芜墙绕（叁）
晚上。
虞烛打扫一遍家里的卫生，检查一番电源，拧紧煤气罐的阀门。带上手机和一卡通，锁门，朝着地铁走去。
规定八点返校。从这儿晃过去得一个半小时，虞烛瞧一眼时间，差不多能在七点四十到。
早点儿到，还可以多写一会儿作业。尤其是英语作业，每回就这科花的时间最长。
这个点儿地铁人流量稀少，换乘三次，都有座。虞烛满意地依靠着座位，低头玩手机。
忽地，她想到个事儿。周日了，周三律师会见颜薇，带回来消息「情况很明朗」，其余一切没没说。四天了，得再问问。
虞烛点进律师的聊天框，思索一番，斟字酌句地给律师发消息。
蜡十一：【您好，最近需要我做点什么？】
消息发送，律师立刻没有回复。虞烛等了一会儿，低头盯着屏幕，地铁晃荡晃荡的，晃得她有点头晕。
依旧没有回复。
估计是在忙。虞烛划回界面，没再等着。
七点三十一，虞烛踏进教室。比预计的时间早九分钟。班里空无一人。
她打开灯，拉开椅子。翻出卷子，开始唰唰唰写。
物理，化学。唰唰唰。笔尖摩擦纸张，虞烛沉浸在题海里。陆陆续续的，教室里响起同学的声音。
苏浔雪她们来了。经过虞烛，轻快地说一声：“虞er，你来啦”，听声音应该是裴蕊冰。
虞烛头不抬，手不停，说：“晚上好呀”
“晚上好～”她们回应她。
叮铃铃，上课了。周遭的声音渐渐地变小再变小，直至安静。
数学，语文。唰唰唰。
英语。
晚自习仨小时，一个半小时要奉献给英语。真难啊。虞烛皱着眉头盯着满篇的英文字母。
这也看不懂，那也读不顺。明明从小就接触的英语，以前没觉得怎么着，现在是越看越晦涩。
虞烛顽强地在卷子上勾勾画画。不认识的单词，画个圈。不理解的句子，画条线。一篇阅读就这样被改造成了街头涂鸦。更凌乱了。
唉。
她长叹一口气。
“怎么了？”旁边突然出现一道声音。音量适中，让她能够清晰地听见，又不会打扰到其他人。
虞烛惊了一下。嗖地从刷题世界中抽离，抬起头，向着声音来源方向看去。
舟明。
他正在看着她。瞧见她望过来，又问一遍：“怎么了？”
他的神情依然温良，他的声音仍旧谦和。
他的目光一直锐利寒冷。
目光交汇。虞烛的心脏骤然收缩了一下，刺得她胸口痛。无法自控地，她开始慌张。
遭了。
自己居然这样没出息。
不就是有点儿喜欢他嘛？
不至于吧。
虞烛第一次对男生心动，陌生的情愫令她手足无措，让她隐隐地失控。
“没，没事儿”虞烛说，她顿一下，“谢谢你”
舟明：“谢什么，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耳朵发烫，一定是红了。虞烛垂下眼帘，避开舟明的目光。
天呐。
喜欢一个人真可怕。
虞烛将心神拽回来，强硬地按在面前的英语卷子上。盯了一会儿，一个字母都没进脑子。反倒是一直在回想舟明方才的眼神和表情。
写！
虞烛攥紧签字笔，力道很重地在把A选项里不认识的单词画了一个圈。
看着卷子上的圈圈，虞烛脑子里无来由地飘来那天舟明说的可以帮她补习英语。
又想他。
虞烛抓狂地再一次掰回注意力。
只是，一低头，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扯了一张草稿纸，往上面写了一句话「小船哥，英语卷子不会写」
虞烛：……自己没救了。
一不做二不休，虞烛心一横，把草稿纸折了折，叠成小方块。啪，轻轻地扔到舟明桌子上。舟明停下笔，抬头，看了虞烛一眼。
他问：“你的？”
虞烛：“……对……”
咚，咚咚，咚咚咚。外界猝然静音，仿佛跟自己隔着一层玻璃。心跳声充盈大脑。
直到舟明把纸条拆开，虞烛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她居然在给男生传纸条。
舟明看了一会儿纸条。只有一行字，他却看了很久。
虞烛既等得心焦，又懊悔冲动。
她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煎熬着，忐忑着。
刺啦。
椅子拖动的声音。
下一秒，舟明走到虞烛身旁，轻声说：“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带上卷子跟我出来”
虞烛：“啊，好”，她懵懵地照着他的意思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