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吕生在家里说一不二惯了,他刚要用他自己的权威压制梁銮,楚穗在一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说:“孩子的事儿让孩子自己处理,先别着急。”
梁吕生刚想训斥梁銮,但是被楚穗这么一制止,也不开口乱,他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楚穗肯定是和他站在一条战线上的,她制止他接着往下说自然是有她的道理,在搞计谋这方面他还真不一定比楚穗强,对于这点他向来是不否认的。
终究还是梁朔出来打圆场,说:“有什么事儿等天亮了再说吧,现在都这么晚了,您二位真该睡了,就是不睡我和梁銮也得睡了。”
说罢他拉着梁銮上楼,这个宅子有两个人的房间,日常都有人打扫着,根本不愁没地方住,再说外面还下着雪,再赶回去实在是不怎么安全,还不如在这儿住下。
梁銮跟在梁朔后头,问:“爸,他俩什么意思。”
梁朔说得言简意赅:“老封建,不用管。”
梁銮接着他的话往下说:“我觉得程展音不正常。”
梁朔说:“不正常你就去查查,看看什么情况,你爷爷奶奶今天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觉得你女朋友人挺好的。”
梁銮与有荣焉:“当然好啊,就是不好也没什么啊,我又不是因为她够好或者不够好才喜欢她,我就是喜欢她这个人。”
“行,恋爱了说话就是不一样,能把人的牙给甜腻歪。”梁朔捂着嘴和梁銮开玩笑,像小时候那样,梁銮心里的那点对于自己的自怜又消失了,没有了谷辛,但是梁銮还在不是吗,况且谷辛离开之前给了他足够的爱。
梁銮问:“他们喜欢程展音什么,我一直没搞懂。”
梁朔为他解惑:“程展音虽然不是他们家里最受宠的那个,但是也比较受宠了,我现在不在政界混,就靠着你爷爷奶奶的那点余荫庇护,他们担心等他们没了之后谁护着你,于是你爷爷奶奶就觉得你们俩结婚了以后能给你点助力。”
梁銮说:“让我吃软饭啊。”
“差不多吧。”梁銮笑道。
梁銮觉得邵定仪最近忙得不得了,总是没时间见她,问就是在准备考试,既然邵定仪没时间和他一起出去玩,那他只好去找邵定仪玩了,邵定仪也不怎么搭理他,埋头苦学,并且叮嘱他不准一会儿一打扰,梁銮就只好自娱自乐,从图书馆出去的路上碰见了康乐乐,康乐乐刚背着书包准备进图书馆。
康乐乐给梁銮打招呼说:“梁銮哥。”
梁銮点点头,但是没让康乐乐走,而是问:“你们最近考试这么忙?”
康乐乐想了想说:“也没有特别忙,但是定仪要是想拿高绩点肯定要很忙,而且她最近还准备考语言,听说是要申国外的学校来着,到时候你们两个都出去了,我也准备出去,多爽啊。”
康乐乐接着畅想着,“早知道我就不在国内读大学了。”
梁銮怀疑自己听错了问:“考语言,考什么语言。”
康乐乐惊讶,问:“你不知道啊?”
梁銮是真的一无所知,只能让康乐乐来给他详解,实际上康乐乐也不怎么知道具体情况,邵定仪也没有事无巨细的给她讲,她对于梁銮是爱莫能助,说:“你为什么不问问定仪啊?”
梁銮被问地一噎,是啊,他怎么没想着去问问邵定仪反而第一个想法是去问别人,是觉得从邵定仪口中肯定问不出来什么对吗?他已经认定了邵定仪是瞒着他的,这件事情邵定仪是不想让他知晓的,于是他干脆放弃了从邵定仪口中寻找答案的想法,但是他不能让康乐乐这个旁观者看出来,即便是他和邵定仪之间应该交流和解决的问题已经成为沉疴,他也愿意强撑着保持表面的和谐:“那我问问看吧。”
他在图书馆出口处的椅子上一直坐着,自己脑子里的思绪纷飞,但是不知道在想什么,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去问一下邵定仪,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为什么瞒着他,她是不是真的想出国,为什么想出国的决定却没有告诉他?这都是他没办法理清的问题,他的脑海中冒出来一个念头,邵定仪要离开他了,这种离开就像是失去了引力一般,不可阻挡。
邵定仪在看了眼表,已经快十二点了,到了该吃饭的时间,按理说梁銮早就该说饿了,今天却一直没给她发信息,她心里莫名慌乱,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神启一般,她可以肯定梁銮知道了些什么。
但是梁銮没有冲过来质问她,也没有指责她,只是默默地消失了一段时间,邵定仪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终只是问梁銮:“去哪儿了,我饿了,想吃饭。”
梁銮回复她说:“在一楼大门口,刚刚和关希尔打游戏来着,怕打扰到你,你来一楼找我吧。”说得有理有据,但是邵定仪并没有全信,即便他的说法极为可靠,邵定仪也没有戳穿,两个人各怀鬼胎各怀心事。
两个人吃完饭,邵定仪看了看时间,说:“你下午不是还有课吗,还不回学校?”
