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霍默把韩靖叫过去。
“那小子怎么样？”
韩靖想了想：“学东西很快。比我们所有人都快。力气不如alpha，但技巧能把alpha玩死。”
霍默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韩靖说，“洛斯。”
霍默挑眉：“洛斯怎么了？”
韩靖把这几天的情况说了一遍。霍默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是说，洛斯主动靠近他？”
“不只是靠近。”韩靖说，“是粘着。寸步不离。给他递水，给他揉肩膀，帮他挡人。我们小队所有人都看傻了。”
霍默皱了皱眉。
洛斯这个人，他知道。边境捡回来的，什么都不记得，但战斗力惊人。平时一句话不说，谁也不搭理，像个活死人。但任务的时候，他是最可靠的那个——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不问，从来不退，还是个beta。
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粘上一个人？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他问。
韩靖摇头：“不知道。但有一点——洛斯看他的眼神。”
“怎么了？”
韩靖想了想，说：“不同于alpha看omega。更像怕他丢了、碎了、不见了。”
霍默沉默了一会儿，说：“继续观察。”
韩靖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霍默叫住他。
韩靖回头。
霍默犹豫了一下，说：“保护好他。军部的人后天就到。”
韩靖的脸色变了变，点头出去。
次日早上，江逾白刚醒，就听见敲门声。
他打开门，看见洛斯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份早餐。
江逾白愣了一下。
洛斯把托盘递给他，看着他。
“……给我的？”
洛斯点头。
江逾白接过托盘，发现上面是一份正常的早餐，还有一杯——不知道是什么的饮料，热乎乎的，闻起来有点甜。
“谢谢。”他说。
洛斯没走。他就站在门口，看着江逾白端着托盘进去，然后跟在后面，在桌边坐下。
江逾白看着他：“你吃了吗？”
洛斯摇头。
江逾白看了看托盘上的两份早餐，明白了。
他推过去一份：“一起吃。”
洛斯的眼睛亮了一下。很细微，但江逾白看见了。
他拿起那份早餐，开始吃。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看江逾白，像是在确认他真的在吃。
窗外，冷白色的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江逾白低头吃东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洛斯看着他，绿色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楼下，三辆黑色的飞行器降落在平台上。
舱门打开，下来几个穿灰色制服的人，胸口绣着军部的徽章。
霍默站在平台上，看着他们走过来，脸色平静。
但他的手，在袖子里慢慢握紧了。
江逾白吃完最后一口早餐，听见远处传来引擎声。
洛斯也听见了。他放下手里的食物，绿色的眼睛看向窗外，眉头微微皱起。
“军部的人。”江逾白说。
洛斯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疑问。
“霍默说过。”江逾白站起来，走到窗边，“明天会有人来，可这才第四天。”
楼下平台上，三辆黑色飞行器已经降落。舱门打开，下来几个人，穿灰色制服，胸口有军部的徽章。为首的是个高个子，肩章上星星比霍默还多一颗。
洛斯走到他旁边，也往下看。他比江逾白高，站在身后像一堵墙，但目光很沉。
江逾白感觉到他的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后背，又迅速收回。
像是确认他还在。
“走吧。”江逾白说，“去看看。”
走廊里比平时安静。
那些来来往往的士兵今天都不见了，偶尔有人经过，也是低着头快步走。江逾白知道为什么——军部的人来了，所有人都躲着走。
洛斯走在他旁边，一步不落。
走到楼梯口，韩靖站在那里，脸色不太好看。
“霍默让你先别出去。”他说，“在屋里等着。”
江逾白看着他：“等什么？”
韩靖没说话。
江逾白明白了。等他们商量完怎么处置他。
他站在原地，没动。
洛斯站在他身后，也没动。
韩靖看看他，又看看洛斯，叹了口气：“先进来吧。”
他们回到第八小队的驻地，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里面的人都在，但没人说话。气氛很沉，像压着什么。
江逾白走到窗边，往外看。从这里看不见平台，只能看见那两颗月亮挂在深紫色的天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洛斯端着一杯水走过来，递给他。
江逾白接过水，说：“谢谢。”
洛斯没走。他就站在旁边，像一座沉默的山。
韩靖走过来，压低声音：“来的是勒罗伊。联邦高层的走狗。不好对付。”
江逾白没说话。
“他要是提出要见你——”韩靖顿了顿，“你别硬来。”
江逾白看了他一眼。
韩靖被这双眼睛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说：“我知道你身手好。但他们人多，而且有武器。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江逾白说。
韩靖愣了一下。
