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却呆在吧台附近,不停张望着门口,激动又忐忑地等待着,等着第一位诊疗顾客的到来。
上午过去,中午过去,没有人来咨询。沈却有点焦急,开始怀疑她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别担心,会有客户的。啥都有个过程,慢慢来,不着急。”于馨看她的样子,上前安慰。
沈却笑着点点头。于馨就像冬日的太阳,什么时候都让人温暖。
小石头趁着不忙,也蹦上前来:“沈却姐,你怎么给花看病的,也教教我呗。”
“这是商业机密,哪能随便教呢。”于馨打趣。
“你妈妈咋样?好些了吗?”沈却问小石头。
“开始治疗了,一天比一天好了。”小石头很高兴,“这得谢谢馨姐,救了我妈妈一命。”说着,感激地看向于馨。
于馨看了一眼沈却:“不用谢,谁都有个难处。”
三人正聊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端着一盆花进了花店。放下花盆,男子问道:“这里可以诊疗花植吗?”
沈却三步并两步来到男子面前,忙应着:“是的,是的。”
“这盆花养了好多年,家里人都很喜欢,这几天不知怎么了,成了这样。早晨经过店门口,看到牌子,就端来看看。”男子说道。
沈却将花盆搬到工作台,仔细看去,这是一盆宝莲灯花。叶片宽大粗犷,粉色花朵下垂,就如悬挂的宫灯一样美艳,看起来雍容华贵,特别漂亮。
可惜叶片有些发黄,花整个看起来萎靡不振。沈却贴近花前,听到了宝莲灯花微弱的呼救,向她诉说着不适的原因。沈却认真听着,完全明白了。
“没事,您拿来的及时,没什么大问题。”沈却很有把握地向男子说道。
男子很高兴,连说:“好、好、好。”
沈却开始施救,她有条不紊地一步步操作,像一个身经百战的熟练医者。男子在旁边寸步不离地看着。
完成后,沈却向男子叮嘱,让他春季再搬来,给宝莲灯花换土;平时空气湿度维持在60%-80%,干燥时可向宝莲灯花周围喷雾增湿,但一定不能将水喷到叶心和花朵上等等。
见男子有些困惑,沈却又将注意事项详细写在纸上递给男子。毕竟宝莲灯花不仅漂亮,价格更是不一般地高。
最后沈却让男子留下联系方式,说过几天回访。男子留下联系方式,付了钱,抱着宝莲灯花走了。
下午,又来了两个客户给花诊疗,一个拿的是盆景,另一个拿的是绿植,沈却都认真仔细地处理好了。
以后每一天,店里都有客户端着花来诊疗。
估摸着时间,沈却都一一回访。电话里客户们不住地道谢,说花活了,长得很好,客户们都很满意。又说以后家里的花有什么问题,就全都交给沈却,并要给沈却介绍新的客户。
沈却开心地像个孩子一样去给于馨报喜。
从那以后,这项服务每天都要靠抢,沈却忙得不亦乐乎。她也象一株被救活的花儿,越来越精神,越发的楚楚动人。
一天,店里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位男士,说话彬彬有礼,说家里的花需要上门诊疗,沈却和他约到了第二天下午。男士告诉了地址。
第二天下午,沈却和小张来到了这位男士家。他们家很大,装修豪华气派,但总感觉哪不对劲,气氛很怪。
男士带着她和小张来到花前,沈却吃了一惊。他们家的花都很名贵,放在客厅不同的位置,但全部没有精神,奄奄一息。
沈却让把花收拢,放在一起,她凑近细听,却什么也听不到。她又一盆一盆地仔细听了一遍,还是听不到任何花语。正纳闷间,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三十岁左右,皮肤苍白,没有光彩,整个人看着死气沉沉,没有精神。
还没等她走到近前,男子就黑着脸责怪:“你看你养得花,和你一样。”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沈却看了一眼男子,发现他看女子的眼神充满了不屑,满是居高临下、高高在上的模样。
这时,一个小男孩跑到女子跟前:“妈妈、妈妈,我要买遥控车。”
“去问你爸爸。”女子尴尬地看向男子。
“哼,啥时候都没钱,都问我爸爸。”小男孩不满。
那男子蹲下身,笑着对小男孩说道:“爸爸给你买。”
小男孩开心地跑开。
沈却有些明白了,这些花为什么会这样。这些花生病的原因在于这个家的男主人。他对女主不尊重,影响着孩子也对女主不尊重。女主自己不挣钱,得不到尊重,心情郁闷。这个家的氛围长期压抑,都是指责。天长日久,花们都受不了,生病了。
她不能治,如果治,也只能动用她手掌里的红心,可是,她答应顾停舟不会再用了。况且,就算她现在治好了,这个家的家庭氛围不改变,不久以后,花们还是会生病。
“对不起,这些花我看不了,不好意思。”沈却真诚道歉。
“看不好吹什么牛,还诊疗师,挂得牌子倒挺大。”那男子瞪着眼,阴阳怪气,“浪费我时间。”
沈却语塞,她实在是不会为自己争辩。
“这有什么奇怪的,医院里看不好的病更多,这不很正常吗?谁知道你们家的花得的啥怪病,你们才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小张毫不客气地回击。
“你......”男子怒目而视。
沈却赶快拉着小张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小张还在生气地骂那男子:“看那人就不象好人。看把他媳妇折磨的,我看他媳妇胳膊上有淤青,像是被打的。你看他媳妇多怕他。”
“哦?”沈却倒没注意,“唉......”她深深叹了口气。
晚上回到家,灯光依然温暖,顾停舟忙忙碌碌地端饭菜,饭桌上又不停地给她夹菜。
沈却想到那个苍白的女人,不禁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停舟一怔,随即吃惊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这太阳从哪边出来了?老天睁眼了,你终于长心了。”
沈却拨开他的手:“我正经问你呢。”
顾停舟呵呵一笑:“我不让你吃饱,好好活着,怎么给我还钱?”
沈却白他一眼,不再说话。
“怎么想到问这个?”顾停舟好奇。
沈却把下午的事给他说了一遍。
“你没给花看病?”顾停舟有些不放心。
“没看啊,不是答应你了,说话得算数嘛。”沈却认真地说着:“而且,我想了,就算我把那些花看好了,他们家的环境不改变,那女人不改变,花还是会生病的。”
“嗯。”顾停舟赞赏地看着她,“今天收获不小啊,明天再给你加道菜。”
沈却噗嗤一笑:“真的,我今天认真想了,只有自己改变了,环境才会改变。那女人要么离开那个家,要么自己赚钱改变地位,反正得做点什么,要不然一直都会被欺负。”她的眼里水波粼粼,闪着清澈的光。
顾停舟不住地点头。
“所以,我要更刻苦地学习,更努力地工作,早点把钱给你还完。就不用再受你的欺负了。”沈却一副神往的模样。
“我把你这个没良心的。”顾停舟举起筷子假装要打她,沈却一边往后躲着,一边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