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
“七月半,鬼门开,百鬼夜行,生人回避——”
一个身型瘦小的老头抓着叠纸钱向山路两边撒去,拄着拐杖,嘴里念念有词。
23:57分,夜色笼罩下的林木蝉鸣贯耳,老头大抵是年纪大了,步伐踟蹰缓慢。
老头低着头走路,似是没有看见山脚旁的奥迪SQ7。
车上,夜茴对着夜澜舟无声的摇了摇头,那老头从车边走过,此时是23:59分。
夜茴坐在车上,双手掐诀,眸中闪过红光,一股强光透过车玻璃射向那老头。
夜澜舟早就打开车门出去了,在老头倒地时扶了一下。
随即,夜茴下车望向那暮色下的林木,右手不自觉地抚上左手的玉镯,镯子是羊脂玉般的雪白,壁口处被一抹艳丽的红色浸染。
00:00分,原本蝉鸣贯耳的山林一瞬间寂静下来,阴风阵阵,山脚下的路口被黑暗笼罩。
夜茴噗嗤一声笑了:“阿舟,小心点,这里还真有鬼门。”
夜澜舟点点头,双指捏着符箓。
只见那漆黑的山路开始零零散散的走出几个鬼魂,不算多也不算少。
夜茴则是微微蹙眉,:“这鬼门关的鬼魂怎么这么少?连阴差都没有。”
夜澜舟:“姐,这里的鬼门关阴气不是很强烈,正常的鬼门关百鬼夜行不应该是这样的,这门有问题。”
夜澜舟继续盯着鬼门内看:“七月半,鬼门开,百鬼夜行,市中心的鬼门关已经开了。”
夜茴轻笑道:“集煞生鬼门,老头让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
与此同时,衡阳市东苑小区,几辆闪烁着灯光的警车停靠在小区里,江硕抬手看了手表,指针还没到零点整,连轴转动了三天的江队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眉心。
现场的的警员严阵以待,如果抛去现场的警车不看这些身着奇装异服的人竟然是警察。
如果不仔细看就难以发现这些看着不太像警察的警察竟然有手持罗盘的!还有手握桃木剑的!
不小心路过的路人甲瞥了一眼警戒线内的人员,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不儿,怎么貌似看见了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身着阴阳八卦黄袍?!”然后就被毫不留情的驱散开了。
现场的警员严正以待,一道突兀的铃声霎时响起,“玛卡巴卡阿卡哇卡米卡玛卡呣……”
莫名的给现场奇奇挂怪的警员增添了一 股喜感,此时的张承宇冷汗直流,手忙脚乱的把这通微信电话挂了。
张承宇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对着江硕说,:“不……不好意思……江队。”
江硕深吸一口气,忍着想要一巴掌拍飞张承宇的**,“回去五百张五雷符。”
张承宇内心哀嚎一声,“是,江队。”
东苑小区的中心花园天面通往市中心街道,地处黄金地段,因中元节缘由,此时路上行人少。
江硕手表上的指针准时到零点,东苑小区的中心花园上空顿时浮现一道石门,似实似虚,伴随着妖异的阴风,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江硕静静的等候着,整片小区陷入无声的寂静。
“锵锵锵…”门内传来整齐划一的步伐声,一排排阴兵从门内走出,在鬼门前围出一条大道。
阴兵出来后,接着是一个头戴高帽,上书“一见生财”,手持白色哭丧棒,一身白袍的男子走出,身后跟着同样头戴高帽,上书“天下太平”,手持勾魂链的男子,正是黑白无常。
二人从鬼门内走出,身后就是百鬼的魂魄了,阴兵就是维持着秩序。
江硕带领下的警队则是隶属于中国公安特殊部,警员来自各地的玄门子弟,于中元节鬼门关大开时警戒以防万一。
黑白无常径直来到江硕身边,躬身行礼,白无常说:“江队长,幸会,此次百鬼夜行多有叨扰。”
江硕点点头,:“职责所在。”
说完便斜靠在警车上闭目养神,作为玄学界公认的天才,江硕的对阴气的感知能力是无人能及的。
天地灵气逐渐衰弱,神庭式微,地府却不受影响,此时的衡阳市中心阴气浓郁,百鬼游行,一切都有条不紊。
与此同时距离市中心三十几地的三华山惊现鬼门,阴气暴涨,与周边阴气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硕猛的睁开眼睛,看向东南方向。他问向一旁观望的黑白无常,沉声问:“两位大人,东南方向怎么突然阴气暴涨?”
