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生日

季枳微从床上坐起,草草打理了下外貌就出门前往附近商场寻找合适的礼物。

顾穗熙今年的生日在周日,不过南高从高二开始实行起单休制度,周日上到周五,周六放假一天,因此她送礼很方便。

起初她还对这次的调整没多大意见,但架不住时间一长,哪哪都是意见。

要让她说出最大的缺点,她会感到遗憾,不能和顾穗熙过'二人世界'。

她依照顾穗熙的喜好买了一个小熊玩偶和零食。

生日当天,季枳微把礼物藏进她柜子里,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大课间,她屁颠颠跑去A班暗示顾穗熙回去收拾柜子。

顾穗熙虽疑惑,但想到现在的确没事,索性听取季枳微的话起身收拾。

她打开柜子,原本杂乱无章,随意放置的书本试卷被叠放的整整齐齐,旁边放了个线条小狗的手提袋。

顾穗熙把手提袋拿出来,看着满满当当,连蚊子都挤不进去的空间,不由问道:“这是什么?”

季枳微站在一旁,摇晃手臂,哼着生日歌。“你忘啦?今天你生日呢。”

顾穗熙拇指指腹摆弄着绳子,垂眸盯着礼物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两字。“谢谢……”

季枳微摆摆手,说完祝福就吐槽起来。“祝穗穗18岁生日快乐!可惜南高没有成年礼,我还想看穗穗穿礼服呢!”

顾穗熙眼尾泛红,嘴里低声呢喃,一直在重复说谢谢。

季枳微不知道的是,顾穗熙长这么大是第一次收到来自朋友的礼物。

每当朋友问起,她都会说身份证上的生日不对,更咬牙不愿说,其他人便纷纷放弃。

季枳微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知道干脆按身份证上来。

季枳微轻轻拍着她的背,吹了个从黎屿那偷学来的蹩脚流氓哨。“美女,晚上有时间吗?赏脸一起吃蛋糕呀。”

顾穗熙听到此称呼,破涕为笑。“有病。”

季枳微见她终于笑了,自己也乐在其中:“穗穗就赏个脸呗,晚上的时间交给我嘛,别给功课了。”季枳微眨巴眼眸,可怜兮兮地用一双桃花眼看向她。

顾穗熙轻咳两声,点头答应下来。

笨阿微,这么大人了,还跟功课'争宠'。

“哦耶!”季枳微把手提袋递过去,表情一秒严肃,重新且郑重的开口说道:“恭喜穗穗成年!”

顾穗熙仰头阻止眼泪流下,等干的差不多,她上前一步将还在'假正经'的季枳微拥进怀里直至预备铃打响,才依依不舍地道别,抱着礼物走了。

季枳微回到座位上,转头就和黎屿炫耀起来。“同桌,我跟你说,穗穗刚刚答应我晚上的时间归我了,别羡慕!”

“那你把明天晚上的时间给我呗。”黎屿撑着头,欣赏季枳微的表情。

“神经病!”季枳微把桌子拉开,与黎屿保持距离。

“诶,开个玩笑。”黎屿用脚勾住她的桌腿。

季枳微作势要踩上去,黎屿才不甘心的把脚收回。

两人桌子中间恰好能过一个人。

黎屿上课假装系鞋带,实则弯下腰来小声说道:“同桌我错了,你快把桌子并回来吧。”

季枳微给了他一个眼神警告就没看他。

黎屿自知理亏,没再打搅。

中午放学,季枳微在网上预订了个小蛋糕,放学送到。

下午的课全是些副课,季枳微实在困得不行,单手立着书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副科老师也不想耗费心力去管睡觉的学生,就当在讲台饰演单口相声,给学生们放松放松。

临近放学,贝爷会站在后门观察学生们的反应,如果没沉下心,氛围太活跃她就会适当拖延放学时间。

黎屿此刻也在'钓鱼',半梦半醒间听见贝爷的脚步声,顿时困意全无,抽空还推了深度睡眠的季枳微一把。

季枳微被吓了一跳,一脸不爽,起床气刚想发作余光就瞥见贝爷正站在教室后面盯着自己,瞬间蔫巴下来。

“不是,贝爷怎么在外面啊?”季枳微把桌子移回去,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该不会因为自己延后全班的放学时间吧?那自己可要成班上的'罪人'了!

他们班活人味浓郁,班级内部氛围温馨,没人搞小团体。

不过活人味太浓的代价就是不慎做了件拖全班后腿的事,就会被文艺委员把网名挂在教室后墙黑板报上特意留白的'千古罪人'格子里。

对于为何是挂网名,文艺委员柯霜的解释是:“与其挂真名,网名会更羞耻,更让人记忆犹新。”

“她不是每天都喜欢在放学时间检查纪律吗?”黎屿照着黑板上的字把作业一本本收好,背好球拍袋准备下楼抢场地。

“这么喜欢打羽毛球啊?”

黎屿每天都会去抢占学校为数不多的羽毛球场球场打球,为此还乐此不疲地到处炫耀自己高超的球技。“肯定的,你打不打。”

季枳微想了想,开口说道:“周末吧,今天没时间。”

“好啊,别被我打爆咯!”黎屿背起书包,已然做好全力冲刺的准备。

“你上次都把我打爆了。”

黎屿讪讪挠头。“那不是你让我别放水嘛。”

季枳微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黎屿却在听见下课铃声的第一瞬间,健步如飞冲出教室,留下莫名其妙地季枳微和在后门习以为常的贝爷。

跑前还悄悄留下一句:把他备用机放抽屉。

她秉承着尊重但不理解的态度帮他把椅子搬上桌,又去手机箱拿出他的备用机塞进抽屉。

“你又给他帮忙啊?”顾穗熙打开窗户趴在窗框上,视线不敢怠慢,紧紧跟随季枳微。

下午放学,A班手机总会比B班发的快,据传言A班从不收手机,全靠个人自觉。

季枳微每天都这样,早习惯了。

“总不能让值日生帮忙搬吧。”季枳微耸肩,语气无奈。

谁让他是自己同桌,照这样还不如单人单桌呢。

班规规定每人放学必须把椅子搬到课桌上,方便值日生打扫,晚自习时间住宿生再搬自己的椅子下去。

“也是,辛苦阿微了。”

“不辛苦,随手的事儿。”季枳微低头掩饰心中的激动。

“嗨呀,走吧。”季枳微熟练背好书包,一路小跑至保安亭,趁顾穗熙还没跟上来,偷偷把蛋糕藏进书包里。

季枳微刚拉好书包拉链顾穗熙就一头雾水的走向她:“跑这么快干什么?”

