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水刚烧开不久。
顾睿头发短，洗澡向来利落。她先一步踏进浴室——先后顺序是她们早商量好的。
待门关紧，舒晗松了口气——是时候开始创作了。她悄悄坐到书桌前，拿起手机，点开熟悉的画笔图标。
灵动的线条钻过指尖，丝丝入扣。不多时，姿态灵巧的Q版小人便跃然纸上。
下午确认邀请后，舒晗再没看过手机。唯一勾起她好奇心的是，沐茉说裤太晚些时候也会进群。
只是，她始终没有看见熟悉的那行ID。
打开企鹅图标，一片小红点跃入眼帘，其中最活跃的当属这个叫“回响者拯救世界”的群。
舒晗点开聊天框，群里正随口聊着脑洞、新粮和日常。消息密如洄游的鱼群，正一条条翻上来：
【虹滢】：救命，今天补习班上网课打残响圣遗物忘关麦了
【虹滢】：老师问我双孔塞，我没过脑子，直接一句双暴沙漏……全班都听见了
【虹滢】：社死了
【紫水】：玩残响玩的（狗头
【枫糖】：双孔塞插双暴沙漏，一头堵一个，还真没啥毛病
【枫糖】：还好刚接触初三化学
舒晗记得她们三个好像是文手。
【矮脚猫】：@沐茉话说茉茉，你承诺我的两位神仙太太呢？
【秋祁】：这都多久了，都等到我花儿都谢了（地主
【沐茉】：别急，刚拉，应该在路上……
舒晗见状，急忙发出一个“Hi”的表情帮沐茉解围。
群聊静了半刻，随后轰地炸开——知名的画手太太，就在触手可及的屏幕后！
【矮脚猫】：我靠忆生本人！！总算等到你了，我直接原地起飞！
【秋祁】：太太好久不见！！上次联系还是茶绘来着，终于同群了！感觉太太离我好近！
【沐茉】：嗯哼，欢迎我们的常驻王牌画手归位！！
另一边，文手们的热情程度也毫不逊色：
【虹滢】：救命！当年就是太太的神图把我钉死在那些坑！入坑退坑全随太太！
【枫糖】：之前刷到您X站的过程图和手书，简直是魔法，超级惊艳！尤其是之前漓草胆小鬼小布丁的手书！
【紫水】：久仰太太的画风和分镜……终于和太太本人同群了！
舒晗一怔。原来她作为“忆生”积攒的人气，远比自己估量得要高许多。
可面对铺天盖地的欢迎，舒晗依旧局促不安。
或许她本就疏离，哪怕只是隔了两个月没联系，也会下意识觉得生分。就算和矮脚猫、秋祁有过合作，熟络终究不等于交心。
舒晗自小品尝过太露骨的恶意。在遇见顾睿以前，无论在现实还是网络，她都感觉无法真正走近任何人。
网友这边，影深逝世后，裤太是唯一在她灵魂深处扎寨的挚友。
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始终摆脱不掉骨子里的不安。
舒晗指尖轻轻收锋，手机恰在这时猛地一震——
【沐茉】：@全体成员欢迎无裤人士！！！终于把裤太蹲来了！！
是裤太！
舒晗顿时满腔欣喜，赶忙切回群聊，屏幕再度迎来新的狂欢。
【秋祁】：我靠是写水中月那个裤太吗！这篇文我刷了不下三遍！！！
【矮脚猫】：救命！本命文手进群了！我要把我压箱底的摸鱼稿全掏出来！
【枫糖】：欢迎太太！收藏夹一半都是你的文，尤其是双子重逢那段，我哭惨了……
【虹滢】：裤太！！短打一直很喜欢你的文风！求带飞！
【紫水】：从你的漓草文就直直入坑了！！不愧是裤太！！
………
约莫一分钟后，裤太才发来两条消息，语气带着明显的迟疑，和她一样不善热闹。
【无裤人士】：大家好，谢谢喜欢
【无裤人士】：不用太热情的，我有点紧张……
舒晗对裤太生出几丝羡慕。