梁銮说:“我请假了,下午咱们俩逛商场去,去不去?”
邵定仪纳闷:“怎么忽然想到这儿了?”
梁銮说:“就是忽然想到了啊,想给你去买块表,你这只表戴了那么多年,也该有一块表充面子啊。”
邵定仪失笑,说:“我自己能买,这个表我用习惯了。”
梁銮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我想帮你买一个表。”梁銮几乎将自己置于一个卑微的位置。
除此之外梁銮几乎不知道能够给邵定仪留下来什么东西了,如果邵定仪下定决心离开的话,那么他根本攥不住邵定仪,只有梁邵叮叮能够攥住邵定仪,但是眼下邵定仪是怎么想的呢,是不是连邵叮叮也没办法留住她?
邵定仪看出了梁銮眼中的失落和一种悲伤,她以一种近乎残忍的语气说:“梁銮,如果我们两个分开呢?”
这个时候已经是放寒假前夕了,首都的冬天进入了数九的日子,一日冷于一日,冰面上也结起了冰,梁銮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膛处冻结,比近处湖水的冰封都要厚,他没办法正确处理邵定仪说出的那句话,脑袋已经宕机了,像是上了年纪的主机。
他觉得自己说话都有点一顿一顿的:“什么意思?”
邵定仪觉得自己太过于绝情,她竟然能够对梁銮问出这样的问题,她采取了缓兵之计,说:“我只是说假如。你看,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你喜欢的地方吧,我不够出众,也没有特别优秀的品质,而且也在拖累你,所以我们两个人分开对你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吧?”
“你是不是不明白拖累的定义,两个人都在泥潭里挣扎,谁都没办法救出来谁,越陷越深那才是拖累,我们两个都没有在泥潭里,怎么算得上拖累?”梁銮对于她的用词十分不解,可是他没有邵定仪说的那句对她不是特别喜欢,邵定仪是不会相信的,她坚信自己的判断,梁銮怎么能够把邵定仪的判断给改变呢?他是一个对邵定仪而言很重要的人吗?
他早就该认清楚,邵定仪没那么喜欢他,甚至不喜欢他,在那个狭小的高铁站的房间门外听到邵定仪和邵叮叮对话的时候他就该清醒了不是吗?怎么还抱有那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呢?他一直都要求自己不去想,不去深究,可是事情怎么又走到这一步了,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晓的事情?
他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吗,现在怎么会这么心痛,呼吸都觉得困难。
邵定仪的手掌为他拭去眼泪的时候他才知道有些泪水自己是没有办法发觉的,他听见邵定仪轻轻又轻轻地说:“梁銮,你怎么哭了,你不要哭。”
梁銮固执地躲开,装作一个成熟的成年人,装作自己很理智地在处理这件事情,他说:“我们都冷静一下行吗?”
邵定仪把梁銮送给她的手帕又递还给梁銮,说:“好,但是你不要哭了。”
邵定仪也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她后悔说出那句话了,即便是梁銮的爷爷奶奶找她讲明了利害又能怎么样呢,她又没有什么值得二老威胁的,她只有一个邵叮叮,只是她太看重梁銮的前程,不愿意梁銮失去他的家人,难道要像故事中的痴男怨女一样为了所谓的爱抗争吗?他有自己应该获得的爱,这是梁銮不应该失去的。
而且,她也太想有另一种前程,带着邵叮叮出国,从此去往另一个国度。
你可以说她自私,可是她从没想要伤害梁銮,她没有想要梁銮落泪。
冷脸的,高傲的,受委屈的,嬉皮笑脸的梁銮她都见过,只是她从来没有见过哭泣的梁銮,这是第一次。
她不愿看见梁銮的泪水,正如梁銮不愿意看见她的泪水。梁銮没那么喜欢她,这是真的,她喜欢梁銮这也是真的,可是这两个的心意能够放在天秤上被衡量孰轻孰重吗,梁銮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她为梁銮只是付出了自己的喜欢两字,那么梁銮的没那么喜欢是不是也可以把砝码加重呢?
不好意思我要加速了……再这么磨磨唧唧我快写到20万了,这本本来准备十几万完结的qaq,现在只指望20万左右完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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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如果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