季枳微神神秘秘地牵起顾穗熙纤细的手腕,走出学校,找到一家人少的餐厅坐下。

“当当当当!”季枳微从包里取出蛋糕,找老板借了个打火机点燃蜡烛。

她走到她身后,亲手为顾穗熙戴上寿星帽。

坐回座位,季枳微先自我欣赏了番才将蛋糕推到顾穗熙面前,眼眸亮晶晶的似是一片夜晚的星空:“寿星请许愿!”

顾穗熙笑了,闭上眼睛许愿,季枳微就在一旁有节奏的拍手唱生日歌。

顾穗熙吹灭蜡烛,用一次性刀具切了两块蛋糕。

“穗穗许了什么愿望?”

顾穗熙细细品味着蛋糕。“说出来就不灵了。”

阿微永远陪在我身边。

“喜欢就多吃点,这是纯动物奶油做的,不容易胖。”季枳微把剩下的蛋糕也切成小块,时不时还偷瞄顾穗熙几眼。

顾穗熙抬眸,视线恰好与正在切蛋糕的季枳微相撞。

季枳微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

见气氛没缓和,她尬笑道:“感觉有蚊子哈哈。”

“是吗?”顾穗熙微微勾唇,没揭穿她的谎言。“秋天,有蚊子正常。”

季枳微朝老板要了两张抽纸,用来擦去无意沾到桌上的奶油。

她见话题终止,脑瓜灵机一动,开始讨论无关紧要的事。“这家店的装修风格不错哈。”

顾穗熙环顾四周,点头给予她肯定答复:“确实,不过感觉像你的风格。”

季枳微托腮,脑中幻想的泡泡源源不断朝自己袭来。“你别说,如果我真有一个自己的店,我肯定会这么装修的。”

“话说回来,你这蛋糕哪家店买的。”

季枳微把店铺信息打开给顾穗熙看。“这家,我以前过生日的蛋糕都是在这家买的,好吃还便宜,推荐芒果、草莓、巧克力蛋糕!”

顾穗熙吃下半块草莓问道:“那阿微最喜欢哪个?”

草莓不甜,许是奶油太甜。

季枳微纠结了会,说道:“芒果味吧,我喜欢吃芒果。”

顾穗熙用指腹抹了点奶油点在季枳微鼻尖。“那下次我给你买芒果味蛋糕。”

奶油上掺杂了淡淡的草莓果酱,使得季枳微此刻像个红鼻子小丑。

“哟吼,同桌,这才一小时不见咋就开始扮演小丑了?”黎屿手握一根绿豆雪糕往季枳微的方向走来,调侃同时还不忘用手机一顿拍。

季枳微指着自己的脸,明显有些气急败坏:“你说我是小丑?”

“不是吗?红鼻子小丑。”

季枳微用手背擦掉奶油,撸起袖子就朝黎屿走去。

黎屿见情况不对,急忙大喊着跑到老板娘身后。“妈,救我!”

季枳微脚步一愣,赶紧把衣袖又放下来,15度鞠躬。“阿姨好。”

“诶,好好。”黎母慈祥地笑着。

黎屿看着季枳微想打自己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一脸得意,躲在母亲身后抱着胳膊不撒手,时不时还探出脑袋挑衅她。

季枳微做了两次深呼吸,平复情绪。“这家店是你的?”

“这还不够明显吗?就是我的。”

季枳微眯着眼,在心里咒骂了黎屿不下十遍,表面却装出客客气气的样子。

“你今天过生日啊?”黎屿看着桌上的蛋糕,咽了咽唾沫问道。

“穗穗生日。”

“既然我们店今天来了寿星,那我就勉为其难请你们喝杯奶茶吧。”

“不用了。”顾穗熙抬眸看向黎屿。“心意我领,奶茶就不必做了。”

“这怎么行?你不用过意不去,这奶茶我来做。”黎屿松开黎母的胳膊,去洗头台挤了两泵洗手液,把手里里外外清洗干净,带好一次性手套说道。

顾穗熙盛好两块蛋糕到盘子里,站起身放到收银台面。“占用你们的座位了,实在不好意思。”

“诶哟,不麻烦不麻烦,这小姑娘真漂亮,想当年啊……”

“妈!”黎屿打断黎母的话。“我去做奶茶啊,等我一下。”

黎屿十分了解黎母的性格,恐怕刚刚不出言打断她们就要听黎母长篇大论几小时了。

黎母看向忙前忙后的儿子摇摇头。

“他就那样,小姑娘别见外啊,如果他欺负你们了,告诉阿姨,阿姨替你们教训他。”

季枳微瞪了做奶茶还在三心二意偷看她们的黎屿一眼。“不会不会,阿姨,黎屿他人挺好的。”

“好好,奶茶阿姨送你们了,阿姨血糖有点高,黎屿他爸对奶油过敏,这蛋糕还是你们自己吃吧。”

“没事儿啊妈,我能吃两份!”黎屿提着两杯奶茶走过来,像头饿狼盯上了猎物,目不转睛地盯着蛋糕。

黎母笑容僵在脸上,心底早已想好找什么借口打黎屿。

黎屿见黎母脸色不对,赶紧摆手打圆场。“啊哈哈,我爸那份给陈祈安吃,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

黎母听见陈祈安的名字,脸色缓和些许。“祈安这孩子,好久都没见他了。”

“可能他忙吧。”黎屿边打字边说。

都不知道他好些了没有。

顾穗熙瞄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说道:“阿姨,快饭点了,我们也不好意思打扰您做生意,就先走了。”

“诶,好嘞,垃圾放那。”黎母试图叫住顾穗熙收拾桌面的手。“桌面我收拾就行,怎么能让寿星收拾呢?”

“阿姨,太麻烦您了,我来就好。”

黎母架不住季枳微想方设法挡路,拍了下围裙,只得作罢。

擦干净后,两人异口同声说道:“阿姨拜拜!”

黎母笑开了花,站在门口欢送她们。

“这俩小姑娘真不错,多跟她们学学知道没?”黎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口头教训黎屿。

“知道了妈。”黎屿揉了揉头发,不耐烦道。

“你看你,说你几句就是这副鬼样子。”

黎屿懒得跟黎母争辩,带上包装好的蛋糕走出店里。

“安哥!”黎屿站在陈祈安家门口朝里张望,确认陈父不在屋内,大喊了声,发现没人又走上前敲门。

陈祈安不知何时走到黎屿身后说道:“吵死了。”

黎屿吓了一个激灵。“你嗓子好了?”