毕竟自己顶着忆生的名号，身为圈内老牌画手，反倒不敢直白表露不安，总怕浇灭大家的兴致。
【沐茉】：哈哈哈哈大家别吓到她！！
【沐茉】：裤太别怕，除了禁对家ky引战搞拆逆，咱们群就是吃粮唠嗑的地方，放轻松！
【沐茉】：忆生太太也一样！多聊聊天，大家很喜欢你的！
【矮脚猫】：不吓不吓！！我就蹲个太太的新坑预告！
【秋祁】：太太平时也写其他CP吗？
【无裤人士】：暂时只写残响双子和一个冷门坑，其他没精力蹲了（叹气（叹气
【沐茉】：理解理解！！专一厨最香了，不扩圈完全没问题的！
几轮深呼吸后，舒晗慢慢平复了心绪，这才把铺好色的指绘成果发到群里。
【忆生】：［图片］
【忆生】：刚刚在完善给沐茉太太的贺图！静候录取（虽然给沐茉太太私发过
与此同时，卫生间隐约漫过哗啦啦的水声。
这在舒晗耳中并不突兀，反而幽静恬淡，像裹住耳朵的白噪音。
耳畔里水声落地，舒晗的脑海不由浮现出顾睿的**——
生得那样白净，身材也很匀称，造物主真的很偏爱她。
从自然排开的双足，到曼妙的双腿，再往上……
脸颊一层层泛起烫意。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听墙角。好卑鄙的做法。
大概这就是想入非非。
舒晗急忙晃了晃脑袋：不能再想了，再想……容易不过审。
直到手机里许多条消息拽回她的思绪：
【沐茉】：！！我的天呜呜呜这个上色太用心了吧，不愧是忆生！！
【沐茉】：这张贺图我能裱起来！进了大学我要让全世界知道忆生太太牛逼！
群里“恭喜”声一片。
舒晗定睛一看，裤太不知何时又安静下来了。
【矮脚猫】：霜晓拿满分试卷，霜暮拿黄榜，这个细节谁懂！
【虹滢】：看草稿好像是在卷子上画的，边角还有数学答案！
【秋祁】：没记错的话忆生太太也高三了吧
【矮脚猫】：对对，群里好多都要中高考了，枫糖好像就是明年中考
【枫糖】：唉，没时间玩游戏，看完实录只能逛L站太太们的神作了ww
【虹滢】：别气嘛，热爱是平等的，不分年龄！
【紫水】：赞成！！
舒晗也放松了不少，主动接话聊了起来：
【忆生】：之前上晚自习一直没机会发消息，只好在卷子上画画了，描边真的苦逼死了
【忆生】：高三真是卷子压人
【忆生】：不画画不玩游戏能疯
【无裤人士】：就是！忆生太太我的嘴替ww
【无裤人士】：我也高三
【无裤人士】：恨晚自习 1
是裤太！
舒晗心里瞬间满是欢喜。
【忆生】：裤太我可终于等到你了！！
【忆生】：这一年我们一起奋斗！！我们和残响永远在你后面！！
【无裤人士】：好诶！
不多时，手机顶端弹出一条好友申请：“【无裤人士】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按下通过以后，对面匆忙发来消息：
【无裤人士】：总算找到机会私聊太太了！开心！
【无裤人士】：今天我刚刚构思好暮晓的魂穿设定！
【忆生】：好诶好诶！愿闻其详！！
【无裤人士】：我现在不太方便，等我发文吧！马上就会写完的！！
舒晗这才注意到，水声不知何时悄然停下了。
外面传来顾睿渐渐靠近的脚步声，舒晗急忙收起手机，随手抓了一本课计划，装作认真阅读的样子端详起来。
——“都这么晚了，还在做题吗？”
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发素的花香比打湿头发的顾睿先一步问安。顾睿的目光明显锁定在这本字迹密密麻麻的课计划上。
