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挂的风铃“叮咚”响起，声音清悦宛转，和店里的鲜花很配，一个有声，一个有色。沈却听来却觉刺耳，声声扎在心上，让她心惊。
片刻，风铃声停歇，程澈已站在她的面前。
于馨早停下手中的活，默不做声，朝他俩望着。小石头瞪着程澈，像看着仇人。
沈却攥着裤腿，手心都已出汗，良久，蹦出几个字：“你怎么又来了？”
程澈脸上显着倔强：“沈却，我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们，能谈谈吗？”
处理完了？沈却想着刚刚走地林薇。分手了？
“还谈什么呢？”沈却嗫嚅。
“沈却，有些话我必须给你说明白，”程澈极度恳切，“我们，谈一谈，好吗？”
沈却沉默了。眼里闪过犹豫。
“沈却，我们出去找个地方聊聊，好吗？”程澈看到了希望。
小石头的拳头已捏紧。
“不。”沈却立刻否定，片刻，像下了决心，“就在店里吧。”
程澈默默点头。
两人又朝以前坐的老地方走去。
小石头气得狠狠朝程澈的背影打了一拳。
这块地方在店的最后面，一面靠窗，旁边围着高大的绿植，天然圈出一片安静的空间。
两人面对面坐着。天空阴暗，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光线暗淡。又近黄昏，一层薄薄暗影罩在两人身上。
“沈却，”程澈不似以前等着沈却先开口，“我和林薇分手了。我给她说清楚了，我，喜欢你。”
沈却微动了一下。
“沈却，我要和你在一起。”程澈俯过身来，向沈却靠近了一些，期盼地看着她。
沈却低下头，没有说话。
程澈顿了一会，小心问道：“沈却，你们，领证了吗？”
过了好久，沈却摇了摇头。
程澈大喜，兴奋道：“沈却，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沈却抬起头。她想到了顾停舟。顾停舟没有说过喜欢她，也不再提领证的事，态度冷漠。
“沈却，你是不是怕顾停舟？”沈却不回答，程澈急了。
怕？沈却想着，是怕。
那天在餐厅遇到程澈，回家后，她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突然，她觉得不怕顾停舟了。可是，程澈来店里闹过，她又开始怕了。
“沈却，你好好想想，顾停舟他喜欢你吗？他对你根本不是真的。如果他喜欢你，这段时间你们怎么不领证？他那么有钱，身边不缺女人。你......”程澈滔滔不绝，猛然又停住，不再往下说。
沈却看了看程澈，她知道他没有说完的话。顾停舟不缺女人，她有什么？她算什么？
“沈却，我们俩知根知底，认识这么多年。那顾停舟，你又不了解他。”
“沈却，我们，上高中那会，多美好啊。”程澈顿了片刻，像是在回忆，“我这一辈子都忘不掉。”
沈却手指绞在一起，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是的，很美好。她也忘不掉。
可是，那天在餐厅里，那个披着光的男孩已经不见了。而且，她的心似乎被别的什么占满。偶尔想到如果和程澈在一起，她的心就会痛。
沈却抬起头，终于开口：“程澈，我，不能接受你。”
程澈愣住。
“林薇今天来了。她很爱你，你和她好好在一起吧。”沈却平静说着。
“她是不是给你说什么了？”程澈恨恨道。
“没有。”沈却又低下头。
程澈思索片刻，像明白了什么：“沈却，她是不是说我家人不同意？沈却，你放心，我今晚回去就和我母亲说。我母亲很疼我，她会同意的。”
“程澈，不是，”沈却不知怎样给他说，她不想伤他太深，“程澈，我，真的不能和你在一起。”
程澈不解地看着沈却，他不相信沈却会不愿意。就算沈却介意他和林薇在一起了，那沈却也和顾停舟在一起了吧。程澈不在乎，只要沈却愿意回到他身边。
顾停舟。程澈恍然，“沈却，你是不是怕顾停舟。难道他还能杀了你不成？”
“程澈......”沈却急得跺脚。
程澈倏地站起，“沈却，你不要怕。我现在就回去和我母亲说。只要我母亲同意，我立刻把你娶回家。看顾停舟能把你怎么样。”
“你等我。”说完，程澈大步朝店外走去。
沈却呆住，一会，风铃声大做，叮里咣啷一顿乱响。片刻，又恢复了宁静。
窗外，夜暮四合，店前方的灯光透过绿植疏疏落落散入进来，照着沈却在地上剪出一个疲惫的黑影。
沈却俯下身，双手捂住了脸。
“沈却姐，沈却姐......”沈却挪开手，小石头摇着她的肩膀轻唤着她，沈却抬起身。
小石头很是心疼，又有点责怪：“沈却姐，你怎么不直接拒绝那家伙，说得干脆利索些，不要拖泥带水的。”
看来他躲在暗处，什么都听到了。
沈却无言。
“你是不是还有点喜欢他，舍不得？”小石头这是在逼供吗？
沈却恼了：“再胡说，看我不打你。”说着，站起来举起手作打人状。还离小石头有十万八千里呢，小石头就抱着头，大声“哎呦”着，早已蹦出好远。
“唉......”沈却深深叹口气。向窗外一看，天色早黑了下来，不觉一惊，得赶快回家了。
路上，秋风瑟瑟，吹得两旁的树叶沙沙作响。天空暗沉，月亮不知跑哪去了，黑漆漆地，只有路灯亮着，扯出沈却的影子，忽长忽短。
沈却不由裹了裹衣服，双手抱胸，低着头快步走着。
顾停舟为什么再不提和我领证呢？沈却烦闷。要是领了证，哪会有这些事。
谁都安心了。
要不要给顾停舟说程澈来过了呢？沈却思忖着。
说了顾停舟会生气。不说，万一他知道了怎么办？
沈却一路纠结着，不觉已到家门口。沈却硬着头皮打开了房门。
灯光漫了过来，带着花的芬芳、顾停舟的味道，还有饭菜的香味。
沈却快速扫了一眼，苏聆没来，顾停舟穿着深蓝色睡袍，斜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沈却换好鞋，慢慢朝房内走去。
顾停舟的眼睛从天花板上移了下来，缓缓落在了她的身上。
“怎么才回来？”
声音从远处飘来，冰冷得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