那他还怎么当着他的面独吞两块蛋糕啊!

陈祈安嗓子刚好没多久,医生明令禁止不能抽烟,没办法,他只好把烟换成棒棒糖过过嘴瘾,细听声线还有些轻微颗粒感。“嗯。”

“你……腿没事吧?”

他的右腿打了厚重的一层石膏,此刻正坐在轮椅上。

陈祈安轻笑道:“说的轻巧。”

“医生怎么说?”

他把棒棒糖随手丢进许久未曾修剪过的灌木丛里,没接话。“找我什么事?”

“今天顾穗熙过生日,刚好来我店里了,她给了两块蛋糕,咱俩一人一块。”

“顾穗熙?没印象。”

黎屿瘪嘴,无语凝噎。“你来过几次学校,怎么可能认清那么多人?”

“草莓味的?”陈祈安瞥了眼蛋糕说道。

“安哥聪明啊!”

陈祈安一副看傻子的表情。“这么明显,只要不是傻子都能一眼看出来吧?。”

“诶!我可是好心带蛋糕给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内涵我?”黎屿下手没轻没重,一拳打在陈祈安右腿上。

陈祈安死死咬住唇,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知道了,吃吧。”

黎屿一度认为是自己幻听了,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桀骜不驯地陈祈安吗?

还是说自己打疼他了。

陈祈安见黎屿还是不动,抬眸看向他。“怎么不吃?”

黎屿回过神,舀起一块蛋糕。“刚刚在想事,我现在吃。”

“话说你明天来学校吗?”黎屿问道。

“这么想见我?”陈祈安叉起块草莓,没入嘴,目光直盯黎屿双眸。

黎屿“咦”了声,摸了摸手臂上的一身鸡皮疙瘩。“别自恋了,只是明天要月考,贝爷让我传达一下。”

陈祈安顿了顿,拿出手机想回避这个话题。

“你不来吗?”黎屿抽走他的手机,追问。

“不想去。”

“话说你是怎么考的?明明都没上学还一直年级第一。”

陈祈安有温度的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冰冷的字。“家教。”

“当时也不知道是谁抱着我的腿不放,求我报这学校的。”虽然他没说出里面的人物,但黎屿已经攥紧双拳怒视着他了。

黎屿气的用力捶了下桌子。“你敢说出去你就完了!”

谁曾想木桌直接罢工,中间往下凹,庆幸的是没成两半。

“没必要这么生气吧?”陈祈安趁乱拿回自己的手机,把在桌面岌岌可危的蛋糕解救出来,放在自己腿上。

黎屿没料到自己力气大的能劈桌子,挠挠头,悻悻笑笑。“这桌子真不耐用哈哈……”

“你几几年从家偷出来的心里没数吗?”

算算日子,再过几天就是这桌子被偷出来的十周年纪念日。

“爱考不考!”黎屿把自己那份蛋糕三两口耙进嘴里,头也不回就走了,只留下看愣神的陈祈安和他手上只少了一块草莓的蛋糕。

第二天大早,副班长金筱满开始清点人数。

研学后再也没去过A班,考勤表便自动将他归入B班行列。

不出所料,陈祈安那一行又被红笔画上一个大叉。

“他是真不怕学校开除他啊?”同学们讨论声窃窃私语。

“对啊,现在考试都不来了。”

黎屿这正班长倒悠闲自在的很,季枳微都打算联合金筱满一起造反,推翻黎屿这个'霸主'。

“诶同桌,话说他在家都干什么啊?”季枳微把目光投到和陈祈安一起长大的黎屿身上。

黎屿脑瓜转了转,想到个坏点子。“肯定在天天睡大觉。”

“不能吧?年级第一是睡觉睡出来的?”

“真的!我给你缕缕。”

季枳微在黎屿谎话连篇地言语下成功被带偏。

“没想到啊。”季枳微一会瞳孔地震,一会吃惊捂嘴,连考试的事都抛之脑后,把复习资料塞进桌兜接着听。

黎屿见忽悠成功,神态自信起来。“人家隐藏的可好了。”

“怎么,我不在你就可以肆意造我遥了,是吗?”陈祈安像鬼一样突然在黎屿身后,冷言冷语,居高临下地俯瞰他。

黎屿吓的从椅子上窜起。“安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陈祈安后退一步,半靠在后桌桌上,歪着头用审视的目光上下考量季枳微。

“哎呀,我乱说的她也没信,你说是不是?同桌。”黎屿用手戳了戳季枳微,求助似地眨巴眼睛。

“嗯,我没信。”

要说信了感觉她也得完蛋!

“安哥,她都没信,咱就当没这一茬吧。”

季枳微转了个身,与陈祈安面对面。“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陈祈安啊?”

陈祈安挑眉,颇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小不点'。

陈祈安穿鞋已有一米九,加上是俯视,显得季枳微像个小不点。

他双唇轻碰,声哑又不失张力。“认识我啊?”

季枳微耸耸肩,严重怀疑他是在凡尔赛:“年级第一诶,想不认识都难。”

“你们聊,我不打扰了。”说完,季枳微去厕所洗了把脸,来应对接下来的考试。

“她就是你喜欢的?”

“是啊,开学我不是指给你看了吗?”

“哦,忘了。”陈祈安漫不经心地说道。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浪费脑容量。

黎屿咂咂嘴。“你这样指定得老年痴呆。”

陈祈安站直身体。“那你得照顾我一辈子了。”

“想屁吃,你那么有钱,你请保姆吧!”

“给你开工资,周六照顾我一天。”

黎屿听见有工资,眼睛都亮了。“多少?”

陈祈安现场拿出手机转钱到黎屿支付宝。“1000。”

“得嘞!你就是我大哥。”黎屿没控制好情绪,一下喊了出来。

陈祈安朝黎屿做了个噤声地手势。“别叫,好吵。”

黎屿识相闭嘴,找资料复习。

陈祈安见状也没再做出什么吸睛举动,不紧不慢拄着拐杖走回自己座位,拉开椅子就开始刷手机。

黎屿虽知晓他在玩手机,但如此大胆的模样,还是备受震撼。

他悄悄拿出备用机发去信息。

【山与:安哥你不去A班考吗?】

【年一哥:无所谓。】

黎屿听见后门传来两人的脚步声,迅速把手机塞进精心挖过空的书里。

紧接着,贝爷拍手走进教室,看见陈祈安来了倒有些吃惊。“好了,大家把书放到一边,最后一排把书收上来,其余的同学桌子拉开,准备小测。”

全班哀嚎声跌宕起伏。

“安静!”贝爷脸瞬间耷拉下来。“你们一个个的,像什么样子?都有点紧迫感!”

