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妍把手插进饺子厚厚的毛发里:“哥哥一定很伤心吧?”
“是啊,邵文也不愿提,今天是那个女孩的忌日呢。”
王晨生端着一盘饺子从厨房走出来,左看右看都不见赵衍的人影儿:“赵衍!?”他不由得唤了声。
“噢,哥哥他刚刚出去了。”
吴妍起身,去厨房里拿碗筷。
“怎么一个个老往外跑。”
王晨生无奈,抬脚朝后院走去,解手。结果走到半路就听到守盼多时的二人。
“你们可算回来了。”王晨生把一卷卫生纸塞进口袋里,“我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快快快,时间不早了。”
傍晚回宿舍,吴邵文把他压箱底的东西全部都拖出来,赵衍不知道他有什么急事,居然选择在晚自习期间往外溜。
“你找老班请假了吗?”赵衍压低声音在旁边问。
“呃……好像没有,帮我跟她说一声,就说我不舒服,四个晚自习都不上了。”吴邵文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你快回去吧,一会儿该上自习了。”
赵衍最后没多问,从宿舍出来后就从教室后门猫着腰钻了进去。
终究是个半大的孩子。吴邵文垂下眼眸。
他特别嫉恨那些生来就出生在万般光芒之下的人。家里有权有势业绩丰收,豪车美酒一应俱全,从小就是万众瞩目的存在;而他,不管多么努力,都最终败给命运的安排,高中卡在高考,家中闹离婚,还有仅仅五岁大的妹妹。他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未来却偏偏出生在这样跌宕的家庭中,好似在他脖颈上的一道枷锁。
吴邵文把收纳箱里的一叠信纸全都塞进书包里,有摸出一把打火机揣在兜里,从宿舍的小门跑出去,助跑起跳,身型如敏捷的猎豹,以断墙的枯树杆为落脚点,就这么翻身出去了。
一路狂奔,终于跟到堰北的火车站,和乌泱泱一群人挤进绿皮火车前往A市。
“吴邵文不来上晚自习吗?”
前面的同学悄咪咪转过头,用书挡住他轻轻蠕动的嘴。
“嗯。”
赵衍只是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手上的动作反而更快了些,五三厚厚一本已经不剩几张。
那同学抬眉看了眼,随即一撇嘴:“赵哥,你现在突然心血来潮起来学习都是无用功基础要从高一开始打,你高一……”
“把你的嘴给我闭上。”
前排同学说得整起劲儿,对上赵衍沉寂的冷眼,讪讪闭口。只觉从背后由生一股寒意,不用说,那是后面那位的怨气。
“小伙子,你背着书包,是要去哪?”
吴邵文没要到座位,就在拐角和一些老头老太太席地而坐。
“噢,我去A市见一位故人。”吴邵文也不拘谨。
那位老人点点头:“趁年轻,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
要是换做以前吴邵文当然不会懂,但现在不能与以往相提。
“嗯,只可惜,她已经不在了。”
众人皆是一愣,随后听年轻人继续说道:“我去那就是为了烧掉我和她的过往,开启新的生活。”
吴邵文展颜,不管他们是什么表情,起身往外走,正好广播开始喊:“A市到了,请各位旅客带后随身物品,有序下车。”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天边晚霞的最后一点橙黄也被远处的霓虹灯淹没,街旁商铺林立,鲜艳的灯带沿高楼外体蜿蜒之上,一排排车辆疾驰而过,将马路照得雪白。
吴邵文一人背着书包前往A市郊区的墓地。几盏路灯将脚下的路照得昏黄,他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在墓地里的杂草丛里走。
秋天的残虫趴伏在长草上,发出凄凉的咝吟声,飞蛾一圈圈围着仅有的灯光旋转,带出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在一座低矮的墓碑旁停下脚步,盘腿坐下。
张北口,二零一八年离世。年仅十九岁,本应该有大好的年华,却在黎明前的黑夜凋零,永远消失在了黑夜里。
吴邵文把书包里的信纸一张张拿出来扔进前面的火盘里,随即拿出打火机点燃。绚丽的火花一瞬间绽放在指尖,一下窜得老高,撕裂了长空。熊熊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平平静静,没有大喜大悲的侧脸。
他好像坐上了单程去往远方的火车,窗外是他从未见过的世间万物,而每一帧都有一个张北口在冲他招手,最后到站了,从此世界仅仅只有赵衍。心里仿佛有一首飞驰的长诗与过往相撞,撕碎、劈裂,旋转,沿着遗憾一路挥洒。
“三年来的所有信都寄给你了,我要开始新的生活。”吴邵文抬手替她擦去石碑上的灰,露出下面一张女孩青涩懵懂的笑脸,“本来还有一张更好看的,只是换成黑白的就不那么出众了。”
他站起身,拍拍裤腿上的灰:“我走了。”
墓碑上的少女只是对他微笑,对以往来来往往的扫墓的人一样笑意盈盈,似是欢送。
他回去时已是晚上十一点多,整个宿舍都是灯火通明,在做考前冲刺。吴邵文认为,选择在这时与过去相别是个不错的选择。
“赵衍,你睡了吗?”
吴邵文一摸口袋发现没带宿舍钥匙。
“回来了。”
本以为赵衍昨天没睡好撑不到这个点,没想到小孩儿真的有如此坚定要把五三刷完的意志。
“明天早上再继续吧。”
吴邵文把手放在赵衍头顶:“今天早些休息,这样恶补只会事倍功半。”
“我很好奇你究竟去了哪?”
赵衍踢拉着拖鞋从箱子底下拿出洗脸盆:“现在洗漱间没人,正好赶紧去洗个澡。”
“我去见我的一个故人。”吴邵文接过洗脸盆。
一位和你一样我曾深爱过的贵人
但是……
路途这么遥远,总会有交汇处,我人生中最大的意外,就是爱上你,赵衍。
“哎,吴哥,这……马上就要高三了,想好学什么专业了没?找你这水平,清华北大随便你选吧?”
吴邵文两根转笔的手指突然停下,抬眼看向前桌——“非洲王子”郭敬毅,一个因黑而闻名遐迩的男人:“艺术类。”
“美术?!”
郭敬毅双目圆睁:“我还以为你要去发明创造,要么金融管理呢。”
“那肯定就是中央美院啊……你为什么要学美术呀?”小黑子旁边的那位问道。
“你管那么多干嘛?”吴邵文身型后倾,靠住墙壁,“王盆儿还想买保险呢。”
“那……赵哥呢?”
“你他妈扭过去吧,管这么宽,是不是抽粪车过去你都得尝尝咸淡啊!?”
吴邵文直接给气笑了。
“非洲王子”无言以对,嘎嘣蹦出一句话:“护得真紧。”
“嗯?什么。”一旁的赵衍摘下耳机,“你们怎么了?”
“没事。”吴邵文把耳机从新给他戴上,“认真学习,不要被世俗所羁绊。”
众人:“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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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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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