“啊……嗯，反正也闲得没事干。”
舒晗一边慌乱地回答，一边仰头望她。
顾睿穿得很单薄，睡裙垂顺地伏在身上，茸软的毛巾松垮地裹着发丝，颀长的眼睫泛着水光，落进她眼里，映出自己的倒影。
这一刻，舒晗和自己的妄想只隔一件轻薄的睡裙。
“你脸怎么这么红？”顾睿挥手打散身边的水汽，“是不是屋里没有空调热到你了，需要的话，我这就搬风扇……”
舒晗吞了口水，指尖悄悄攥紧书页：“还、还好……”
“瞎说，你骗不过我的，”顾睿气恼地剜了她一眼，“没想到区区小孩，满脑子成人废料。”
如果不是顾睿注意到舒晗目光的方向，她险些信了。
舒晗摩挲着书页：“那怎么了？我只是在关心女生都会考虑的问题！”
舒晗：“你在发育期怎么保养的，我也想涨点胸围……这种平板身材我快烦死了。”
顾睿的回答干净利落：“多喝木瓜牛奶，有利于丰……”
舒晗不由羞赧起来：“不要说出来那个词啊，我还没成年呢！”
“次次有胆量问，没胆量说，看不出来你还比我大半岁，”顾睿边笑边揉起头发，“没想到，我家小鬼头这么纯情。”
说着，顾睿倚着她坐下。两个人挨得很近，能听见彼此去留的吐息。
顾睿伸出食指，点水般挑过舒晗的脸颊：
“嗯哼，挺可爱的，继续保持。”
周身裹着温热的气息，舒晗的脸一寸寸烫起来：什么时候开始的，顾睿居然这么会撩。
“你这样……”舒晗的声音垂下来，细如蚊蝇，“算是在夸我吗？”
“那当然，”顾睿捻着半干的发梢，“言情小说里写的。喜欢一个人，就是觉得她哪里都很可爱，我哪里都喜欢，不行吗？”
舒晗被戳破地笑起来：“……行行行，都随你。”
顾睿顺手抚过她的脑顶，毛茸茸的，像出生不久的幼狮：“快点洗，别熬太晚，我等你一起睡。”
顾睿的指尖擦过舒晗的手背。舒晗扣住她握了回去，轻巧地迈开步子，向卫生间走去——那里或许还残留着顾睿的气息。
小学在父亲家，陆宁带着舒峥豪先洗，父亲后洗，轮到她的时候热水几乎用光了。下水池不能留头发、洗完把地拖干净，这样她才能洗澡，太晚洗澡有水声的话，又要被陆宁骂了。
原来洗完澡随时有人等，是这么幸福的事。
……
自打这几天早六晚十后，体育课成了唯一释放压力的盼头。
连体育老师都惊叹大家神采焕发的模样，如果没有升旗台上各种练习册和卷子的话。
还好很快便是自由活动。
舒晗刚要捡起练习册，就被白川拍了拍后背：“睿睿，要不要打羽毛球？对面场地还空着呢！”
全然不习惯运动的顾睿疑惑地看向扛着四个羽毛球拍的齐羽珊：“哪来的球和拍子？”
“当然是跟老师借的咯，”齐羽珊扬了扬手，“下课以后送回器械室就好。”
“去玩吗？”舒晗拿着作业本，犹豫地看向顾睿。
“那还用问，”顾睿拉过她的手，“平时场地全被五班那帮人占着，今天难得有空场，你要是累就少打几局。”
白川点头：“就是就是！天天卷也会累的！而且这会风也不大。”
舒晗终于放下了练习册，随意地将它放在姜皓月的卷子旁，拉紧了顾睿的胳膊：“那……我跟顾小睿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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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小鬼头还挺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