经过贝爷这么一训,班里几个意见最大的也不敢吱声了。

贝爷点点头,招呼文科班的语文老师来监考。

“马老师啊,如果有人作弊直接跟我说,我通报家长。”

“诶,辛苦贝贝了。”马老师站在门口甜甜笑着。

小测并不像期中、期末严格到要分考场,两桌间隔能过一人就好。

“贝爷不在的时候她可不是这样的。”黎屿嘀咕起来。

前阵子贝爷去其他学校出公差学习,找马老师代课一周,放学住学生们纷纷抢走读生手机给贝爷发语音轰炸,内容基本都为:希望她快点回来等等,等贝爷回来询问具体情况时,全班给出的反馈堪比军训,意见统一——马老师比贝爷还'母老虎'。

好多贝爷能允许、包容的事在马老师这一律不允许,尤其是手机,她一收就是一周,住宿生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

上课还分外严厉,真不知道文科那两个班是怎么熬过来的。

“多好,反差感嘞!”季枳微趁老师还没发卷,又翻看了一下知识点。

“聪明啊!我书全放柜子里了,现在都不能临时抱佛脚了。”

季枳微此刻像微信表情包里的流汗小黄豆,无语凝噎地看向身侧这个'低调'的人,嘴角抽搐。“从我认识你开始,你语文都没下过125。”

“那也很差了好吗?我的目标是135以上。”

季枳微懒得再继续搭理他,再次翻看起知识点。

合着自己是众多朋友里最差那个。

试卷发下、检查试卷和答题卡、开始答题,一套流程下来堪比正规考试。

语文考150分钟,收完答题卡,马老师边数答题卡边说道:“不要对答案,好好复习,下午还要考数学。”

此时同学们都一个个坐的板正,佯装乖巧地点头。

但这一切在马老师走出教室的那一刻,瞬间化为乌有。

同学们纷纷下位叽里呱啦对起选择答案。

“安大学霸,咱也来对个答案吧?”黎屿走向角落位置,搓着手,谄媚的样子就差直接说出来了。

“没兴趣。”陈祈安试卷一收,光明正大玩起手机。

学校总喜欢给成绩好的人开特权,陈祈安也不例外,手机不用交,上课趴着睡都没人管。

“你没兴趣我有呀!”

“她指使你的?”陈祈安眸色一暗,说道。

黎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谁?”

陈祈安微微偏头,视线望向季枳微。

季枳微正站在金筱满身侧,边对着答案边翻书。

“不是,我自己要的。”

“你不是喜欢她吗,这快三学期了,还没拿下?”

是技术变差了?还是真爱上了。

“我是真的喜欢她,虽然她已经拒绝了我,可如今没人能做到给我的反馈大到能和她比拟的了。”

陈祈安站起身,俯视黎屿。“有,不过是你不愿意跳出这个坑罢了。”

黎屿拍了下桌面:“不可能。”

看着眼前还被蒙在鼓里的黎屿,陈祈安心中酸涩难忍。

他试探道:“如果有人喜欢你,你会先跟他试试吗?”

黎屿翻试卷的手一顿,满脸不信:“不可能,我以前的种种表现都很简洁明了的告诉别人我喜欢我同桌了啊。”

陈祈安不依不饶追问:“那要是真有呢?”

“我会拒绝TA。”

陈祈安瞳孔微缩,将手中褶皱的试卷一下拍到黎屿的肩膀上。“给你。”

黎屿蹲下身捡起掉落至地面的试卷,不满蹙眉。“你干什么?”

“心情不好。”

“哦,那你吃点?”黎屿从裤袋里拿出一小袋雪花酥。

吃甜食心情会变好,这个理论黎屿一直相信着。

陈祈安盯着黎屿手中可爱包装的雪花酥袋子,长久没有开口。

“这是我同桌做的,分我几袋尝尝。”

听到同桌二字,陈祈安莫名怄火。

“不想吃。”他背起书包欲走。

黎屿拉住他一边书包肩带,发出质问:“你干啥去?”

陈祈安单肩背着空空如也的书包,一手拄着拐杖,漫不经心道:“回家。”

黎屿大步流星上前,几步轻松挡住陈祈安的步伐。“下午要考数学,你不考了?”

“累了,不考。”陈祈安绕过他。

“听我一句劝,等腿好了就别去打架了。”

黎屿站在原地看着陈祈安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不禁感慨好好的一个学霸每天不是打架就是抽烟喝酒,有谁会喜欢这种类型的?

黎屿摇了摇头,警告自己不能介入他人命运。

旁人谁看不出来黎屿喜欢季枳微,风声不过是被陈祈安用金钱压了下去。

顾穗熙表面上继续翻看起书桌上的错题,实际内心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再去确认一次黎屿是否还喜欢着季枳微。

她开始胡思乱想,毕竟分班也有段时间了,日久生情也不是100%不可能。

正因如此,下午的数学考试她发挥失常,班级排名往下掉了十几个名次,年级排名更是惨不忍睹,直接60名开外。

成绩一出,数学陈老师就把顾穗熙叫到办公室约谈。

陈老师电脑上呈现着顾穗熙近几次考试的成绩曲线图。

她指着屏幕,逐一分析:“穗熙啊,你今天状态不行啊。你看,你以前还能保持个130-136的样子,这次一考,直接113了,你差二十一分就不及格了呀!”陈老师愁眉苦脸地推了下快从鼻梁上滑落的眼镜框。

顾穗熙低声道:“老师对不起,我这次状态不好。”

陈老师听完这毫无用处,甚至还带有推卸责任的话语,气不打一处来,训斥道:“你高考那天你也会这样跟改卷员说你状态不好吗?”

顾穗熙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咬着唇默默听着。

陈老师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冲,于是平复了下心情继续说道:“不是老师说你,而是你成绩起伏的太大了,你是要冲985的学生,状态不好是需要及时调整的,不能拖到卷面上。”

顾穗熙点头如捣蒜。“知道了老师,下次考试前我会调整好状态的。”

陈老师觉得刚刚自己的态度不好,于是拉开抽屉,拿了两颗糖夹在试卷里一并递给她。

“刚刚老师话说的有点重,这两颗糖你拿回去吃。”

“谢谢老师。”顾穗熙接过试卷,匆匆走出办公室,季枳微正站在门外,手中是被揉皱,又重新展开的成绩单。

“穗穗,这个成绩单……”

顾穗熙抿唇。“我发挥失常了。”

季枳微顿了顿才开口道:“没事的,连运动会的健将都有失误的时候,更何况咱普通人呢?对吧?”