黑白无常二人听闻,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眼底的疑惑。
白无常:“江队长,鬼门来时地府检查过,一切正常。”
一旁的张承宇立马狗腿似的凑上前来,“大人,我们队长天生对阴气有着超乎寻常的感知,一定是东南方向发生了什么。”
白无常思索片刻,转头跟黑无常对视一眼,二人默契地点了点头,随后躬身:“稍等江公子,我等前去核实一下。”说完原地消失了。
江硕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张承宇开车,其他人守好鬼门关。”
——
十八层地狱,无间炼狱,哀鸣声不断,戈壁炼焰,恶鬼嘶吼……
突然……炼狱戈壁上出现一道细纹,刹那间整个地狱的阴风开始紊乱,无数恶鬼在那一刻都停止了嘶吼,下一刻又发出齐天震耳的吼叫,不是痛苦与悲鸣,是扭曲的兴奋和狂喜。
看管的阴差惊恐的往外传讯。
“不好了,地狱出现裂隙了,有恶鬼出逃了。”
*
“啪—”崔判官猛的合上手上的生死谱,“什么,阴阳结界缝隙?”
白无常:“大人,地狱出现结界裂隙,数个恶鬼已逃亡人间,裂隙就在三华山。”
崔判官:“尽快核查出逃的的恶鬼,现在快去把孟婆请过来随我去修复结界。”
白无常:“是。”
下一刻二人立马消失在原地。
三华山——
崔判官和白无常刚到,崔判官微眯着眼,四周的确有着浓厚的阴气残留。
崔判官抬手一挥,生死谱浮在半空,他祭出判官笔,半空中的生死谱迸发出耀眼的的金光,金光以生死谱为中心向周边游离。
仅片刻,生死谱再次迸发出强烈的光,瞬息过后金光消散。
崔判官见状眉头紧蹙,他不确定似的环顾四周。
白无常察觉他的异常问:“大人,可是修好了?”
崔判官则是收回目光,紧接着翻弄着手中的生死谱,目光略带某处瞳孔微缩。
[前尘已逝,引魂再现]
[缘起缘灭,因果循环]
鬼门开后只不过过去了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前,夜茴直接无视牛顿的万有引力定律,凌空飞起,双手结印,左手上的玉镯散发出微弱的白光。
一边还不忘提醒夜澜舟:“阿舟,摆阵,有东西要出来了。”
夜茴惊道:“这不是真正的鬼门,这是……阴阳两界的裂隙。”
夜澜舟眼神灼灼地盯着那道漆黑的山路,普通的魂魄早已溃散,此时的门内逐渐散发出恐怖的吼叫。
夜澜舟冷静思考之余,冷冽的面容丝毫不受门内的怪叫影响,“姐,可能……这就是老头要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吧。”
夜茴与夜澜舟对视一眼,二人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
阴气肆虐,山林落叶纷飞。夜澜舟双指着符纸,停滞在眼前,眼眸闪过一瞬的金光,俊美的眉眼间只剩下肃穆。
月色下,少年步踏罡斗,足尖点地如水涟漪,左踏震位,右落离宫——急旋间拖出七道残影,掌风刻光痕,足落点暗芒。倏然顿足,万动归寂。
少年猛然睁眼,右手微扬,符箓升天,直至无火自燃,地面光芒冲天,阵成。
鬼门关内,嘶吼的噪音逼近,一道……两道……三道……
夜茴:“老头也真是的,太看得起我了吧。”说完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下。
夜茴周身围绕着红色的流光,繁杂的法诀完成,右手又凭空画出一道印阵,两朵繁杂丽的金华浮现,此时的左手的玉镯像是共鸣般微弱的白光转换成瑰丽的红光。
此刻夜茴的琥珀色的凤眸已然被染成了红色,散发着淡淡的红光,精致的脸庞只剩下冷峻,在和夜色中呈现出极致的妖艳。
夜澜舟站在阵眼,目光警惕地盯着鬼门,眨眼间一道黑影顺势而出,速度快到夜澜舟只看见了残影。
夜茴还在空中维持着法诀,夜澜舟知道,夜茴是在关闭鬼门,修复两界出现的裂隙,而他要做的是阻止恶鬼出逃。
那道残影直奔夜澜舟,瞬息间便掐住夜澜舟的脖子提起来,夜澜舟控住自己不去触碰提起自己的黑雾,转而奋力拍了一张符。
脸都变成猪肝色了,那符燃起幽幽的蓝色火焰,黑雾总算是散了一点,借着机会倒地的机会一个利落的翻身,随后抬手一抹三张符箓立马向黑影撒去。
空中的夜茴继续输出自己的灵力,待到金花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时,夜茴作出最后的结印动作,咬破自己的手指,一滴血洗向阵眼祭去。
随后向地上的夜澜舟暴喝一声:“阿舟!”
