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二十四

季梨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对面的男人,满脸纠结。

如果是上个月,以他那骄纵的性子,这份文件或许已经兜头兜脸甩到了虞柏图的脸上。

但是,现在的季梨早不是过去的他。

他学会了短暂的思考,这样做的后果只会把他自己置于非常不利的地步。

而且他确实很想知道原因:“你为什么想跟我结婚啊?”

虽然之前某个夜晚,虞柏图的确似乎提过这件事,然而那时的季梨以为这是他故意对自己的羞辱,从头到尾都没当真过。

现在虞柏图不仅旧事重提,还一本正经的搞了个协议出来,这让季梨无法再把它看成他的一时兴起或者报复。

他想知道原因。

就算是为了白叶,也太离谱了。

虞柏图将他所有细微的表情变化全部看在眼里,不经意的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他甚至做好了再一次被季梨恼羞成怒泼酒的准备,没想到那小家伙却出奇的平淡,还能冷静反问。

进步比他想象的更快。

虞柏图双手交握叠放在餐桌上,看上去就像是在进行一场体面的官方正式商业会谈。

事实上,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比起原因,或许你可以先看看协议条约。”虞柏图抬手推了推眼镜,没有直接回答问题。

季梨咬了咬唇,顺从的翻开那一摞厚厚的文件,看不了几页就烦躁的放了下去。

“看不懂!”他不耐烦的说,“别妄想我会在上面签哪怕一个字!”

商业上的事季梨一窍不通,协议文件里诸多专业名词他就算逐字去查也不一定就真的明白,而他也没打算搞懂。

哥哥曾经教过他,绝对不能在任何看不懂的纸上签自己名字,无论对面的人有多值得信任,看起来有多和善仁慈。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法律开玩笑。

季梨是个叛逆小二世祖,成天跟他哥对着干,唯独这一点记得牢,从来不自作聪明。

虞柏图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有警惕心是好事,至少这点季橙做的不错。”

“不过,我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他的神情并不是高高在上的傲慢,却也不是有求于人的卑微,平静坦然,仿佛手上有着绝对能稳赢这场谈判的筹码。

季梨秀气的眉头紧蹙,语气不善:“你什么意思?想强迫我?”

他心头大怒。亏他刚才那么感动,对虞柏图都有点改观了,还以为他真是挺不错的一个人。

季梨有种说不出的被背叛的恼怒,差一点就把桌上剩的半瓶酒全泼在虞柏图那张讨厌的脸上。

“如果你认为是强迫,那么也可以这么说。”虞柏图轻笑,眼底流动着令人心悸的**。

“我还是建议你,再仔细看看那份文件。”他淡淡说着,“或者我也可以给你逐字翻译解释。”

虞柏图知道季梨不会有耐心看完,长话短说:“相信我,这份文件给你带来的利益,远大于弊端。”

“简单来说,只要你跟我结婚,我名下的所有财产全部无条件转赠到你的账户下。”

“除去我名下绝对控股的五家公司和个人工作室,还有这么多年陆陆续续投资的一些其他商业集团的股份分红,以及存在银行保险柜里两百公斤的黄金、珠宝,房、车、游艇——包括这座你很喜欢的酒庄,都是你的。”

“另外我还有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闲散收益,比如兼职大学讲师、帮忙鉴定投资艺术品类真伪之类。因为只是玩票性质,所有加起来一年也就三四百万,不值一提。”

“但因为是结婚,所以我还是想跟你坦诚说明白。”

虞柏图细细盘点自己这么多年攒下来的身家,粗粗一算少说也有四五个亿。

不知情的人大概会以为他在炫耀,可这点钱对他那个阶层的人来说确实不算很多。

季梨听完只觉得更警惕了:“你要干什么?”

小孩子都知道天上不可能掉馅饼,他才不相信虞柏图突然对他这么好,背后没有阴谋。

“你觉得呢?”虞柏图好整以暇,似乎笃定季梨一定知道答案。

季梨十分讨厌他这种总是胸有成竹,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自信,想要故意膈应他,冷笑道:“总不能你喜欢我吧?”

