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妈妈？”
船上其中一位海盗的提问将你从回忆里拉出，你从礁石缝隙间瞥去，看着他迷茫的神色，有些无语地抽抽嘴角——这竟然是一个成年人能说出的话。
相比起同伙的无知，胡克则显得聪明多了：他指了指水上漂浮着那颗岌岌可危的鸟巢，以及巢穴上守着鸟蛋的梦幻鸟——“那就是妈妈，即使鸟巢要散架了，她也绝对不会扔下这些鸟蛋。”
得到解答的海盗了然地点点头，面上露出一个孩子学会新技能时欣喜的模样。
可是另一位明显疑心病更重，皱着眉头表示：“如果她真是一位妈妈，那她肯定是为了帮助彼得潘。”
胡克面色立刻阴沉下来，杂乱的眉头压着蓝眼，如同即将被阴云笼罩的天空。
“船长，我有个好主意！”先前提问的那个海盗兴奋地举手：“只要让她变成我们的妈妈不就可以了吗？”
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当胡克立刻提出让孩子们走跳板，这样你就可以成为海盗们的妈妈时，你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岛上还有正常人吗。
没等你刚准备提醒孩子们趁海盗不注意悄悄离开，性格急躁的轻轻就坐不住了：“她才不可能成为——唔唔唔！”
在海盗们发现你们的位置前，你立刻将探出头的轻轻摁回礁石后，并无比庆幸成年人的力气多少还是比孩子大上不少。
之后胡克突然发现之前捕捉的人鱼消失不见，于是开始质问同伙们时，你小声地拉了拉彼得潘的衣袖：“彼得，我们该走了，趁他们还没…”
你没能将剩下的话说完，因为你看见彼得潘露出了你再熟悉不过的笑容，嘴角扬起，湛蓝的瞳孔因激动而微微扩张。
不好！
没等你伸手捂住他的嘴，灵活的精灵就朗声开口：“我听见你了！”
声音与胡克一模一样，于是船上那位真正的海盗船长立刻警惕起来，朝空气中挥舞着铁钩，命令“冒牌货”自己现身。
“你是什么人？！”
“我是詹姆斯·胡克，快乐罗杰号的船长！”
“你才不是，滚出来你这个冒牌货！”
“如果你再胡说，我就把船锚扔到你脸上——”
“如果你是胡克，那我是谁？”
“一条鳕鱼！”
……
如此没营养的对话竟然持续了近十分钟，眼看着胡克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物种，他身旁的海盗也怀疑面前那人是不是自己的头子。
由是你对这座岛上的人类平均智商有了估计，于是稍微松了口气，小声让孩子们趁着海盗们被彼得绕晕的机会，赶紧离开这里。
“好吧，我们认输。”
胡克夸张地举起一只手和钩子，你却从他的举动中看出几分表演的意味。
你回想起不久前遇到胡克，他巧妙地将自己从蛋糕的事情里摘出来，直觉告诉你这所谓的认输并不真实。
“快走，温蒂，在水里呆太久会感冒的。”
你催促着妹妹游到沙滩上，与此同时彼得潘的声音因为骄傲而越来越高昂，他的脸也因即将到来的胜利涨红了。
“你们认输了吗？”
“是的，我们认输了。”
“好吧——”
他几乎抑制不住对胜利的渴望，几乎要从藏身的礁石后现身，金发在海间显得如此扎眼。
你意识到不对，但为时已晚，潮汐已经将你卷远太多。
“我是彼得潘！”
下一秒，胡克就恢复了那副志在必得的笑容，他的属下也随着他的指示跳下水，快递向礁石方向游来。
彼得潘没有半分惧意，而是回头看向分散在礁石旁的男孩们，你注视着精灵兴致高昂地对他们下令——“准备好了吗？”“那就去揍那些海盗！”
——却只感到浑身血液冰凉。
接下来发生的冲突，和你之前以为的过家家完全不同。
孩子们会在树屋中假装喝下午茶，会假装空荡荡的杯子里装满了热气腾腾的红茶，还会在吃饭时告别人的状。
可是现在除了被你催促到岸上的温蒂，剩下的男孩们游向海盗身边，粗制的短刀和海盗尖锐的弯刀碰撞，你甚至看见铁刀的尖端刺入轻轻的肋骨，而总是开朗的男孩们，正将短刀送入海盗的手臂。
血。
真正的、带着铁锈味的血。
你看见血染红了那一小片海域。
