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治愈

“大师!我还可以救吗?我有钱的!求求你救救我,什么代价我都可以的!”男人瘫坐在椅子上,带着口罩,挺着个大肚子,露出的黄色眼睛求救般看向沙发上的人。

黑色卫衣的兜帽罩在人头上,口罩,墨镜遮挡着面部,“可以啊,不过还记得我说的话吗,规矩要守,东西要带齐,你做到了吗?”开口的是机器人声,竟还用了变声器。

“当然了!我都知道的,东西也带了的!都在椅子旁边,个个四斤多重,您看看。”男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在意,只是扶着肚子就想起身。

大师抬起手,打断男人费力的动作,说:“看就不必了,反正是你自己的命。”

“是是是,那……现在可以开始了吗?”取下口罩,枯瘦黢黄的脸上硬挤出来点肉,献媚都快要从男人浑浊不堪的眼睛里掉出来了。

大师别开眼,“事先说明,我能治好你也能弄垮你,你要是敢糊弄我,你这条命谁都救不回来。”机械音听着就冷血无情。

“我明白的,明白的,今天这件事出了这个门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我用我的命保证,大师啊,我都这样了,肯定不会糊弄您的,求求您救救我吧!”男人双手合拢,不断地拜向他的救命神。

大师蹲下身,两只带着手套的手一只摸向袋子,一只摸向男人的手。

刚碰到活物,就见袋子里的东西像是收到了什么刺激,剧烈挣扎起来,男人却瞪大了眼睛,肚子里的腹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却又重新聚集。

直到一股恶心感从胃里涌上来,哇的一声,男人跪在地上,吐了出来,是黄色的液体,还往上冒着热气,恶臭袭人。

还没完,接着男人喉头涌动,双手捂住喉咙,红黑相间的肉瘤从口中吐了出来,啪叽一声,溅起黄色的水花。

断断续续吐了一大堆,地上一摊红黄黑混合物。

男人吐得发虚,直躺在液体里,晃着脑袋起身找大师,却见大师早就逃离了这方圆几地。

大师站在了门口,说:“好了,你活动试试。”然后漫不经心的脱掉外层手套,里面还有一层。

郑文握紧拳头,找地俯身做了十个俯卧撑,还是拍巴掌的那种,起来又做了几个蛙跳,“我,这是……好了?……真的好了,老天有眼啊!呜呜呜……”

郑文清楚自己得了什么病,肝癌晚期,医生说他最多活不过一个月。

可是现在,困扰他活动的腹水已经消失,全身无力的感觉离他远去,眼睛也清晰了起来,他大口地喘着气,不可避免地兴奋起来。

“呜~谢谢大师!谢谢大师,您真是我的恩人,我还有10万存款,我全打给您,全给您啊!”

“这是你全部的钱吗?”

郑文亮透的眼里红丝遍布,他哽咽道,“啊!是的,大师,我看病花了不少,车卖了,房买了,只剩老家还在,这是我的全部了。”

“9万就好,剩下的你自己留着,钱打到这个账号里。”大师指着放在沙发上的a4纸。

郑文拿过,刚才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因为听到大师的话又流了下来,直接语无伦次,回家的钱有了。

“呜呜呜……大…大师,您以后就是我的主人!您让我往东我就往东,让我往西就……”

“大可不必,快打钱,我要走了。”

“哦哦,好的好的。”

“钱过去了,您看看!”郑文双手捧着手机走向眼前人。

“嗯,你记住你说过的话,我走了。”

不顾身后男人如何挽留,大师只是摆手摇头,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

在去机场的路上,大师避着监控,脱去了厚重的衣服,摘掉遮掩物,露出了汗津津,白皙的面庞。

裴思走进机场,看着这几天攒的钱,心情舒畅了,拨了电话。

“喂,这谁啊,终于记起我来了?晚上要吃啥?你来做。”吊儿郎当的,欠打。

“手机才充上电,晚上你想吃什么自己点,但不许吃汉堡和油炸食品。”

裴思拿远了手机,“啊!你!臭姐姐!坏姐姐!为什么啊,我都好了,我……”避开了音爆。

等声音没了,又拉近,“闭嘴,我七点四十到,你吃完饭,带顽生去宠物店洗个澡,知道了吗?”

“哦,好吧,知道了,姐姐大人,小人遵命。”

