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七夕快乐[番外]

燕惊秋看了眼时间,快傍晚了,到公寓阳台探头望望,恰好看到一辆出租在路口停下,梁鹤洲走下来,走进路边一家蛋糕点,不一会儿又提着蛋糕盒子出来了,站在斑马线前等红绿灯。对着他拍了张照发过去,他抬头朝阳台看过来,燕惊秋挥了挥手示意,他像喊了什么,但有些远,声音没飘过来就散了。

今天梁鹤洲的同事结婚,他当伴郎,一大早就出去了,穿得很正式,黑西装和条纹领带。他的头发留长了些,早晨还是燕惊秋帮他用吹风机吹了个造型,不过一天下来已经塌掉了,几绺碎发垂到额前来,很柔情,像在用唱片机听上世纪的老歌,灌录的声音沙绵绵的痒耳朵。

本来燕惊秋也跟着去吃喜酒,但他昨天半夜突然发烧了,人不舒服,就留在家。为了这事儿有点闹别扭,梁鹤洲出门前哄着他说晚上回来带蛋糕给他吃。

“鹤洲!”他把手掌扩在唇边喊,仿佛听到他回了句不要趴在阳台,很危险,便退了退,眼睛仍盯着路口。

红灯好长。太阳已经落下去了,也没有晚霞,余下一点点咸鸭蛋壳似的淡青的天光,空气闷闷的,似乎要下雨了。

念头一冒出来,隆隆一阵雷声就劈了下来,吓了他一跳。

马路对过一家咖啡店,员工跑出来七手八脚地收露天座椅,面包店里出来一对母女,妈妈牵着女儿的手小跑着拐进了巷子,两三个小男孩儿吵吵嚷嚷地追逐着跑走了,一只宠物狗似乎跟丢了主人,匍匐在花坛边上吠叫。

他看着,不知怎的心里惶惶,好像不是下雨,有种天下大乱的恐怖,惴惴不安地再看向路口,猛地瞧见梁鹤洲一个飞身扑到了马路中间,抱住一个跌在地上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一辆鸣着笛的汽车已朝他飞驰而去。

一阵剧烈的碰撞声和人群的惊呼飘上了楼。他眼前一黑,手脚即刻软了,一屁股摔在地上,恍惚了片刻,立刻连滚带爬出了公寓,往楼下跑。

“是失忆。”

燕惊秋学过医,知道车祸脑震荡后可能会出现失忆的情况,可真发生在梁鹤洲身上,实在叫他难以接受。

他瞄一眼站在会诊室角落,离得远远的梁鹤洲,人没受什么伤,只手肘膝盖擦破了点皮,额头磕在地上有些红肿,头发虽还那样垂在眉上,可面无表情,或许该说其实神色冷硬,到医院后始终没说过话,现在宁愿望着墙壁上挂的几面锦旗,都不往他那儿看一看。

他焦躁地说:“可是他把车祸以前发生的所有事都忘了!”

医生道:“是正常的。在熟悉的环境里适应适应,对恢复有帮助。其他没什么毛病。我开点消炎药,你们去缴费拿单子吧。”

燕惊秋不死心地又说:“真的正常?那他什么时候能——”

话没说完,突然有其他病人涌进门来,挤到医生面前七嘴八舌。他气得把凳子一踢站起来,走过去拉着梁鹤洲出了诊室。

到外面只几步路,梁鹤洲便推开了他的手,不让他牵。他急得直嚷:“我们都结过婚了呀!你看我们的戒指!”把手亮出来给他看,他瞥一眼,低头再看看自己手,眉头皱得紧紧的,捏着那闪亮亮的戒圈转了转。

燕惊秋愣了一下,脸色泛白:“你敢摘下来的话,我就——就——”没继续说下去,还是去牵他的手,紧紧攥着,一路带着他坐上了回家的车。

在家门口,他指着密码锁说:“密码是我们两个的生日。”推开门,马上把他带到卧室,床尾放着叠好的两人的睡衣,他扯散了,指着上面的情侣样式的印花:“你看,是一对的。”又带他进浴室,给他看两人的牙刷,说:“你用的蓝色,我用的粉色。还有毛巾。还有——啊,你要不要先换衣服洗澡?对了,洗发露用完了。”

他拉开抽屉,本意是想拿瓶新的,谁知里面还放着几盒没拆封的安全套。梁鹤洲见了脸色沉下来,拔脚就走。

燕惊秋呆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神,听到外面有开门的动静,草草揉了揉酸涨的眼睛,立刻追出去,往门前一站挡住了路,说:“现在好晚了,你就先在这里睡一觉吧。”

梁鹤洲视线避着他,没应声,但走回去在餐桌旁坐下了。

他去厨房倒了两杯水,把马克杯放到他面前,说:“这个杯子是我们去陶艺店自己做的,也是一对,你看上面的花纹。”

他还是不说话,眼睛盯着放在一旁柜子上的相框,是一副两人拥抱的合照,看不出在哪儿拍的,可能是公园里的连廊,廊上铺满了紫藤花,有一枝尤为繁郁,一大串花朵垂下来吊在燕惊秋头顶,绮丽的花光笼罩下来,衬得他眉眼与笑容好旖旎,缱绻得叫人牙酸。

梁鹤洲抿抿嘴唇,喝了口水。燕惊秋见他在看照片,就去把家里的相簿拿了出来,凑在他身边一页一页翻给他看。离得近,他目光一垂就望进他宽松的衣领底下,蓦地睨见一个红痕,心头一跳,头跟着痛起来,小锤子在凿太阳穴似的,一时间只觉天旋地转。

他两手撑着脑袋,气喘着,低声说:“对不起,我还是……出去住几天。”

燕惊秋脸色煞白,耳朵里嗡嗡的,紧抓着相簿,关节挣得发白,半晌,舔了舔嘴唇,讷讷应道:“好、好吧。”

他进了卧室,看梁鹤洲在衣柜前拿衣服塞进行李箱,心里颤颤的,站了一会儿,静悄悄出去,在外头把卧室门锁住了。

梁鹤洲听见落锁声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敲门,全然听不到回应,手机也不在身上,头还是痛,也恍惚得厉害,只好作罢,在角落一张小沙发坐下休息。

手边有张小茶几,放着花瓶和一个果盘,暗绿色的玻璃碗,盛着葡萄。应该是昨晚剩下的,放了一夜,有几粒的开口处渐渐**了,软烂烂的,酸气飘上来,蒙得他眼前模模糊糊,忽然间脑海里闪过了几个画面,他抱燕惊秋在怀里喂他吃葡萄,他恹恹地耷拉着脸,额头贴着退烧贴。

他闭上眼,又熬过一阵头痛,抬头朝紧闭的门看了看,起身走过去,扭门把手,一边说:“小秋,大学的时候已经关过我一次了,这次就饶了我吧。”

门猛地被拉开了,燕惊秋红着眼,半信半疑地打量他。他上前一步抱住他,俯身蹭蹭他额头。他突然一拳打在他胸口,哽咽地嚷:“你混蛋!混蛋!你欺负我!”

“对不起,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让你一个人在家,蛋糕也没能带给你,又把你忘了,”他沉吟一下,很恳切地,“罚我睡一个月沙发,好不好?别哭了。”

燕惊秋别别扭扭地板着脸,把眼泪往他衣服上蹭,搂着他脖颈,说:“不好!我要罚你一个月——一个月别想睡觉!”说着推着他倒在床上,揪着他衣领恶狠狠吻住了他。他搂着他腰低低地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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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七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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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阴面
连载中苦月颓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