顾穗熙想告诉季枳微自己不是因为这个难过,而是被自己喜欢的科任老师给批评了。她话到嘴边,却害怕说出来惹人笑话,思来想去,她还是没说出口。

季枳微见她不说话,以为是自己举得例子不恰当,于是往里偷瞟了眼陈老师的表情。

陈老师揉着眉心,一直摇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季枳微此时已经没了头绪,只好转移话题。“话说……穗穗以后的梦想是什么?”

顾穗熙低垂的头这才抬起来。“我想当兽医。”

季枳微见这招对她管用,接话道:“你这个梦想好,天天都能见到小猫小狗。不过,我想当歌手!”

把她们的故事写进歌里,大大方方唱给全世界听。

她要告诉全世界,同性恋无罪,同性恋不是病态,同性恋可以幸福!

顾穗熙笑了,是发自内心地、真诚地笑。“我支持你,我要当你的头号大粉丝。”

“那我要把视线最好的位置留给你!”

“你看我,我还可以边跳边唱呢!”季枳微象征性的跳了几个舞蹈动作,嘴里含糊不清的哼唱着当时很火的歌的旋律。

顾穗熙倚靠着墙,颇为赞同的鼓着掌。“好听,要是有歌词就好了。”

“哎呀,这不是忘了嘛。”季枳微嘟嘟嘴,撒起娇来。

“是是是,那……周六姑娘能否赏脸再为我跳一次呢?”顾穗熙伸出手,微微俯身,摆出邀请的姿势。

顾穗熙今天穿的马丁靴,这让她们原本相差无几的身高瞬间拉开小半个头的差距。

季枳微被顾穗熙的一番话撩拨的脸颊通红,赶紧出言打断她。

“停!我跳,我跳,不要再说了。”

“阿微真好。”顾穗熙指腹轻抚过她微醺似的脸颊。

嗯,热热的……

“是谁秋天就当暖手宝了呀,哦~原来是阿微呀。”

季枳微把她拉到楼梯口,紧紧抱着她,将头埋在她的颈肩,轻轻的蹭着。

这个气氛……总感觉周围在冒甜腻腻的爱心。

顾穗熙将季枳微额前的碎发别至耳后,手不自觉抚上她的腰肢。

感受到怀中的人呼吸一顿,顾穗熙凑近她的耳朵,呼吸喷洒在季枳微的脸上,语气带着引诱。“你脖子都红了哦,阿微。”

季枳微只觉得脸上痒痒的,头埋的更深,声音也更加闷。“别逗我了,我要回教室复习了。”

下午考完数学还有一阵子才能放学,她们只能在教室待着继续复习。

“那阿微可要努力呀,是吧?”

季枳微又在她脖颈处又蹭了蹭,舍不得撒手。

“来人咯阿微。”顾穗熙开口提醒道。

季枳微瞬间从当前氛围脱离,猛地推开顾穗熙,跑去洗手间拍了把水。

“真是的。”顾穗熙摸了摸季枳微蹭过的地方,衣服上遗留着她的余温,还有那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季枳微对自己突然失控的行为追悔莫及,她害怕顾穗熙被自己吓到。

她撑着洗手台站了一会,抬起头就发现顾穗熙靠着门,双手抱胸看着自己。

季枳微诧异开口:“你怎么还不回去?”

顾穗熙偏头看向季枳微。“在等你。”

“你不怕被记名吗?”

“笨蛋,反正今天都考完了,就说去上厕所了,晚回去一点又没关系。”

“哦……”季枳微被顾穗熙看的有些不自在,鼓起勇气提问。“你看着我干嘛?”

“我在想时间过的真快,我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了,我得抓紧时间好好看看你。”

“是啊,总觉得上个月我们才刚认识呢。”

顾穗熙打趣道:“也不知道是谁,问完我题目就问我沐浴露的牌子。”

季枳微刚平复下的脸,'唰'一下,又红了。“你不懂!我、我这是战术好吗!不然怎么要到你的联系方式。”

顾穗熙笑了笑,接着发问:“链接我发了,你买了吗?”

“买了。”

顾穗熙回忆了下印象中她的味道。“唔……没闻到过,是不是味道买错了?”

季枳微气不打一处来。

顾穗熙发的链接,只有一个味道,依兰香,季枳微敢肯定自己绝对没买错。

但她用过一次过后觉得并不像顾穗熙身上的气味,只好一边用,一边安慰自己链接发错了至少也是同款。

“那你闻到的是什么味道?”顾穗熙走到季枳微身旁,偏着头看着她。

季枳微靠近了些,仔细闻着。“难道是洗衣液的味道?”

“我洗衣液也是依兰香。”

她闻到的或许是自己的体香。

季枳微灵光乍现,一拍手茅塞顿开说道:“那就是洗发水味!”

“那你告诉我,你闻到的是什么味?”

季枳微低头咬了咬指尖,看似平淡的她实则脑中是头脑风暴。“唔……刚凑近像纸莎草,后又有点淡茶香,闻久了又像麝香。”她在脑中搜索半天也形容说不出来,只有个大概。

顾穗熙轻笑一声。“嗯,好。”

“你问这个干嘛?”季枳微不解。

“好奇,没人说过我身上是这个味道,你是的一个。”

还是当朋友的第一天就说自己身上的味道很香。

季枳微心虚地摸摸鼻子。“那可能是我闻错了。”

顾穗熙站在那,什么也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季枳微把手上的水珠甩干。“好了,回教室吧。”

回到家,季枳微正躺在床上发呆,专属于顾穗熙一人的提示音就从耳旁手机传声筒里传出。

季枳微回过神,打开手机,在黑暗的笼罩下,手机发出刺眼的白色光芒,让她下意识闭上眼。

好巧不巧,顾穗熙发出的第一条信息已被撤回。

【穗穗:阿微,我喜欢你。】

【该条消息已被用户撤回】

【海洋馆:你又打错字了?】

顾穗熙盯着手机屏幕,内心情绪复杂。

自己怎么手滑把信息发出去了呢?她没看到吧?

