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仙脸色难看，但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无助的朝苏明壹的方向看。
然而一向温和的苏明壹却沉默以对。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柔和，但没有要为她说上一句话的意思。
软不代表软弱和一味的退让。
秦燕漆要说的都是苏明壹在心里没有说出口的话。
谢玉仙失落的低下头，再次道歉，“抱歉，你说的对，如果你们响搬走的话，我会去跟中介沟通。”
她没有把话说的太死，还留有空间。
其实心里明白，旁人不会因为同情而损失自己的利益。
苏明壹没有逼太紧的意思，点头算是同意，并且给出了点建议，“或许，你可以从更严肃的方向处理。”
比如报警。
beta虽然没有omega保护法那么完善，但这已经能构成骚扰，谢玉仙坚决些的话，对面不可能一点处罚都没有。
然而谢玉仙却只是扯了扯嘴角，“谢谢，我会考虑的。”
说完，人就回了房间。
秦燕漆一眼就看出谢玉仙顾忌什么，示意苏明壹跟自己出门。
苏明壹知道这是有话要说，让人等了一下，把下午做的饼干打包一同带走。
电梯来的很快，进去后，秦燕漆就提议，“你也搬走。”
苏明壹知道这是必须。
他叹了口气，“希望她能想清楚。”
一个月的押金，还有中介费是没希望了。
笑不出来。
苏明壹跟在秦燕漆身侧，根本没发现对方一直时不时偷看自己。
直到要进门的时候，对面那位老太太打开门放垃圾，正好看见两人。
“燕漆啊！这么晚才回来，出去吃大餐了吗？”
秦燕漆礼貌的喊人，然后回道：“嗯，吃大餐。”
苏明壹听的脸上一红，他就随便做的家常菜，哪里算得上什么大餐。
而且他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好好好，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不过也要早点休息。”老太太连连点头，目光扫过苏明壹，明显想起来对方是谁，露出恍然神色，最后目光若有所思。
明明什么话都没说，但苏明壹却想逃。
幸而老太太很快关上了门，而秦燕漆也打开了门。
“坐吗？”秦燕漆询问者，但侧身让开的姿态已经说明一样。
苏明壹抬脚迈进房间，率先将饼干放在桌面上，然后嘱咐，“没封袋，最迟明天就要吃完，吃不完就拿去给同学吃。”
他读书的时候还挺喜欢分享吃的，只不过都是些袋装糖果。
秦燕漆嗯了下，表示自己知晓。
随后拉开椅子让苏明壹做，像第一天那样去烧水泡……奶粉。
厨房多了一小罐成人奶粉，洁白的粉散开，被小勺搅拌融化。
苏明壹略微发愣的看着杯子里的牛奶，有些反应不过来。
秦燕漆很正经的开始分析，“谢小姐看起来并不想起诉，这件事虽然她也是受害者，但你更是无妄之灾，你也别太相信她说的去找中介协商。”
“都是打工人，谁都不想破财。”
这些苏明壹都明白，接着话头继续延伸，“除了退租外，还有新房子的问题，这个小区的大部分房源都在这家中介手里，而且目前没有比谢玉仙更合适的合租对象。”
当初选择谢玉仙的时候，就因为对方是女性beta。
秦燕漆也说没什么问题，没想到他刚搬进去就出问题。
难道是他运气太差？
苏明壹沉思，或许他要信一点玄学？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看过的视频营销号——
秦燕漆手指点在桌上，将苏明壹的注意力拉回，四目相对几秒后，他有些迅速的移开，手指却继续敲击桌面。
“其实还有个办法。”
苏明壹眨了眨眼，然后被敲击声吸引着垂眸落在秦燕漆的手指上。
秦燕漆的手指很长，看起来也很有力量感，因为还是学生，白皙没有破损，只有写字的位置有点异色。
吸引人的不仅是声音，还是好颜色。
“你说。”苏明壹道。
秦燕漆被准许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租这里，高考后我就住不长了。”
“但距离高考还有点时间……”
而他是个alpha，alpha对于omega来说就是不可控的。
秦燕漆蹙眉，还没等到苏明壹的看法，他就先一步懊恼，后悔提出提议。
还有他直播，有时候会比较吵闹。
苏明壹不知秦燕漆的顾忌，他很诧异，毕竟秦燕漆看起来不太像喜欢有室友的那种类型。
但不得不说这个提议正好。
如果是租秦燕漆的房子，可以节约中介费……
苏明壹对一个月押金和中介费表示深恶痛绝！
但他还有顾虑。
