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定仪又是不在意地“哦”了一声,又想起来现在天亮了,除非梁銮现在立马变成一个瞎子,不然他百分百能够看见墙上的洞。
邵定仪的声音软了一点:“你先穿衣服起床行吗?”
这让梁銮有点受宠若惊,他摸不太清楚邵定仪的脾气了,可是邵定仪的喜和怒都能让他欢欣,至少邵定仪愿意把这种情绪倾泻给他。
梁銮如实答:“不太愿意。”他已经有这么多年没有碰触过邵定仪,即便昨晚上两个人只是亲吻,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梁銮还是感觉到莫大的满足,现在这样抱着邵定仪在怀里面,梁銮有种已经和邵定仪天长地久的感觉。
邵定仪就是填补他心灵空缺的另一半,上帝造人的时候将他魂灵里缺失的那一部分造就成了邵定仪,除了邵定仪谁都不能填补这块确实的地方。
梁銮不吃软的,邵定仪只好给他来硬的,她说:“快点!”
梁銮说:“为什么非得要我起来,不起来不行吗?一大早你就这么对我,你有没有一点心疼我的意思,我千里迢迢赶来这里,还发烧,你是不是现在觉得我是个陌生人,我对你可有可无才会这么对我,你但凡把我放心上你都不会在我生病的时候吼我。”
邵定仪被他说的哽了一下,但是很快反击,说:“你已经退烧了好吗,你又不是三岁小孩,我还得把你捧在手心里啊,还有,我哪里吼你了,是你自己不愿意起床,你连我的话都不愿意听你是什么意思啊,你千里迢迢地飞过来,是我让我过来的吗?难道我要求你过来了吗?你自己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你还这么委屈,我才叫委屈呢,我和你什么关系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子很像耍流氓啊!”
梁銮很会抓关键词,说:“男女朋友关系,我们没有分手。”
他爱怜地吻向邵定仪的额头,带着祈求,祈求邵定仪的原谅。
他根本没办法控制住自己要说的话,他明白他的心理状态有点不正常,伤害邵定仪不是他的本意,可是从昨天到现在,他总是说一些伤害邵定仪的话。
不只是现在,以前也是。
梁銮在被寂寞吞噬到像是溺亡的晚上总是在自省,他觉得邵定仪离开他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他太过刻薄,太容易去伤害他爱着的邵定仪,因为他要求邵定仪给予太多,可是他却得不到邵定仪肯定的、承诺永不分离的爱。对不愿意给出百分百爱的邵定仪而言,他的爱有可能是枷锁,是禁锢。
邵定仪没有推开他,说:“你先起床。”
梁銮答应了:“我现在就起来,但是你不要赶我走好吗,我现在很难受。”
邵定仪说:“不会赶你走,等会儿给你收拾一下书房,你去那里睡。”
梁銮想要讨价还价,但是他又自觉地没有出声,留下就是胜利。
邵定仪对梁銮说:“你闭着眼穿衣服。”
饶是梁銮真是个傻子也发觉不对劲了,这个房间里有邵定仪不想让他看到的,他自己心里心虚,余光下意识地朝安装摄像头的角落望去,这一望就彻底发现了邵定仪到底在隐瞒他什么。
邵定仪想要伸手去捂梁銮的眼睛但是显然已经来不及,既然来不及,那就干脆认命,早知道昨晚就把梁銮直接安排到书房,不应该心疼他还是个病人自己晚上没办法照顾好他自己,一时间的心软造就了现在的进退维谷。
但是邵定仪是掌握主动权的,她根本不害怕。
梁銮问:“你知道了?”
邵定仪说:“知道什么?”
“摄像头。”梁銮的嗓子有种刺痛感,如鲠在喉,他不知道怎么吐出来这三个字的。
邵定仪说:“还有呢。”
梁銮还想挣扎一下,说:“还有什么?”