【穗穗:语音输入老是识别错。】

季枳微想了想,自己语音输入也会有这毛病。

顾穗熙见自己三言两语就搪塞了过去,便重新编辑信息。

【穗穗:阿微,我周六有事,就不出门了,今晚好好复习还要考两天。】

【海洋馆:好,你也是。】

考完接下来的两天,又上了两天课才熬到周六,季枳微没人约,干脆躺在家呼呼大睡。

顾穗熙去了附近的自制香水店调制香水。

她依照季枳微当时的描述调了一瓶。

香水拿到手后,她试喷了下。

“原来阿微闻到的,这么香吗……”顾穗熙心中想着,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回到家,用包装纸包好,最后扎了个蝴蝶结做点缀。

一份特别的礼物就做好了。

顾穗熙11月的生日一过完,马上又要跨年。

跨年当天,顾穗熙约季枳微去常去的古城附近。

古城内人山人海,梅花花开满城墙枝头,夕阳西下,大家都井然有序的排队打卡拍照,势必要分出个高低。

她们没去凑这个热闹,找了个冷清的地方坐下。

顾穗熙将这特别的香水递给季枳微。“打开看看,你一定会喜欢的。”

季枳微半信半疑地拆开包装,盒内躺着瓶透明玻璃装载的香水。“香水?我不喜欢喷香水。”

“你喷喷看。”

季枳微象征性的朝空气喷了两下,在鼻尖闻到气味的瞬间,她猛地看向顾穗熙。

她什么时候做的?

顾穗熙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喜欢吗?”

季枳微激动地将顾穗熙搂进怀里。“谢谢!我超级喜欢!”

她现在可以闻着此味道怒跑几个八百米。

“喜欢就好。”顾穗熙隔着一顶帽子轻轻抚摸季枳微的脑袋。“我还有个礼物。”

季枳微松开环抱顾穗熙的手。“什么礼物?”

“一根棒棒糖。”顾穗熙手上放着'一根'草莓味棒棒糖。

那个冬天,袖子里藏棒棒糖很火。

季枳微也配合着向外拉。

不拉不知道,一拉竟拉出来16根。

她以为最多就6、7根。

季枳微一边把它们卷起来放好,一边开口问道:“17有什么含义?”

“你现在17岁。”

季枳微脸蛋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冻的,红扑扑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捏。“还挺细心。”

顾穗熙轻笑。“阿微喜欢就好。”

“你这样显得我送的礼物很少。”

顾穗熙的手轻轻搭在你的脸上,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让季枳微心跳加速。“心意到了就好,而且我很喜欢啊。”

季枳微眼神开始乱飘。

“为什么不看我?嗯?阿微。”顾穗熙面露不悦,食指指尖抬起她的下巴。“是礼物你不喜欢吗?”

季枳微脸爆红,红到发烫。“喜、喜欢。”

“喜欢就好,我还担心阿微不喜欢呢。”顾穗熙满意松开手,把季枳微送的围巾从盒子中取出。

“阿微可以帮我围吗?”顾穗熙一脸期待的看向季枳微。

“可以。”季枳微并没有拒绝,毕竟谁能拒绝给喜欢的人围围巾呢?

她冻的冰凉的指尖无意碰到顾穗熙的脖颈,顾穗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季枳微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小心。“抱歉。”

“没事,冷就多穿点。”顾穗熙说罢,想把自己的风衣脱下来。

季枳微赶紧出言制止:“我这是天生的,一到冬天不管我穿多少都会手脚冰凉。”

顾穗熙想了想,示意季枳微继续动作。

围好后,顾穗熙满意的看着手机屏幕。

“阿微快看,你织的围巾很搭我今天的衣服。”

一件黑色风衣衬得她与自己不在同一年龄,内搭是一条珍珠色连衣裙,搭配灰黑色的格子围巾,还有一头瀑布般的秀发。

真美……

季枳微迅速瞥了眼,又赶忙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一身萌哒哒的兔子睡衣,和研学那天买的兔耳朵帽子,心中后悔莫及。

早知如此就穿成熟些了!

“阿微不仅眼光好,手还巧的嘞。”

季枳微摆摆手:“去去去,别贫嘴。”

“哪贫嘴了,我说的是事实。”

季枳微转移话题。

“话说你送我这么贵的礼物干嘛,这香水至少两百吧?”

“你生日不是8月份吗?又刚好在暑假,当时我在老家就没给你送,这算是生日加跨年的礼物吧。”

季枳微佯装生气地叉腰撇嘴。“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忘了。”

顾穗熙用手指刮了刮季枳微的鼻尖。“我忘了我生日都不会忘记你生日的。”

季枳微呼吸一滞,心跳如鼓。

这是在表白吗?

“谁让你那天没给我发消息,我还以为……”

她顿了顿,重新说道:“还是记得自己的生日吧。”

“以后你的生日我都陪你过。”顾穗熙举起三根手指呈发誓的姿势。

季枳微嘴硬道:“谁要你陪。”

顾穗熙笑笑。“阿微要我陪。”

季枳微低下头,不自在的踢开脚下的石子。“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承认。”

“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

季枳微此刻的偏想和她对着干,她双手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顾穗熙单手抓住季枳微双手手腕,将与她的距离再次拉近。“不听是吧?”

季枳微还以为她生气了,刚想说自己是开玩笑的,却看见顾穗熙眼泛泪花的眼中倒映出自己慌乱的脸。“那我就假扮成外卖员,把礼物送你家门口。”

“啊?”季枳微愣住了。

“干嘛?又不让我陪你,又不允许我扮成外卖员。”她用湿漉漉地眸子盯着季枳微。“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季枳微感觉心跳漏了一拍,连呼吸都乱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季枳微抿唇,思想斗争了很久,低下头用若有若无的声音说道:“我、我过生日的时候你可以陪着我吗?”

顾穗熙又凑近了些,呼吸喷洒在季枳微的脸上。“我没听清。”

季枳微磕磕巴巴地重复了遍,顾穗熙这才退开些,双眸含笑地看向手足无措的她。“我记住了。”

“时、时间不早了,我们快回家吧,明天下午再约。”

南高终于在高二学生的集体轰炸下抵不住压力改成了双休制。

顾穗熙深吸一口气,将累积在一起的情愫一并压下。“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季枳微抬起头眨巴眼睛,想说的话却在对视的瞬间咽了回去,最后只说出几个字:“晚安,穗穗。”

顾穗熙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心里难免会失落,不经意把围在脖子上的围巾拉松了些。

“晚安,早点睡。”

“嗯,你也是。”

季枳微紧张地手心都出汗了,说完话扭头就走,生怕顾穗熙叫住她。

顾穗熙站在原地,呼出一口气,默默把围巾取下,折好放回袋子中。

她盯着手提袋里纯手工编织的围巾,垂眸极力隐藏情绪,轻声呢喃。“阿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呢?”