就好像刚才被邻居老太太看见两人同行，他是紧张和无措的，会忍不住去想对方会怎么看自己。
他比秦燕漆大，而且是个离婚omega。
就好像上次在医院——
秦燕漆久久没得到回应，心里已经有点慌了，他觉得自己也是鬼迷心窍。
他想的很简单，和他住一起，起码他可以保护苏明壹。
但现在想来他也是威胁之一。
“我胡说的。”他脱口而出，“对不起，一时情急。”
秦燕漆不太会解释，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嘴很笨。
苏明壹这才摇头，“没有，你的提议很不错，但还需要再等等，或许谢小姐会有别的选择。”
他怕秦燕漆多想，连忙道谢，“燕漆，真的很谢谢你。”
秦燕漆的心放下一半，紧接着就是失落，他发现自己是希望苏明壹答应的。
他期望着对方答应。
秦燕漆伸手捂住红灯的位置，莫名觉得它会变亮。
“怎么了？是不是又难受了？”苏明壹被秦燕漆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凑过去，伸手去按住感应器，附身下去的时候长发倾斜而下。
信息素——
秦燕漆紧闭双眼，不敢去看眼前，克制着呼吸。
可他发现作用不大，眼睛闭上了，但是心却没有停止——
苏明壹的样貌、长发和温柔的表情，全都清清楚楚的浮现在脑海。
难以遏制，情不自禁。
“苏明壹。”这是秦燕漆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苏明壹错愕的抬眸，正对上秦燕漆紧闭的双眸，后知后觉的发现两人的距离太近，往后撤的同时站直了身体。
他……
他刚刚在做什么？
苏明壹浅浅呼吸着，感受到了alpha的信息素，没有攻击性，也并不浓郁，但的确就围绕在他身边。
“燕漆，药呢？”只要吃了药就没事了。
秦燕漆松开手，露出亮红灯的感应器，随后睁开眼，那双眸紧盯着苏明壹开口，“苏明壹，不要再轻易靠近我。”
话毕，信息素扩散开。
苏明壹的呼吸都沉重了些，他固执的问，“燕漆，药！”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
最后秦燕漆先低头，他指向冰箱上面，苏明壹忙不迭的去拿，将药片拿出来后去倒开水。
杯子是桌子上的同款。
水温有点烫，他下意识吹了下才端过去。
秦燕漆没在意水温，很机械化的将药丢进嘴里，喝了口水就咽了下去。
“好了。”他张开嘴，表示真的吞下去了。
苏明壹也没觉得奇怪，甚至是凑上前看了下，然后睨了对方一眼，“水还烫着。”
怎么就喝了！
秦燕漆没反驳，靠在椅背上开始控制信息素。
或许真的是药的原因，不到五分钟红灯就熄灭了。
苏明壹松了口气，劝导着，“别那么紧张，医生说了是正常现象，等你第一次易感期度过就行。”
他知道秦燕漆很反感自己alpha的身份。
秦燕漆不语，星眸深深看了一眼苏明壹，然后自暴自弃的重新闭上。
苏明壹却觉得这是高中生的叛逆，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很正常。
他就是觉得秦燕漆年纪不大，总是那么沉稳，这种情况反而是好事。
牛奶被苏明壹喝完，杯子也刷的干干净净。
比起盒装牛奶，罐装的更甜，符合苏明壹的胃口。
他走了，转身关上门。
秦燕漆坐了会儿，起身回卧室开的直播。
一夜相安无事。
早上去店里做新品，苏明壹速度很快，做完后还帮李常温做店内的常规款。
面包饼干都是现做，最忙的时候就是清晨。
李常温擦了擦脸上的汗，让小文去买了奶茶，苏明壹走的时候手里就提着一杯。
他的少糖牛奶味很足，就好像昨晚的那杯。
谢玉仙白天上班，他回去的时候没看见人，于是他一边拍摄素材一边琢磨着谢玉仙到底要怎么处理。
没想到拍摄到一半，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苏明壹浑身一抖，下意识以为是那个人又来了。
他把视频暂停，拿着手机靠近门。
“你好，我是中介。”
苏明壹松了口气，打开门有些诧异的问，“你怎么来了？”
中介表情不太好，“昨晚谢小姐提出退租，我今天是来看情况的，或许明天就要带人来看房子，到时候可能会直接开大门，提前跟你说一下。”
退租——
苏明壹表情也不太好了。
但中介没看出来，紧接着道：“退租就算了，今早上还去小区物业那里闹，物业那边找房东，房东就找我们。”
“难，太难了。”
苏明壹脸色越来越难看，喃喃道：“是难，太难了。”
看来谢玉仙已经做了选择。
现在是最坏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