挂断电话,裴思收敛起嘴角,走向柜台。

飞机平稳起飞,机翼划过云朵,穿过对流层,乍见落日,火红一片,似是火在云中舞动,美得惊人。

平时也不见这云有这么好看,裴思静静地看着窗外,思绪万千。

……

一个月前,裴思在去家教的路上出了车祸,破烂小电驴被小车撞得散了一地,裴思也被撞得躺在地上,疼得怀疑人生,面目狰狞,呲牙咧嘴,忍不住骂人骂天骂地。

对方全责,私了赔了3万,去医院检查没什么大伤,只是手臂腿上有不同程度的擦伤,最为严重的是右胳膊,大小臂被擦掉了一层皮。

破破烂烂的回了家,一身血,裴安吓得要死,忙前忙后,端茶送水。

结果当晚就起了高烧,一连烧了两天天,好不容易降下来,谁知体温又猛的下降,裴安哭着打了120,拉过去医生就说人不行了,心跳没了,瞳孔都扩散了。

裴安哭着又给拉了回来,心脏疼得怦怦跳,还扯着嗓子咳。

给姐姐裹好被子,就坐在床边地上,脸上都是灰,嘴唇发紫,苍白起皮,脸趴在姐姐手上,小小的人缩成一团,哭着哭着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被臭醒的,迷糊半天找臭源,才发现是从床上传来的,裹着的被子被黑乎乎的泥浸透,臭的人恶心作呕,还辣眼睛。

连忙拉开被子,就和裴思恍惚的眼神对上,活了?但疑似快被臭死了!

有气无力地起身,裴安按着裴思先量了体温,万幸是正常的,然后就被强烈要求洗澡的臭人拉去了厕所。

顾及着伤口,脱衣服花了半小时多,裴安刚才没反应过来的情绪重新上涌,热气熏得眼睛疼。

裴安一直都知道姐姐很瘦,手握着湿热毛巾,慢慢擦掉黑泥,露出的背脊,薄薄一片,肋骨根根分明,泪水混着热水一起下落,掉在在地上没了声响。

不洗不知道,裴思身上的伤口全部不见了,一小一大全都吓了一跳。

裴思终于回神,她忍着臭味,回过头看向眼睛红肿的女孩,说:“嘴巴闭上吧,也不嫌臭。”

过了会儿,后仰靠在妹妹的怀里,低着头,小声说:“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重新忍住泪意,用脸靠了靠姐姐,裴安加快了速度,洗完用睡衣裹住裴思,等裴思吹头发时,就赶紧换了床单、被子。

裴思一出来又被塞进了熟悉的地方,裴安又接着去倒了水,煮了粥,她刚才听见裴思的肚子咕咕叫了。

裴思看着进进出出的裴安,忍不住开口,“我真的没事了,反而是你,心脏还好吗?疼吗?药吃了吗?”

裴安一言不发,她急冲冲的冲了个澡,窝进被子里,紧紧的抱着裴思。

姐妹俩一时都没说话,只是抱着对方。

等裴安睡死过去,裴思下了床,前几天身体冰火两重天,心跳停止8分钟,瞳孔扩散,基本上是脑死亡了,但人意识是清晰的,甚至可以清楚的听见医生和裴安的对话以及裴安的哭声,这很不可思议。

而现在,身体完全不似将死之人的状态,除了由饥饿带来的虚弱感,什么不适都没有。

裴思是医学生,看了检查报告,车祸本身带来的伤全是擦伤和软骨质挫伤,不可能引起身体冷热交替,更别说死亡。

这只可能是身体本身存在的问题或外在不明因素,而渗出黑泥,伤口恢复,还一点疤都没留,这简直闻所未闻。

慢慢走向厕所,看着镜子里白里透红的肌肤,手心柔软的皮肤组织,好久没见过这样的自己了。

裴思去厨房拿了把刀,对着手背划了一口,伤口很快出血,但更快的是皮肤组织的修复,几乎是眨眼间,伤口就不见了。

裴思紧锁着眉头,又毫不犹豫的对着手心狠狠来了一刀,刺激得她身体直冒冷汗。

可结果还是一样,出血,止血,修复,只用了五秒,不过这次,裴思感受到了不同,似有一股力量在伤口处聚集。

裴思看着娇嫩白皙的手,久久不语。

直到回到床上,裴思都想不明白那股力量是什么,人类的伤口愈合有着相似的时间周期,却总是以天,周,月,年为时间单位,而以秒为单位的简直是惊悚中的惊悚。

裴思相信她但凡现在出现在医院,绝对会引起医学界的骚动,想研究她的人可以从这里排到法国。

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裴思看向了安静躺在床上的人,小眼睛红通通的,鼻子也是,额头布满汗珠,乌紫色的嘴巴紧紧抿着,就是这个小不点这几天在操心啊~

裴思拨开了裴安挡眼的头发,替她擦掉头上的汗,可就在触摸的时候,她察觉到了异常。

她似乎可以看见裴安那颗在跳动的心脏,其中左心室很小一个,费力地把血泵向主动脉。

裴思摸向裴安的手在微微发抖,口水咽了又咽。

本以为只可自愈的能力在修复裴安的心脏!

在裴思的“眼睛”里,那颗心脏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成长!心脏周围的动静脉也在逐渐变得富有弹性和韧性!肺部微量淤血也在排空!

不过很快,裴思就感受到了不适,像是剧烈运动过后的心跳加速和乏力疲惫,可这却根本挡不住激动,裴安的身体素质正在向健全同龄人靠拢,就只差一半了。

忍着恶心,裴思继续,可不适感越来越重,她忍不住的头晕眼花,只好停了下来。

右手扶在床头柜,本意拿水,却摸到了凉物。

一个念头猛地窜出来:自身力量不足,那若是借助他物呢?裴思的眼睛亮的吓人,看向她抵着的虎皮兰。

事实证明,可行!