季枳微回到家,把自己的卧室全喷上了顾穗熙的味道,抱枕也没逃过。

抱枕是今年情人节,顾穗熙陪她一起买的,是一只哈士奇。

夜幕降临,她抱着哈士奇睡的香甜,宛如抱着顾穗熙睡一样。

顾穗熙则缩在墙角,双腿屈膝,脸埋在臂弯处,泪水打湿了床单。

都送香水了,她还是不说,难道真的不喜欢自己吗?

究竟是哪一步错了?

顾穗熙闭着眼任凭思绪在大海里翻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季枳微难得起了个大早,香水味已经散去,但她舍不得再喷。

甚至说这瓶香水独一无二都不夸张。

她将香水放回盒子,又把盒子小心翼翼放进柜子,最后上了到锁。

顾穗熙没睡好,随手收拾了下自己,抬眸与镜中的'熊猫'干瞪眼。

来不及发关于跨年夜的朋友圈,季枳微的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顾穗熙沙哑地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

听见她的声音,季枳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吵到你睡觉了吗?”

“没,可能是这几天吃太多上火的东西了。”

季枳微也没怀疑。

“你起这么早,是没睡好吗?”

“不是呀,我昨晚睡得可好了,还得多亏你送我的香水,我都没做梦。”季枳微躺在床上裹着被子,高兴地直打滚。

顾穗熙仔细听着对面细微的动静,垂眸,自嘲笑笑。“那就好。”

季枳微头脑一热,说的话也没过脑子:“我真的超级喜欢!”

顾穗熙瞳孔微缩,鼓起勇气追问:“喜欢……什么?”

季枳微以为她是在问对她送礼的喜爱程度,想都没想,张口就来:“都喜欢。”

“是吗……”顾穗熙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当然啦,棒棒糖和香水我都喜欢!”季枳微坐在床边,拆开一根糖送进嘴里,瞬间甜腻的味道充斥口腔。

是啊,阿微就是个胆小鬼,自己也是。

如果自己能借黎屿直爽的性格,或许她们早就在一起了吧……

如不幸没在一起,至少也不用每天留心眼揣测对方了。

“围巾,我喜欢……”顾穗熙清了清嗓子。“你,学了挺久的吧?”

季枳微没听出顾穗熙话里蕴含的意思。“还好,反正有空就学嘛,织错了就重新织。”

“嗯……我去背会书,先挂了。”顾穗熙撒了个谎,她现在很困,倒头就能睡的那种。

“好,加油!”

季枳微挂断电话,口中的糖再没一丝甜味。

“叮咚”一声,季枳微手机传来黎屿的信息。

【同桌:好同桌,元旦快乐呀!】

季枳微礼貌回复。

【海洋馆:同乐同乐。】

【同桌:我给你买了礼物,你来古城门口拿一下吧。】

不知为何,他们四人都住南高附近,不过这何尝不是种缘分。

季枳微不想出门,脑瓜灵光一闪,想了个应对策略。

【海洋馆:我还没买礼物。】

谁曾想黎屿却不依不饶。

【同桌:我买都买了,你收下吧,我也退不了了。】

季枳微“啧”了一声,随手裹了件外套在身上就下了楼。

隔老远黎屿就看见了裹成'法式小面包'的季枳微。

黎屿加快步伐走去。“给,你的元旦礼物。”黎屿把礼物放到季枳微手上。

“这多不好意思,我都没东西送你。”

黎屿似乎就在等这句话,他假装思考,说道:“你要过意不去的话就请我喝奶茶吧。”

“行。”季枳微点头答应下来。

“你要喝什么?”

“我没怎么喝过,你有推荐的吗?”

“茉莉奶绿吧。”季枳微指了指面板上的名字。

“行,就这个了。”

“您好,我要两杯茉莉奶绿,两杯都是五分糖,少冰。”

“你不喝热的吗?”

“你不懂,冬天喝冰的才有灵魂。”季枳微打开付款码准备付款,站在收银台的店员姐姐就拦下她,开口说道:“同学,您是今日光临本店的第99位顾客,本次消费可免单哦!”

“这么好?”季枳微有些难以置信。

自己运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要不待会再去买张彩票?

正思考着,店员接着说道:“今天元旦嘛,我们店长发的福利。”

季枳微失笑:“好,祝你们生意兴隆。”

“把我那杯换成热的吧。”黎屿开口,许是觉得没借口不能服众,他补充道:“怕肚子痛。”

“帮我们分开装吧,谢谢姐姐。”季枳微甜甜的笑着。

“好嘞。”说完她把两杯奶茶递了过来,贴心的说道:“小心烫。”

黎屿眼疾手快,一把抢过那杯冰奶茶。

“你干什么?”季枳微一脸不满地朝他看去。

“冬天喝冰的不好,肚子会痛。”

“我又不怕。”

“反正这是你送我的礼物,我自己选喜欢的不可以吗?”黎屿话落,大口品尝起来。

季枳微咽不下这口气,刚想动手打黎屿,却突然想起今天是新年第一天,没办法,只好深呼吸两下,默念了三遍:别生气,别生气,别生气!

“开学你给我等着!”季枳微撂下狠话,从桌面上拿走那杯热奶茶,头也不回的走了,留黎屿独自一人待在店里。

黎屿从店里探出头,确认季枳微不会再返回奶茶店,这才松了口气。

就她那记性,没几天就能忘个一干二净,即使记得买点小零食也足以哄好。

“谢谢呀,真是麻烦你们了。”黎屿把奶茶放到一边。

店员调侃道:“你的小女朋友生气了,不去哄哄吗?”

黎屿听了,语气平淡却还是不□□露出了无法压抑的苦涩:“她不是我女朋友。”

早被拒绝了,现在不过是以朋友之名相处罢了。

“我懂我懂,你当时多付了58,我退给你吧 。”

黎屿摆摆手。“没事没事,多余的钱就请你们喝奶茶吧。”

在他将要走出门口时,他回头:“元旦快乐!”

“元旦快乐!”店员在店内热情的挥手告别。

黎屿走出店里,看着冰到手指通红的奶茶,无奈摇头。

他不喜欢喝奶茶,不过是季枳微爱喝,他才特意提的这个条件。

陈祈安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目睹了全程,他掐灭烟头走上前,一把夺过黎屿手里的奶茶。

“安哥?你怎么在这?”黎屿眼中闪过诧异,低头瞟了眼他的腿。

虽然是长裤,但依据刚刚他朝自己走来的姿势大致能判断出他腿没事了。

陈祈安看了看手中的奶茶。

黎屿考虑到陈祈安的胃不好,况且自己这杯还是冰的,于是他开口道:“你要喝吗?我再去买一杯。”

他见陈祈安没说话,也没多想。“你有胃病,最好别喝冰的。”

陈祈安这才将视线从奶茶转移到黎屿的脸上。

“谁说的?”陈祈安直接喝了两大口,奈何陈祈安力气大,跟头倔驴一样,黎屿拉扯半天都没拉住。

他看着原本还有大半杯的奶茶快要见底,咬了咬牙,也顾不上浪费了,一把将奶茶拍到地上。

“哗。”奶茶撒了一地。

“喝喝喝,再喝疼死你!”

