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孩子终于熬到元旦了。
白晨晨在他破旧小的衣柜里翻找一圈也没能找到适合今天的衣服，他想着季严总不会只约他一个，别的人要么不认识要么不熟，总不能给季严丢面子吧。
总算在麻袋里翻出一件爸爸买的阿迪达斯冬季中长款羽绒服，衣服透着股闷霉味，夹杂着樟脑丸的清苦。因为是麻袋装的，衣服上还有不少灰尘，拍一拍灰都飞起来。
他抱在怀里，低头轻嗅，这件衣服已经买了四年，在那个清冷的街头，爸爸哈气给他暖手，靠近年关的原因，街上已经没什么人逛街，只剩一部分名牌店还在营业，白父拍着兜里的一笔现金自豪的对白晨晨说：“爸爸我拿到工钱了，给我儿子买件大牌穿，听说名牌用料十足，以后冻不着我家晨晨。”
白晨晨看了下时间，来不及回忆，拍掉灰尘把衣服套上就出门。
老房子冬天都是透着一股阴冷，使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从院子里推出他的小电驴，就这样一边哈气暖手，一边骑着电驴赶往商场。风太刺骨了，眼泪都冻出来，泪水模糊前方视线，牙齿也在“噔噔噔”响个不停。
看着马路上来往的车，他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给自己买辆小车，哪怕一辆破二手面包车也要整个来开，至少冬天不用直面风雪，太痛了，像刀片割脸。
临近商场的路段就开始堵车了，他抄小道都堵的厉害。
路人甲：这么堵，商场门口不得老鼻子挤了
路人乙：挤不挤不知道，别耽误我数倒计时发网上就好，为了今天都背上我家摄影相机了。
白晨晨看着前面乌泱泱的车和人头，索性把车找了个地方锁上防盗链条就挤进人群。
电话铃声恰好响起
是季严
手骑车被冻的有些麻木，滑动好几次才接到电话
“大哥，你人在哪啊，你老人家能不被快点，等你半天”季严不耐烦的鬼动静传来
“我到了，你在哪里”
“红绿灯屁股后面这家馄饨店，赶紧来”季严有点小生气挂掉电话。
等白晨晨哈着粗气赶到时，季严的馄饨也吃完了，正无聊的品尝馄饨汤。
本来有点生气的季严看着眼前这个人这副德行竟有点心酸，扫视其身上下，除了外套看着暖和点，其它就像一年四季都挂在身上，鞋子是帆布鞋，裤子是单薄的牛仔，中长款的羽绒服袖子早就短了些，手腕都露出来一节，脸被冷的一点血色都没有。头发也凌乱，眼眶还有冻出来的眼泪在打滚。
良久季严把勺子：“我草了啊 大哥你穿的什么破衣服，跨年夜你就这么出来？”
白晨晨脚趾用力蜷缩，一来想找点暖和，二是缓解尴尬。他尬笑回着：“对不起我没什么好衣服，扫了你的兴，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说完就想立马跑，
“站住，谁准你走了”季严又不高兴了，起身走向他，白晨晨把头低的很低不敢看他，两只手死死掐着手指。
季严停在他面前，伸手去摸他的手，好他妈冰。
“你不知道冷啊你没温度感知啊，冰的都快赶上我□□七了。”
白晨晨没有回声，季严把他拽到位子上坐下：“老板给我再来一份大份鲜虾馄饨，在上个热水壶，给他暖暖手”
“好勒！马上”店老板应声道
“我不饿……”
“你闭嘴，你嘴里吐的出几句真话”
季严坐在他对面打量他，不一会儿老板拿了个茶水壶上来，放在白晨晨面前：“孩子，用这个暖暖手吧，温度不烫，你抱着暖和下，别冻坏了这孩子大冷天穿这么少，你家长不管管你吗”
白晨晨轻声谢着，老板心疼的看着他：“馄饨马上来，不够吃我给你免费再续，别客气，我也是有个十几岁孩子的爸爸，见到你这样，我真怪心疼的。”
等老板走开，季严才一股火的问：“你傻子来的吧，还是说你家真的穷到几件暖和衣服都不舍得买了？你爹妈是没了还是残了这么对你”
虽然两人相处了半年，但白晨晨从未跟他提过他的家庭，季严也只当他是特困家庭的孩子。
白晨晨听完他的话，明明比这恶毒千百的都听习惯了，可季严说出来的他听着却格外伤心，眼泪刷刷流下来，埋头抽泣着。
这下给季严整不明白了，他又见不得谁在他面前哭哭啼啼：“别哭了你说话行不行”
白晨晨并没有停止，季严听的一股无名火，火气一上来，拿起桌上的水瓶就砸上吼着：“我叫你别哭了你聋了啊，有什么不会好好说的吗”
恰好馄饨老板端着碗盘出来，见这一幕赶紧上前劝和：“小伙子别冲动，什么话我们好好讲，别伤了和气”
“我倒想好好说他哭个什么劲啊，真他妈受不了屁大点事哼哼唧唧哭的男人”季严抱着胸气鼓鼓坐着
老板耐心的拍着白晨晨的背，安慰着白晨晨，在老板的安抚下，白晨晨才缓和些，抽泣着说：“对不起，我真的没忍住，我确实没有爸爸了妈妈也带着弟弟走了，我这几年都是我自己照顾自己学校要用钱生活要用钱，我真的没钱买衣服，都是夜市摊上的便宜才买，偏偏我学习还不好有时候我都觉得读高中很浪费不如去打工”
两人听后都一阵沉默，季严更是难受，想到刚刚还这么说他，他气的给自己一巴掌：“什么烂嘴，乱说”