江逾白没有解释。他只是看向窗外，目光很淡。
会议室里，气氛比外面还沉。
霍默坐在主位上，看着对面那个人。勒罗伊，大人物的心腹，专门负责“特殊事务”。说白了，就是给高层物色各种好东西的。
“人呢？”勒罗伊开门见山。
霍默没动：“什么人？”
勒罗伊笑了一下，那笑容没到眼睛里：“霍默，别跟我装傻。超S级omega，你藏不住的。”
霍默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是我的兵。”
“你的兵？”勒罗伊挑了挑眉，“他加入军团了？”
“昨天。”
勒罗伊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霍默啊霍默，你倒是动作快。”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霍默。
“但你知道这没用。”他说，“那些大人物想要的人，你留不住。”
霍默没说话。
勒罗伊转过身，看着他：“人在哪？”
霍默迎着他的目光：“在训练。”
“带我去看看。”
霍默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勒罗伊突然说：“听说他长得很好看？”
霍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勒罗伊笑了一下：“能让你们这群alpha神魂颠倒的，肯定不一般。”
第八小队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所有人都在。
霍默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一圈，落在窗边那个人身上。
江逾白站在那里，冷白色的光照在他身上。
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那张脸就这样撞进勒罗伊眼里。
眉骨高且清厉，光影落在那里，像山峦的阴影。眼睛是纯黑的，深不见底的黑，像古井，像夜空，像能把人吸进去的东西。眼尾微微上挑，挑出一抹说不清的意味——一种天然的、毫不自知的勾人。鼻梁挺直，从眉心一路下来，线条干净利落。嘴唇饱满，下唇比上唇略厚一点，抿着的时候唇角微微下垂，显得有几分疏离。可那疏离不但不让人退却，反而让人更想靠近——想看看这双嘴唇抿紧的时候是什么样，张开的时候又是什么样。下颌线收得利落，像书法里最后一笔的顿挫，干净，漂亮，余韵悠长。脖子修长，锁骨从领口露出来，让人想顺着那弧度往下看。腰线收在衣服里，但能看出轮廓——窄，紧，有一道漂亮的弧线。
勒罗伊站在原地，愣了几秒。他的目光从那张脸上滑下去，滑过脖子、锁骨、腰、腿，最后又滑回来。
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omega。漂亮的，性感的，清纯的，妖娆的。他以为自己早就免疫了，以为自己早就过了那种见一个心动一个的年纪。
但这张脸——
不是漂亮，不是性感，不是任何一种他能定义的词。
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悬崖边的花，明明知道危险，却让人想爬上去摘。像是宇宙深处的光，明明知道莫测，却让人想去探索深入。
那双眼睛看着他，很淡，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可正是因为什么都没看见，才让他更想被看见——想让这双眼睛里映出自己的影子，想让这双眼睛为自己泛起别的情绪。
勒罗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血液往下走，身体某个部位开始有反应。他深吸一口气，想压下去，压不下去。
果真是超S级的omega，不用任何鉴定结果，仅这一眼便能确定。
光是站在这里，光是这么看他一眼，就能让他这个见惯世面的人失去理智。
要是真的得到——
他不敢往下想。
霍默在旁边咳了一声。
勒罗伊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说：“你就是江逾白？”
江逾白点了点头。
勒罗伊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他停住了。因为一个人挡在了他面前。
洛斯。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江逾白前面，正正地挡在两人之间。他比勒罗伊高小半头，低着头看他，绿色的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
勒罗伊皱了皱眉：“让开。”
洛斯没动。
勒罗伊看向霍默：“这是谁？”
“洛斯。”霍默说，“第八小队的。”
“让他让开。”
霍默没说话。
勒罗伊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他看着洛斯，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突然说：“你是beta？”
洛斯没理他。
勒罗伊笑了一下：“有意思。一个beta，挡什么？”
他绕开洛斯，想从侧面走过去。
刚迈出一步，一只手就按在他肩膀上。
洛斯的。
那只手很大，按得很用力，勒罗伊的肩膀往下一沉。
勒罗伊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转过头，看着洛斯，声音冷下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洛斯看着他，不说话。
但那只手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