植物的生命力温和舒适,不仅在缓解裴思的不适,更在缓慢地修复心脏,只是效果明显不如自身输入,直到虎皮兰枯萎而死,心脏修复也只差不多推进了原进程的八分之一。

机不可失,鬼知道这个能力能持续多久,裴思没有停止下来,去了客厅,把所有的植物都拿了过来,全是多肉,虽然小但胜在量多,整整24个。

确定给每个品种都留了种,裴思又开始了。

一个又一个的多肉叶片萎缩,枯死,裴思的脸红了又白。

看着裴安红润的脸庞,她总算是完好无缺的了,这是裴思倒下最后一秒的想法。

……

晚上没人拉窗帘,次日的阳光自然就找到了人,刺激得那人眼睛微微煽动,被抬上来的手臂盖住,随后侧头,露出一节闪着光的洁白脖颈。

薄墙不隔音,将醒未醒间,听见了裴安的抱怨声。

“啊啊啊啊啊!我的多肉,气死了,肯定是裴思干的好事!”

“我靠靠靠!粥!我的粥。哎啊!我的锅啊!这还能用吗?”

“哎哟我的天!还好煤气用完了,大难不死啊!”

“臭裴思,臭裴思,好大一个臭裴思,真可惜没拍张照啊,哎~~”

……

裴思被扰的实在睡不下去了,一把扔开被子,皱着眉不断深呼吸。

吱呀一声,屋里的门开了,“哎哟,大活人您醒了啊,起来吃早饭吧!”裴安裹着个面巾,说话都有点含糊。

裴思的火气瞬间消了,改为嘲讽,“你干嘛呢?在屋里带这个干什么?没脸见人了吗?呵。”

“姐姐,我……”女孩刚才还生龙活虎的样子瞬间瘪了去。

“…我好像要死了。”

“?”裴思下床,走过去扯下面巾,露出张血色红润的哭脸,眼睛还是红着的,又大又圆,嘴巴瘪着,将哭不哭的。

用手摸了摸裴安的脸,全身血液循环流畅,组织器官功能正常,整个人好的不能再好了。

“没事啊,你身体很好,你看你小脸小嘴都红了。”

不说还好,说完这句,裴安哇的一声,整个人缩进裴思的怀里。

“呜呜……才不是,你又骗我,我知道的,我心脏一直都不好,这是回光返照,我真的要死了啊!呜呜呜呜呜……”

哭着哭着,裴安感受到了震动,来自她的面前,她把头又埋了进去,蹭掉鼻涕,抬起头来,看见的是裴思捂嘴的手和通红的眼。

姐姐从来都不哭的,她肯定是伤心坏了,我要死了,就没人陪她了。

想着想着,又难过起来,哭得更用力了。

裴思笑了好一会儿,手都不敢拿下来,真可惜没拿手机。

吐出一口气,她推了推裴安,弯下腰,捧着她的脸,说:“你姐我觉醒了超能力,治好了你的小毛病,不是什么狗屁回光返照,懂了吗?”

“啊!”裴安长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的姐姐,“这…这么厉害的吗?就跟昨天你的伤一样?我这就好啦?”

“嗯,可不是吗,赶紧感恩戴德吧,吃完饭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搬家。”裴思打着哈欠,洗漱去了。

搬家?裴安疑惑的看着裴思的背影,还没从不死的震惊中缓过来。

坐在餐桌上,裴安时不时的盯着裴思,还在裴思回看她的时候瞬间移开眼。

什么毛病?

“你干什么呢?眼睛得斜视了?”裴思嚼着馒头,喝了口水。

“额”裴安扣了扣头,又瞄了一眼,“你变好看了,我有点不习惯,还有,搬家是因为你有那个超能力了吗?”

眼前的女人不似以前的干瘦,现在整个身体轮廓都充实了起来,脸上的肌肤白里透红,一双眼睛,亮透的惊人,嘴巴红润润的,低头不说话的时候,跟谪仙似的。

裴思挑了一下眉,“哦,我是妖精变的啊,你姐姐被我吃了!”

就这女人长了张臭嘴,裴安翻了个白眼,狠狠地咬了口馒头,搬家这个事也就不仔细过问了,裴思不开口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

将房挂在了网上,裴思和裴安直接打包东西去了A市,在A大附属小学旁边租了个两室一厅。

而后的几天,裴思一直在做实验,裴安就坐在一旁目瞪口呆。

先是去市场买了不同类型的植物,小的大的,活的短的,长的。

用手接触植物就可以“看见”它们的生命力,想着吸收就可以吸取它们的能量,不过人身体的容量到底是有限的,裴思吸收了10个小型盆栽,身体就感受到了明显的暖意和充盈,在想继续就有点吃撑了的感觉。

最后得出,不是小型植物,而是寿命短的植物生命容量很小,反馈到人身上的自然就少,寿命长的能量充盈,反馈到人身上的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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