老板早就热泪盈眶，起身离开到收银台，打开收银柜子取出所有百元.五十元.二十元纸币。按纸张大小顺序叠好，拿到白晨晨面前：“孩子，叔也是小本生意，这点钱你拿着，去商场买几件暖和衣服，我没点过多少钱，约莫也就不到一千五，你去二楼买，那边衣服适合普通百姓性价比，至少能有两套里里外外都不闹心不冷肉的衣裳。
白晨晨连忙起身拒绝：“老板我说出来不是为了博同情，我刚刚真的没忍住说些不该说的，你也是要养家糊口，还是留着自己”
老板抹了抹眼泪拉着他的手：“瞧你小手冻成这样，你爸爸要是在，怕是要心疼坏了，你也别跟叔叔客气，以后想吃馄饨就来叔叔店里，不收钱，这可不是施舍你，我是真看着你就想起我儿子，就当我为他积点福德。”
白晨晨红着眼哽咽道：“谢谢老板，心意我领了，钱，我不能拿”
两人就这样你推我让，季严看不下去了，伸手比了个停止的手势：“别推别让了，老板，你一天也不容易，钱还是给家里孩子花，我有钱，我带他去买衣服”
“哎可不兴乱花大人钱啊”老板想多劝几句但看着季严一身牌子货，就他脚上的鞋子都是几大千，也没再好意思开口劝把。
季严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到零点，给老板扫了饭钱就拽着白晨晨去商场。
今晚是跨年夜，很多店铺都没下班，季严拉着他直奔有家他常光顾的高奢店，这家店主是国内有名的男式服装设计师，店里所有的款式都是他设计出版，不论材质还是版型都深得不少人青睐，季严常来。
“哎哟，季少爷光临了”店家笑嘻嘻的端着两杯温水提给他们。
季严接过一口喝完“华哥，你看着给他搭配机身合适又暖和的衣服，价格别考虑，穿着舒服看着不烧心就行。”
华哥扫视白晨晨上下两圈，带着些许心疼的口吻说：“可以啊，这孩子穿的是太单薄了，来，孩子，跟我来看看款式呗”
白晨晨一听季严说不要考虑价格就有点抗拒：“不用了，太贵了，我没有那么多钱”
季严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是我买单又不是你买，我送你的跨年礼物，别磨磨唧唧了，新的一年别给我找堵”
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看着季严脸色有点臭，只好老实跟着华哥走。
“你这孩子穿的太单薄了，里里外外都要找些衣服，这大冬天还穿这么薄的牛仔裤，不觉得冷吗，外面这款羽绒服也短了，看着买了也至少两三年，男孩子长得快，你看这手腕都漏多少出来了。”华哥一边心疼的说着一边翻找着适合他的款式
“这三套打底送你穿，都是山羊绒料，很保暖的，比你这里三层外三层裹着强多了”说着叫店员把打底衣先装起来，笑眯眯的拿下几件上衣和裤子看着白晨晨：“你很好看，自信点，这两组衣服你去试试看”
一会儿的功夫白晨晨就换好了一身 ，当他蹑手蹑脚出试衣间时，白晨晨正在试一件皮夹克，华哥一见他出来乐呵呵的迎上去：“乖乖真帅，你自信点抬头挺胸，过来照照镜子，真的很酷”
季严看着焕然一新的白晨晨，突然觉得他好像是有那么点帅。
“哎哟，就是这个发型，要是做个精神气点的发型要么韩系发型，那简直酷毙了”华哥温柔的用手打理了下他的头发。
白晨晨有些无措又小激动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是像个人样了，他扭头看了看季严，季严立马缓过神：“好看好看 这身要了再换一个看看”
白晨晨本来想说就这身够了，但看着季严脸色开心的表情，说不出什么原因，他想看他笑，想他开心。
半小时里，白晨晨试了五身衣服，华哥不愧是男装大佬，搭配的每一套都衬白晨晨，季严是眼都没眨一下七七八八的都买了。
大包小包的拎着出商场，也刚好赶上倒计时。
众人齐声喊：“10 9 8 7……”
“新年快乐白晨晨”
“5 ！！ 4！！”
“新年快乐季严”
“3 2 1！！新年快乐！！！”
霎时间，密密麻麻的各式气球飘向高空，人们欢呼着新年的到来，期盼着好运，放走了霉运。
“要回家了吗”季严笑嘻嘻问着
白晨晨看了下时间：“该回去了，我骑车来的，到家也快一点了”
季严：“既然那么不方便，还是我叫司机送你去，太冷了，跟我坐车吧”
白晨晨下意识想拒绝：“可是我的电瓶车……而且今晚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我可以自己回去”
“不安全！电瓶车明天我派人送回去今晚跟我坐车 你家在哪呢？我都还不知道呢，我先送你回去”
话音落，一辆劳斯莱斯也恰到好处停在他们面前，副驾下来一个男人恭恭敬敬的请着：“少爷，请上车”
季严赶鸭子上架撵着白晨晨上车：“上车上车别站着喝西北风了”
车门关上，副驾男人又问“少爷，这是先回家呢还是先把小同学送回去？”
“送我去他家”
“啊？！”众人齐声惊讶
“嗯？啊什么？没明白吗，去宏福老街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