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邵定仪对于梁銮的那些愧疚啊,负担啊,像雪一样化开了,因为他给出的感情而在心上背的千斤重的担子也卸下来了一半,接下来就是时间问题了。邵叮叮明年就该中考了,等中考之后还有三年的高中生活,邵定仪等到明年大三,还有两年的日子就要毕业,她不准备考研也不准备保研,虽然按照她们院的保研比例来看她是很有希望的,哪怕她的名次再下滑一点也没事儿,但是如果上研究生就意味着还要再自己供养自己三年,总的来说,还是直接工作比较划算。
金钱是会让一个人千般计较万般计算的,即便你有太多的踌躇壮志。
窗外慢慢飘起来了大片的雪花,大朵的像是绒块一样,看起来厚厚的,在灯光下斜飞,邵定仪前不久刚看过这么大的一场雪,只是这一次的雪和上一次不一样了,天气预报显示这是这年冬末的最后一场雪了。
梁銮在场内找邵定仪找了半天没找到,最后在窗户边找到她了,外面是茫茫的雪,雪花在灯下闪着光,邵定仪穿着那条裙子,有种遗世而独立的孤独感,梁銮总觉得他要抓不住她了,他走上前去问邵定仪:“怎么没见你。”
邵定仪抬起头,说:“刚刚和乐乐迷路了。”
梁銮说:“怎么没给我打电话。”他攥着她的手,邵定仪的手有些微微的凉意,于是梁銮用双手包裹住她的手,等暖和了点之后才找服务生把她的衣服拿来,带她去了屋内,在中央供暖之外又开了空调。
等坐了一会儿邵定仪觉得自己不冷了,才说:“什么时候回去啊,我有点困了。”
实际上两个人刚来没多久,梁銮说:“你要是困了那咱们就直接走吧,我下去给关希尔说一声。”
邵定仪说:“我自己走也行,你在这人多玩会儿,你不是好久没和他们一块玩了吗?”
梁銮说:“本来就是和你一起来的,你不在我也不想玩儿了。”
邵定仪说:“那再等会走吧。”
于是两个人又下了楼,屋内越来越吵了,酒味香水味混在一起,有种**之味,邵定仪意有所指地看梁銮,说:“你们平时就玩这个?”
梁銮赶紧为自己正名,说:“我可没那么低级趣味,一般到了这个阶段我就已经离场了,鬼知道他们怎么把这个阶段提前了。”
梁銮瞅了眼周围,发现了点儿不对劲,瞅了一圈才找到关希尔,他压低声音说:“你知不知道有人带白粉进来了?”
关希尔面色都变了,冷着脸说:“谁?”
“程展音的弟弟。”梁銮说。
关希尔丝毫没有一点儿吊儿郎当的感觉了,孰轻孰重他分得太清楚了,说:“他找死啊?”
梁銮直接报了警,关希尔根本没拦着,说:“等会警察来了估计我们也得去检一遍,太晦气了,到底是谁把这两个人给我弄进来的,我根本都没有邀请。”
梁銮说:“让定仪先回去吧,到时候说不准要通知学校,我等会跟你一块儿在这儿。”
梁銮实在是担心影响到邵定仪。
邵定仪不放心梁銮,说:“你怎么办?”
梁銮摸着她头,说:“我没事儿,该怎么办怎么办,我又没吸。”
他又对关希尔说:“程展音她那个弱智弟弟,得给他弄进去。”话语变得狠戾。
关希尔踌躇满志,整装待发似的:“我知道。”
关希尔又指了指邵定仪,意思是邵定仪也在,让梁銮说话悠着点。邵定仪的确少见变得有些暴力的梁銮,周身的气质都更加凌厉,像是雪结成冰,成了利刃的形状,剔透但是杀伤力足够强悍。邵定仪不觉得这样的梁銮可怕,她看到了梁銮的另一面。而梁銮本来就是这样的,只是在她身边的时候遮掩了自己而已。
邵定仪说:“行,那让乐乐和我一起走吧?”
梁銮说:“我找人送你俩,你们先回学校,等结束了我给你联系,不用担心我。”
梁銮轻轻抱了一下邵定仪:“没什么大事儿。”
关希尔别过脸去,没接着看,等到邵定仪和康乐乐走了之后关希尔才说:“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梁銮嗤笑了一声,以一种在关希尔听来含着蜜一样的声音说:“你没遇到真爱你当然不懂。”
关希尔说:“等我遇到真爱我非得反驳。”
警察来的很快,即使这个庄园离得偏远,来了之后程展达就直接被铐上了,他有些慌,下意识地去找程展音,程展音在角落里对他视而不见,她的影子垂在地下,狭长的,和暗处融为一体,程展音轻声吐出一句:“蠢货。”声音融到地下的影子里,连回弹都没有,被湮没了。
这个趴来的人不少,林林总总加起来得有几十个人,这还是关希尔筛选过的结果,关希尔颇为懊悔地说:“筛选半天什么都没筛出去,自己还落了一身骚。”
梁銮刚做完检验,在等结果,坐在椅子上把羽绒服给裹上了说:“又不是你的错。”
关希尔靠着墙,有些愧疚地说:“本来玩的好好的。”
梁銮伸手把他的烟给掐了,说:“你想呛死我啊,没看到这儿不准吸烟?还有啊,你这么苦大仇深做什么?别觉得抱歉,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他又补充了一句,说:“但是程展达的事儿就是大事儿啊,你刚刚和他们招呼没,赶紧查查他还有没有什么没有被挖出来的事儿,也算是替天行道给你自己积德了。”
关希尔把烟扔到垃圾桶里坐下,说:“打过招呼了。”
程展音也出来了,她越过几个人走到梁銮和关希尔边上说:“我弟弟?”
关希尔说:“别提他,行吗?”
程展音略带着哭腔说:“怎么警察直接把他带走了啊?”
“都吸了还不带走,非得等他杀人了才带走?”梁銮反问,“你弟是谁带过来的,今天我们没邀请你,也没有邀请你弟弟吧。”
程展音说:“我跟着我朋友来的,展达知道了之后也想来,我想着也就多一个人,但是我不知道他会在那儿搞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