“你是心疼奶茶,还是怕我胃疼。”陈祈安用审视地目光直直盯着黎屿。

黎屿抿了抿唇,眼神下意识朝右上方看。

“怕你胃疼。”

陈祈安像早就预料到似的,自嘲笑了声,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我没事。”

“别再抽了。”黎屿关心道。

他背对黎屿,额前开始冒冷汗。“你的出发点是什么?”

“什么?”黎屿被这一句话问懵了。

陈祈安把烟点燃。“如果只是关心的话,我不需要。”

恰好这时一阵风刮过,黎屿猛吸了一大口二手烟。“咳咳咳……你自甘堕落去吧!”

话落他意识到自己话重了。“抱歉……”

“嗯。”陈祈安忍着胃疼走回家,他翻箱倒柜也没找到胃药。

他蜷缩在地上,捂着小腹,额头早已附上一层汗珠。

临走前,黎屿就觉得他与以往的状态不对,内心纠结片刻,还是火急火燎赶去陈祈安家门口拍门。“陈祈安,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他一边说着,一边寻找陈祈安藏在家门口的钥匙。

“奇怪,明明在柜子里的啊,怎么不见了?”黎屿嘀咕起来,翻找的动作却一刻不敢怠慢。

终于,他在角落找到了钥匙。

黎屿把门打开,陈祈安就躺在地上。

他没做停歇,着急忙慌冲过去,蹲下身摸了下陈祈安的额头。

体温明显低于常人。

黎屿急了,把陈祈安扶到床上,帮他把被子掖好。

“都让你别喝冰的,别喝冰的,这下好了,疼晕了吧。”黎屿语气像极了父母,话虽如此,可看到好兄弟遭罪,也打心底难受。

刀子嘴豆腐心。

他看着陈祈安干到发裂的唇,用棉签沾了点水给他涂上。

黎屿闲不下来,忙前忙后的照顾他直到睡着,他才搬了个板凳坐在床边寸步不离的守在陈祈安身旁,等陈祈安有清醒的迹象,他才偷偷离开。

临走前黎屿在床头柜留了一瓶胃药、一杯水和一张便利贴。

陈祈安从床上坐起来,摸了摸还湿润的嘴唇,随手拿起桌上的便利贴。

【醒了记得吃一粒,你要喝奶茶跟我说,我给你买热的。】

陈祈安踉跄下床,把便利贴小心翼翼放进与完美融合在周围书本的文件夹里。

每个夹层都装满了便利贴和黎屿的照片,全是黎屿从小到大写给自己的、偷拍的。

他关上文件夹,细细抚摸着上方的纹路,仿佛被这些在他人眼中微不足道,能够随手丢弃的纸片拉进回忆深渊。

他看着文件夹发呆,不知何时,泪水打湿了黎屿留下的字迹。

他从小父母就离异,一直是被爸爸拉扯大的,与陈母的见面次数屈指可数,陈爸也没多少时间管他,偶尔回家也是喝的酩酊大醉的,一言不合就打他,他也因此不知道爱是什么。

说好听的,他和黎屿是从小到大的玩伴;说不好听的,他喜欢了他十六年。

“咚咚咚!”

陈祈安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心下一惊,抹去泪痕,把文件夹放回原处,起身去开门。

“啪!”门一打开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巴掌。

陈祈安脸被打偏了,脸颊上留了个红彤彤的巴掌印。

陈父喝的酩酊大醉,酒气熏天。“皮痒了是吧?给你爸我开门还磨磨唧唧的。”他四处张望,发现没有趁手的工具,抽出皮带就往陈祈安身上打。

邻居早已见怪不怪,等陈父酒醒,附近每人都能得到一笔不小的钱财当封口费,谁又会对钱过意不去呢?

陈父拉扯陈祈安手臂边打,嘴上也不饶人。

“你当初怎么没跟你妈?一直给老子拖后腿!”

后又觉得不过瘾,看准时机一脚踢向陈祈安刚恢复不久的右腿。

“咚——”一声,陈祈安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面,眼底因纸条恢复的一丝光亮也消耗殆尽。

陈父眼看陈祈安不反抗,越发恼怒,下手鞭鞭见血。

重到一度让陈祈安觉得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陈父打的气喘吁吁,临走还用力踹了一脚陈祈安的小腹。“呸,废物一个。”

陈祈安等陈父进了房间,忍着膝盖的剧痛从地上爬起来。

他熟练的拿起碘伏给自己上药,落地镜中的自己身上布满了一道道的印子。

有新疤,也有旧疤。

涂完药,陈祈安踉跄走出家门,吹着冷风,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吹得伤口刺痛,却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痛。

他一年四季穿外套的原因也是这个,如果再严重些,内搭还会是高领。

他的头发凌乱的散在额前,显得有些颓废,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他只想做个普通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他渴望被爱的感觉。

“又被赶出来了?”

陈祈安猛然回头,眼底生出一丝微不可察地火光。

这光芒只有陈母或黎屿在身边才有。

俗称,希望之光。

黎屿递来一块蛋糕。“今天元旦,开心点。”

陈祈安内心挣扎了一下,没接。“没胃口。”

“没吃药吗?”

“没吃。”

黎屿没说话,把蛋糕放在陈祈安家门口的小桌上,拉起他的胳膊欲走。

“去哪?”

“药店。”

陈祈安挣扎的想要抽出手,黎屿却越握越紧。

黎屿回头,神情严肃道:“我虽然不能帮你治好,但药我还是能买得起的。”

陈祈安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腕,距离却未挪动一步。“我自己能走。”

黎屿恍然大悟,意识到这动作两男生做有些别扭,赶忙放开陈祈安的手腕,轻咳两声掩饰无措。“今天你想干什么,我包了!”

“我……你陪我去公园散散心吧。”

“行,我跟你说,公园最近新建的游乐场开业了,买完药我们就去玩。”黎屿提到游乐场时眼睛都亮晶晶的。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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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口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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