虽然这个答案看起来是唯一的真相,可是季梨不屑一顾。

他永远都记得,虞柏图从前是怎么为了白叶针对他的。

“如果你是说当众羞辱我是一无是处的无脑蠢货也算喜欢,那挺恶心的。”

虞柏图其实不太记得这件事了,微微侧目想了许久,才勉强从某个不为人知的隐秘角落翻出记忆,因为实在太久远了。

那时的虞柏图还没有彻底觉醒,和所有人一样活在作者给予的人设里,所思所想全部围绕着白叶而活。

他不太能完全想起那时到底有没有当众说那些很过分的话,但他分析了一下作者给他的人设,认为季梨可能有主观夸大的成分。

和现在不同,没有觉醒的虞柏图是真正的正人君子,各种意义上。

即使他心疼维护白叶,也不太可能恶意羞辱季梨。

“好吧。”虞柏图不得不为从前造的孽背锅,尽管那其实不算他本人的意愿,“我向你道歉。”

他不需要解释,季梨也不需要听他解释。

还没有觉醒的季梨就算知道这些,也会觉得虞柏图谎话连篇,从而认为他人品低劣,敢做不敢当。

“以前是我太傲慢了。”虞柏图干脆利落的承认,微笑着说:“阿梨其实很可爱。”

季梨的脸“唰”得一下红了,右手紧紧攥住衬衫下摆,骂道:“再用这个词,我杀了你!”

他没想到虞柏图会跟他道歉,还以为对方又要长篇大论的教育他以前那么多恶毒行为有多过分。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虞柏图态度又十足诚恳,季梨内心的反感排斥消解不少。

现在回头再想,那天他当众扇了白叶一巴掌,还骂他很多难听话,虞柏图凶他实在太正常了。

季梨有点心虚。

虞柏图笑了笑,继续说:“这份婚前协议是我找人提前两个月就拟定好的,还做了公证。只要你签字,立刻就能生效。”

“除去财产部分,其余几乎都是对我个人的行为约束。”

他慢悠悠的说:“比如婚姻存续期,如果我做出任何对你不忠的事——无论精神还是□□出轨,那么作为婚姻完全过错方的我,将会净身出户,一分钱也带不走。”

“相反。”虞柏图目光直勾勾盯着季梨,一字一句道:“如果是你的过错,则不必承担同样的结果,我的财产仍然是你的。”

季梨震惊了:“……你脑子坏了?”

如果虞柏图说得是真的,那么这份协议完完全全就不公平,一面倒偏向季梨。

什么叫“虞柏图出轨净身出户,而季梨出轨不痛不痒”?

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季梨想破脑袋都想不通,做慈善都没这么高尚。

“我还没说完。”虞柏图食指轻轻点了点协议的最后一页,笑得意味深长,“还有附加条件。”

季梨下意识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如果你出轨,并且打算离婚。”虞柏图脸上的笑不知什么时候收敛住,语气听起来带着一丝丝的冷漠阴郁:“那么这项附加协议就会生效。”

附加协议只有短短的一行小字,不仔细看都看不见,但表达的含义令人不寒而栗。

“你要把性命给我。”

季梨可以把虞柏图的全部财产都拿走,却要把性命留给他。

出轨都可以原谅,离婚却不可以的意思?

季梨呼吸急促,浑身不知为何莫名的轻颤,头皮发麻:“你到底,什么意思?”

虞柏图双唇微勾,耸了耸肩:“你知道的,所谓谈判,自然是要拿捏双方最看重的东西做筹码。”

“谈判不是看对方想要什么,而是对方有什么。”

虞柏图有钱,在乎体面,所以他能表达的最大诚意就是为结婚对象献上全部的财产表示诚意。

而季梨目前身无分文,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拿来当筹码,那么要如何约束他在未来某一天不会背叛离开他?

虞柏图觉得这很公平。还好心的安慰他:“别担心。就算真到了那一天,你也不吃亏。”

“因为我会陪你一起死。”

他说这话的表情语气太过平淡,以至于让人以为这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季梨吓得大气不敢出。

他终于相信,虞柏图没有在跟他开玩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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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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