“你别玩赖。”邵定仪说,“信息到底是谁发的,是你还是你奶奶?为什么不肯放手呢梁銮,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梁銮剖心一般,要将自己的赤诚告诉邵定仪:“我只是想要看到你。”
“为什么想要看到我?”邵定仪已经接近答案了,她自己猜得**不离十,但是这个答案总是和她听到的那句话相悖,她总是反反复复地回想梁銮说出的那句因为她漂亮。
有时候甚至会破罐子破摔地想她只要一直漂亮下去就行,但是她对于自己的爱高于高于爱情中的爱,她要尊严她要自爱要自重,即便她是那么想要梁銮,她也要自尊。
两个人躺在床上,没有一个人起床,在这样一个场景下探讨爱与不爱。
梁銮说:“因为我看不到你我会疯掉,实际上我已经疯掉了邵定仪。”
无数次往返的航班,每天偷过镜头的偷窥,从他找到邵定仪那一刻已经开始了,病态的梁銮已经在邵定仪离开的那一刻就造就了,他自己有时候想,要是找不到邵定仪他又该怎么办?或许精神病院真的会多出一个叫梁銮的病人。
邵定仪说:“你这样是犯罪。”
梁銮说:“那你把我抓起来,报警吧邵定仪。”
梁銮的眼睛盯着邵定仪的眼睛,他根本没有在赌,邵定仪不会报警,邵定仪也没有恨他,不然以邵定仪的性格在邵定仪发现被偷窥的那一刻就已经要找他说个清楚吗,要梁銮这个偷窥犯付出代价。
他在一瞬间想明白了邵定仪所作所为的逻辑,邵定仪会原谅他,又或者说,邵定仪对他一直都是宽恕的,这在邵定仪骗他前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邵定仪对他狠不下心,邵定仪心理绝对装着他。
可是他却想不明白邵定仪离开的原因,这么多年里,他对对邵定仪的每一步成长都报之以支持和欢欣,他想要邵定仪更好,在没有他的情况下也能更好,永远逃离从前的梦魇,他一直以为自己也是邵定仪梦魇的一部分,因为邵定仪和他在一起,怎么不算是他半强迫的呢?他在当时的情况下乘人之危,邵定仪拿他做梦魇也正常。
有时候想到邵定仪内心可能是恨他的,是忍着痛苦在应付他,他就心如刀绞。
可是现在邵定仪的行为使他明白,并不是这样,邵定仪并没有恨他,邵定仪总是宽恕,总是宽恕。
邵定仪也看着梁銮,这是一个完全不适合坦白的场景,有点像是事后的清晨,即便什么都没有发生,邵定仪明白了一件事,即便是梁銮只喜欢她的漂亮,她可能也会认,即便这是对自我主体的部分否弃。
是要她去接受梁銮些许肤浅的喜欢还是接受梁銮永不会再有的喜欢,这二者她抗衡与权衡了太久,现在的邵定仪试图找到一点平衡,于是她吻了一下梁銮的眼睛,梁銮的鼻尖,很轻的啄吻,她没有说要不要报警抓梁銮,只是说:“那你重新喜欢我一次吧。”
梁銮不懂什么叫重新再喜欢上邵定仪一次,他一直都在喜欢邵定仪,什么叫重新喜欢?是摒弃掉以往所有的爱吗,他根本没办法做到:“我一直爱你。”
邵定仪说:“我要新的爱。”
爱的是崭新的邵定仪,不需要依附谁的邵定仪,不需要比谁漂亮就能够得到喜欢的邵定仪,能够和梁銮永远相爱的邵定仪,不需要再想自己亏欠梁銮多少的邵定仪,能够有力量将亏欠梁銮的东西全部弥补的邵定仪。
梁銮思考良久说:“我已经重新爱上你了。”
“不是这样的爱,梁銮。”
爱不是施舍给——即便那不是施舍——邵定仪什么东西,也不是心疼邵定仪缺少东西便想要用他的所有去填补邵定仪所缺失的一切,他要尊重邵定仪这个个体,尊重邵定仪所有的一切。
反之,邵定仪也要明白,爱并非完美无缺,她要允许梁銮的爱存在一些浅薄,她相信自己能够弥补得上这些浅薄,而她也将努力不再将梁銮的爱看作施舍,努力将梁銮给予的东西坦然接受并且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给出她最珍贵的东西,即便爱不是交换,可是爱是付出,梁銮愿意付出,她也愿意付出。
在梁銮看来,邵定仪说话神神叨叨的,他甚至都没办法理解邵定仪话中的含义,可是他还是答应了。
他又道歉:“你会怪我吗?”
邵定仪说:“我一开始发现这东西的时候吓死了,以为遇到变态,但是你的确是变态。”
梁銮说:“我的确做得不对。”
邵定仪说:“你承认你是变态?”
梁銮说:“我承认,但是我真的对你日思夜想,除了这样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方法能够见到你。”
邵定仪很好奇一件事情:“你什么时候装的?”
果不其然,梁銮回答说:“找到你的第二周。”
邵定仪毛骨悚然说:“你在我住过的每一幢房子都装了?”
梁銮傻乎乎地说是,以为邵定仪真的不在意。
下一秒邵定仪将他踢翻在地:“下地狱去吧梁銮。”
这篇文真的没想到能写到21万 orz
1.24白天还会有三千字左右,昨天和家人出去玩太嗨了没想到会凌晨才到家,出门的时候根本没带电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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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总是宽恕(1.24新增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