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砚。
在遇见江妄之前,我只是个躲在屏幕后面,写尽别人生死别离的网文作者。
别人都说我冷心冷情,笔下无活人,我也以为,我这辈子都会和文字为伴,孤独终老。
直到那个凌晨。
他从我的文字里走出来,安安静静站在我书房门口,眉眼温和,语气平静,没有质问,没有怨怼,只轻轻对我说:
“我不想死,我想活一次。”
那一刻,我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冷静,全都碎了。
我知道他是我创造的角色。
缉毒卧底,冷静,隐忍,注定牺牲。
可他站在我面前时,比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真实。
他什么都会。
会做饭,会点外卖,会网购,会追剧,会把我生活里所有琐碎的事,都打理得妥妥帖帖。
他不像一段剧情,不像一个设定,他像一个,本来就该陪在我身边很久的人。
我们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细水长流。
清晨的早餐,傍晚的饭菜,夜里安静的陪伴,沙发上并肩看电影的时光。
他会记得我所有的小习惯,会在我卡文时递上温水,会在我久坐时替我揉肩,会在我睡着后,把我抱得很紧很紧。
我以为,那是一辈子。
我删掉了他书里的结局,不让他再出场,干脆利落地完结了故事。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不写死他,他就能永远留在我身边。
我甚至开始规划我们的未来,去海边,换一间阳光好的房子,一年又一年的三餐四季。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些离别,和剧情无关。
那天早上醒来,身边一片冰凉。
没有温度,没有呼吸,没有他。
他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我疯了一样找遍整个屋子。
没有留言,没有纸条,没有痕迹。
前一晚他还抱着我,说想多抱我一会儿,转眼之间,就好像从未出现过。
我崩溃了。
不吃,不喝,不睡,不写。
把自己锁在满是他痕迹的公寓里,靠着回忆苟活。
我患上了重度抑郁,还有臆想症。
我常常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说话,仿佛他还站在那里,看着我,叮嘱我,陪着我。
我知道那是病,是幻觉,是我大脑自欺欺人的骗局,可我舍不得醒。
我一次次伤害自己。
手腕上一道又一道伤疤,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我太疼了,疼到想就这样结束一切。
直到我找到那个U盘。
是他留下的。
里面全是他提前录好的视频。
他坐在我常坐的椅子上,对着镜头,一桩一件,仔仔细细叮嘱我,要按时吃饭,少熬夜,记得吃胃药,不要难过,不要伤害自己。
他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会走。
所有温柔,都是倒计时。
所有陪伴,都是告别。
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痛,所有不舍,只把最甜的一面,留给了我。
视频最后,他看着镜头,轻声说:
“江妄不是配角,他是你的爱人。”
我哭得撕心裂肺。
我终于明白,我不是被抛弃,我是被拼尽全力地爱过。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自残过。
我听他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
哪怕活着,对我而言,只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我开始写我们的故事。
写他,写我,写一场从文字里来,又归于文字的爱情。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江妄不是配角。
他是我用命去爱的人。
书写完的那天,阳光很好。
我按下发布,抱着他留下的外套,坐在书房里。
臆想症再一次将我温柔包裹。
我感觉到他坐在我身边,伸手握住我,声音低沉温和,清晰得不像幻觉。
“沈砚,我来接你回家。”
我轻轻闭上眼,笑了。
“好。”
这一次,我不再分辨是现实还是梦境。
都不重要了。
我终于不用再被抑郁折磨,不用再被臆想症困住,不用再在清醒时痛不欲生,在幻觉里苦苦支撑。
我去找他了。
去找那个,跨越世界来爱我的人。
去找那个,默默扛下一切,把所有温柔都给我的人。
去找那个,我爱入骨髓、念入疯魔的人。
阳光洒在我身上,很暖。
像他的怀抱。
我知道,这一次,他不会再走了。
我们会在没有离别、没有宿命、没有倒计时的地方,
细水长流,三餐四季,岁岁年年。
这一次,
是一辈子。
是啊,这一次,是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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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的视角(沈砚第一人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