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归途

**第一章:雨夜归途**

海城的雨季,像是一块浸透了水的抹布,沉甸甸地压在人的心口,透不过气。

宋家老宅的屋顶在漏雨,滴答、滴答,落在搪瓷盆里,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陈旧的灰尘气息。

宋清寒坐在楼梯的最下层,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毛衣已经有些湿了,但他似乎感觉不到冷。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只是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今天是他的十八岁生日。

没有蛋糕,没有蜡烛,甚至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只有几个小时前,父母离异后各自打来的电话,内容出奇一致——“清寒啊,家里周转不开,你先借点钱应急,以后还你。”

宋清寒苦笑了一下。他拿什么还?他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

“砰!”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风雨瞬间灌了进来,吹得满屋狼藉。

“宋家的人呢?躲哪去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几个穿着花衬衫、纹着纹身的大汉闯了进来,手里提着油漆桶和棒球棍。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疤,眼神凶狠地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角落里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哟,这不是宋家那个小白脸吗?”光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怎么,你爸妈把你扔这儿了?正好,老爷子说了,要是还不上钱,就把这小子送过去抵债。听说那李老板好这口,长得细皮嫩肉的,肯定能换不少钱。”

宋清寒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此刻写满了惊恐。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脊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能?”光头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揪住宋清寒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在海城,还没我老刀不能做的事!带走!”

两个小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宋清寒的胳膊。宋清寒挣扎着,但他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哪里是这些壮汉的对手,只能任由他们拖拽着往门口走去。

就在他的脚即将踏出大门的那一刻,一阵刺眼的车灯突然穿透了厚重的雨幕,直直地打在了老刀的脸上。

“谁他妈不长眼!”老刀被晃得睁不开眼,骂骂咧咧地转过头。

紧接着,引擎的轰鸣声如同猛兽低吼,一列车队——清一色的黑色迈巴赫,像是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悄无声息却又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将这破败的老宅团团围住。

车门打开,最先落地的是一把纯黑的长柄伞。

伞下,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手工西装,肩宽腿长,身姿挺拔如松。他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冷□□致的喉结。那张脸轮廓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透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睥睨。

雨滴落在他黑色的伞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却连他的衣角都未曾沾湿半分。

周围的保镖训练有素地迅速下车,手持黑伞列队,瞬间形成了一道隔绝风雨的屏障。

老刀愣住了,他混迹海城这么多年,眼力还是有的。这阵仗,这车牌……除非是……

“虞……虞征?”老刀的声音都在打颤。

男人没有理会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施舍一个。他只是迈开长腿,踩着满地的泥泞与积水,一步步走向那个被架在半空中的少年。

每走一步,空气中的压迫感就重一分。

宋清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透过凌乱的刘海,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男人。那张脸……很熟悉,却又陌生得让他心慌。

直到男人走到他面前,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宋清寒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他。

那个在他记忆深处,如同神祇般存在,却又消失整整十年的少年。

“放、开。”虞征的声音很低,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架着宋清寒的两个小弟只觉得腿一软,下意识地松了手。

宋清寒失去支撑,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栽进泥水里。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他的骨头,却又在触碰到他脆弱的脊背时,下意识地收了力道。

虞征脱下身上那件带着体温和高级面料质感的大衣,动作轻柔却霸道地将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少年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黑色的大衣几乎将宋清寒整个人吞没,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大衣上残留的雪松香气瞬间包围了他,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肮脏与寒冷。

虞征低下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少年那张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脸上,视线在那道被老刀抓红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眼底瞬间翻涌起滔天的暗色风暴。

“谁准你们动他的?”虞征的声音依旧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一句天气,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如坠冰窟。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脸色惨白的老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打断腿,扔出去。”

“是!”身后的保镖立刻领命,动作迅猛地扑了上去。

老刀连求饶的话都没说完,惨叫声便被淹没在雨声中。

虞征没有再看那边的血腥场面,他弯下腰,将怀里僵硬的少年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辆为首的迈巴赫。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交加。

车厢内温暖如春,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香。宋清寒坐在宽大的后座上,整个人都有些发懵。他缩在虞征的大衣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虞……虞哥哥?”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蝇。

虞征侧过身,长臂一伸,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宋清寒湿漉漉的刘海,指腹摩挲着少年冰凉的额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宋清寒看不懂的情绪——有心疼,有隐忍,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清寒。”虞征叫着他的名字,低沉磁性的嗓音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带着压抑了十年的沙哑与温柔,“哥哥来接你回家。”

宋清寒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眼眶突然有些发热。这十年来,他在宋家受的委屈、寄人篱下的酸楚,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我……我没有家了。”他垂下眼帘,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谁说没有?”虞征收紧了手臂,将少年紧紧锢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坚定而霸道,“从今往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雨夜的高速公路上,向着半山别墅区驶去。

宋清寒靠在那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第一次觉得,这个漫长的雨季,似乎快要结束了。

……

半山别墅。

这是一栋欧式风格的庄园,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宋清寒被虞征一路抱着进了主卧。房间很大,装修风格是冷色调的极简奢华,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股令人心安的雪松香。

“去洗个热水澡,别着凉。”虞征将他放在柔软的床上,语气不容置疑。

宋清寒点了点头,有些局促地走进了浴室。

二十分钟后,他穿着虞征找来的宽大睡衣走了出来。纯白的棉质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因为衣袖太长,他不得不挽起几道,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乖巧与禁欲。

虞征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当他看到少年那副模样时,眼神明显暗了暗。

“过来。”他招了招手。

宋清寒乖乖地走过去。

虞征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源。“坐下。”

他让宋清寒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自己则站在他身后,修长的手指插入少年湿润的发丝间,动作轻柔地拨弄着。

暖风拂过头皮,带着酥麻的触感。

宋清寒透过镜子,看着身后那个男人。虞征低着头,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直,侧脸的线条冷硬却又透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虞哥哥,”宋清寒忍不住开口,“你怎么会找到那里?”

虞征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我一直在找你。这十年,我从未停止过找你。”

当年两家关系破裂,虞征被迫离开,但他从未忘记那个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喊“哥哥”的小男孩。

“可是……宋家已经破产了,我……”宋清寒咬了咬唇。

“破产?”虞征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宋家欠的债,我会替你还。但清寒,你要记住,在我这里,你不需要谈钱。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虞征关掉电源,扔在一边,然后双手撑在宋清寒身侧的椅子扶手上,将少年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镜子里,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虞征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宋清寒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少年敏感的颈侧。

“清寒,”他低声诱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欢迎回家。从今往后,我会用我的方式,好好……富养你。”

宋清寒的脸瞬间红透了,他慌乱地想要站起来,却被虞征按住了肩膀。

“别动。”虞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还没完。”

他拿起梳子,动作笨拙却温柔地帮宋清寒梳理着微湿的长发。

这一刻,窗外的雨声似乎都远去了。宋清寒看着镜子里那个被男人包围的自己,心中那座冰封了十八年的城堡,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阳光,正在一点点渗进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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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雨夜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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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竹马Daddy富养后
连载中沐知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