震惊先是产生恐惧，而后又催生出怒火，你叮嘱温蒂赶紧回到树屋，而后朝着交战处游去。
那些只会和孩子打架的懦夫……
而突然你的脚腕被什么冰凉的东西蹭了蹭。
低头看去，水面下正是那尾之前被海盗绑去的人鱼，祂虽然重获自由，可是脖颈和躯干上依旧是圈圈紧实的麻绳。
你拿出短刀割开麻绳，手中几段麻绳长度还行，吸水后变得沉甸甸的。
而你突然有了主意，于是拎着麻绳游去，丝毫没有注意到获救的人鱼在水下，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你。
本在和轻轻缠斗的名为斯密的海盗，刚刚躲过男孩的挥刀，却在下一秒感受到脖颈被人死死勒住，而后脖颈被猛地一拉，自己被迫呛了好几口海水。
他挣扎着浮到水面上，在偶尔的间隙里瞥见你冷静的表情，而后又接连被拉到水下，直到弯刀脱手、意识模糊，脖颈上的压力才松开。
“船长——咳咳！那，那些人鱼来索命了！”
而胡克正在礁石上与彼得潘酣战，哪里管的了已经被吓破胆的手下们，正在连滚带爬游回小船上。
胡克与彼得潘之间的战况越来越激烈，他的钩子抓伤了精灵的肋下，而彼得潘也为他的肩上添了不少新伤。
“滴答，滴答…”
直到清脆的滴答声传遍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你刚为男孩们的伤口简单地止了血，就发现海盗们已经驾着小船溜走，男孩们在你半是恐吓半是嘱咐下朝着岸边游去。
可没等你松了口气，突然的暗流就将你卷离岸边。
混乱中你抓住了礁石的边缘，这才免的自己被卷入深海的命运。
而你刚浮上水面，就看见同样在礁石上喘气的彼得潘。身边的潮水越发汹涌，而远处人鱼随着夜色浮出海面，唱起奇诡的曲子，仿佛是在为你们送终。
“你，你怎么也在这里？”
彼得潘全然没有冲锋时那样高昂的模样，他捂着肋下，指间被混杂着海水的血色染红，
你忍受着责骂他的冲动——若不是他的一时冲动，孩子们也不会和海盗们起冲突，更不会受伤——撕下衣服的一角为他包扎，毕竟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回去。
“彼得，你能带着我们飞回去吗？”
上涨的海水舔舐着你的脚腕，你往彼得潘的方向凑过去，而皱着眉的精灵却在接触到你浸湿的衣角时，悄悄涨红了脸。
“抱歉…胡克把我刺伤，我飞不动了。”
你注视着脚下几乎快要吞没礁石的海水，除去心中对温蒂的担心，内心却意外感到几分平静…
毕竟面对更多接下来可能的超出你想象的事情，或许现在投入死亡的怀抱也不是件坏事。
直到细软的布条擦过你的手腕——是一只风筝。
“是迈克尔前几天做的风筝！”
彼得潘立刻抓住了它，那种势在必得的笑容又回到他脸上：“他可以将迈克尔从地上拉起来，那也可以将我们带走…只是这只风筝承受不了两个人。”
孩子气的精灵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面色，而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就要将风筝绳子往你手腕上绑去。
“不，彼得。”
你颤抖着手，却依旧推开了他。
“我是个成年人，风筝承受不了我的重量。”
“可，可是——”
“帮我照顾好温蒂，还有其他孩子。”
没给他争辩的机会，你将风筝绳子系到他的手腕上，而刚好海风吹过，将他吹到半空，直到化作一点金光。
海水几乎要浸湿你的衣摆，生命的本能依旧让你下意识地朝只剩一小点的礁石上挪去。
而后一只覆盖着鳞片的手爪破开水面，握住了你的脚踝，没等你反应过来，水下的生物就猛地将你拉入水中。
咸腥的海水冲入鼻腔，而后是肺叶，将你的意识拽入黑暗。
开始朝着和原著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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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