随后鬼门内接连不断的奔出数十个恶鬼,夜澜舟没敢停留在阵中,当即甩出数道符箓,一个干脆利落的翻滚,退到阵外。
数十道黑影涌上来,皆被一堵无形的墙困住,夜澜舟立即也咬破自己的指尖,只不过血液是祭向夜茴那边。
两道血液在空中旋转、融合。那朵巨大的金花顿时光芒四射,最终印刻上鬼门。
无形中,一声巨大的“砰”,鬼门关闭,四下归宁,只有地上阵中的恶鬼四处撞击与嘶吼。
正当夜茴准备落地之时,只见几个恶鬼似乎在一同蓄力,阵法隐隐有破碎之势。
来不及了,夜茴闪身到夜澜舟旁,抓着他的胳膊,立马退至数里。
那阵法立马破了个稀碎,数十个恶鬼的阴气冲天而起。此情此景夜茴的声音也带上来点颤音。
“这不是普通的恶鬼!”她只能护住作为凡人的夜澜舟不受恶鬼怨念的影响。
“这是十八层地狱最底层的恶鬼,身负无尽业果孽鬼!”
夜茴嘴角微抽,内心忍不住吐槽。
老头这找的都是啥事啊!?这么多孽鬼地府是吃干饭的吗!?
夜茴来不及多想了,“阿舟,你小心点。”
数十个恶鬼,拦是拦不住了,只能拦一个是一个,反正地府负全责。
那些恶鬼叫阵法终于破了,见姐弟二人不是好惹的角色,各奔东西似的准备逃窜。
夜茴全身泛出妖艳的流光,左手的玉镯隐隐作烫,但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五指一挥,五道红色的流光蛇一样缠绕住五个黑雾,收拢!
夜茴咬咬牙,喊着:“阿舟!”这五个恶鬼约莫有着近似鬼王的实力,玉镯泛着光灼热感逐渐强烈。
夜澜舟没带丝毫犹豫的再次咬破自己的手指,凭空手画出几道符文打到五鬼身上。
“不好!”
最边上的那只孽鬼竟然挣脱了夜茴的束缚,它直冲夜澜舟,只是瞬息间……
夜澜舟瞳孔聚缩,就在离他脸一寸的距离外,夜茴单手掐住黑雾。
刹那间,夜茴手上的玉镯闪过一丝微弱的蓝光……夜茴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脸上呈现片刻的空白。
就像走马观花,星河回转……在那片刻功夫里,孽鬼抓住机会攻击夜茴,夜茴猝不及防被打了个吃痛。
“姐!”
孽鬼则趁此机会逃走了,夜望着被灼伤的手掌愣神。另一边被束缚的孽鬼还在挣扎,夜澜舟立马抓住夜茴的肩膀摇晃。
“姐……姐!你怎么了?没事吧?”
夜茴脸上还带着残余的茫然,夜澜舟的声音的声音终于把夜茴的思绪拉回笼。
夜茴深吸一口气,握紧那个被桌灼伤的手掌,流光即瞬,手掌上的伤即刻不见,夜茴的眼睛再次亮起妖冶的红芒。
五指收拢,眼神凌厉,剩余的束缚着孽鬼的流光骤然收紧,如果眼神里的杀意可以化实,那么这几个孽鬼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夜澜舟叹了一口气,转而拍拍夜茴的肩,“姐,这次的鬼门关牵扯颇多,地府那边肯定有所作为,先不要杀他们。”
“哼。”
那边孽鬼的嘶吼声不断,夜茴通过流光化作的红绳将孽鬼身上的阴力全吸收转化了。
“啊啊啊,不!……不可能!”
等夜茴做完这一切后,夜澜舟掏出一个小葫芦将孽鬼全都收进去了。
夜澜舟拍拍身上翻滚出来的灰,又整了整自己的发型,一个气质出尘,神情冷峻的少年又回来了。
夜茴全程武力值在线,根本看出任何打斗的痕迹,默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玉镯,喃喃道:“既定的命运,因果的起源,到底是什么命运呢?”
夜澜舟知道她在想什么,“顺其自然了,可能以后就懂了。”
“走吧,明天我还要赶早八。”
夜茴一个钢蹦敲到他脑门上,翻了个白眼,“你来开车。”
“那个老人不用管吗?”
“没事,我的法力还在他身上,等会他会醒的。”
“姐,我们这算不算不尊老啊?”
“屁的不尊老,可能我比他都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