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鼓里
这三个月傅芫笙度过此生最慵懒、无人管束暑假生活。
通宵打游戏,吃尽各色美食,然而,她松弛散漫的自由时光也要到头了。
“叩叩叩”下午四点,大门传来敲门声。
暑热慢慢褪去,盛夏走到末尾,白日余热未散,傍晚秋意悄悄漫开。
傅芫笙懒趴趴地大字型慵卧在床上,不甘愿地爬起来,拖着惺忪的睡眼微微开出大门一个缝隙。
“Surprise!”门口堆满大包小包的各色包装袋,是三个月未见的二老双掌成花形状托着下巴迎接开门的她。
傅芫笙扫了一眼,不想理会,转身回到床上咚一下睡去。
入夜华灯初上,屋内传来阵阵浓郁熟悉的住家菜味,傅芫笙被饭香味吸引,缓缓睁开眼,挪步走到饭桌坐下,看见满桌都是自己欢喜的菜色,瞳仁瞬间发亮,恹恹神色一扫而空,不自觉的拿起碗筷开始干饭。
“笙笙,我们给你买了礼物噢。”妈妈露出礼貌又不失礼的笑容,拿出一个企鹅和一头熊娃娃递给傅芫笙。
“哼!”傅芫笙假装生气,撇嘴扭头。
“宝贝,我给你买了,一条手链!”爸爸从一个精致的盒子里掏出一条像极光一样亮眼闪烁的钻石手链。
傅芫笙强压不下勾起的嘴角,转头收下手链,带着手上细细端详,“老傅,我怎么好意思收那么贵的东西啊。”
“老婆,你看,配我们笙笙多好看。”爸爸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看向妈妈,妈妈给他打了个狠眼色。
傅芫笙隐约感觉不对劲,“说吧,还有续集啊?”
两老双目对视,哈哈一笑,都带着失礼又不礼貌的笑意看着眼前莫名的女儿,悄悄小声说:“我们....结婚了!”
“嗯?”傅芫笙有点没听清。
二老牵起手,鼓起勇气大声说道:“我们结婚了!”
傅芫笙一脸懵逼,皱起眉头,夹起一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你们生我的时候没扯证?”
“笙笙,我们的意思是......我们离婚了,又结婚了。”妈妈试探性靠近小声说。
“哦,闲得慌,这次去玩民政局了?”傅芫笙不屑一顾继续干饭。
二老再相互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我们离婚了...再......各自嫁娶了。”
傅芫笙口中的骨头悄然掉落在桌面上,这莫名其妙,不合常理的剧情,电视剧都不敢写吧,“别...别闹....这次又玩什么?”
“笙笙,我们知道你不一定能接受,可是就算我们离婚,我们也是爱你的啊。”妈妈绕过桌子,走到她身旁,一把把她抱起,拥进怀中。
“没事,离就离呗。”她轻轻推开妈妈,晃过神,继续干饭。
二老匪夷所思地看着对方,缓缓地坐下,一脸错愕也开始晚餐。
.......
晚饭后,傅芫笙躲进房里。
“什么?离婚又结婚?”贝贝在电话的另一头传来惊声感叹。
“对啊,你说搞笑不搞笑,他们玩我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傅芫笙眼含轻蔑,语气漫不经心地反驳,“有人离婚在家里和平共处,还哼歌跳舞的吗?”
“那你也是明天出发去学校报到吗?”贝贝也被她父母恩爱的行为消除了疑虑。
“对啊,本来打算晚几天才去,现在真的忍无可忍了,我应该报演艺学院,事半功倍的演艺细胞我肯定啥鸡奖都拿个手软。”
“哈哈哈,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去,我让司机八点你家门口接你一起出发。”贝贝贴心说道。
“行,那我赶紧收拾一下。”
“收拾什么收拾,买吧,三个月黑卡还没到期。”
“对!哈哈哈哈哈哈.......行!”
傅芫笙对诡异晚餐上的父母表述没有上心,可能就是前半生被二老骗得太多,现在她只学会帮着数钱。
......
翌日一早。
傅芫笙化了个礼貌的淡妆,黑长直发梢在风中摇曳,鹅蛋圆脸夹带微笑时的梨涡,阳光照在她冷白皮上显得特别透亮,身穿白色连衣裙,平底鞋,早早已经准备好行李在门口等待贝贝的到来。
“笙笙!”远处呼喊声渐渐靠近,全开的车窗露出贝贝半个身子,红色吊带裙的贝贝激动地向她挥手。
俩人欢欢喜喜的踏向人生新旅程,那晚发生的事情就像往日父母的炫技瞎闹,烟消云散。
......
浸海大学
浸海大学是本省最高学府,也是全国排名第三,建学悠久,整校教学楼延续民国风格红墙绿瓦形制,各个楼内回形天井自成独立迷你小花园,黄昏阳光散落天井,仿佛照亮天井依坐奋学的学者们。
傅芫笙和乌仵贝第一次步入校园,迎面而来的是平整沥青主校道,两侧成排大榕树枝干交错,树冠在半空相接,靠拢成天然荫穹,日光依稀透过叶隙漏下斑驳碎光,洒落在新生入校的莘莘学子身上。
“哇,好美啊,我感觉,我可以在这里把研究生和娃都解决了。”贝贝对整座校园的静谧温润发出连连感慨。
“哈哈哈哈,跟谁生。”傅芫笙习惯她的花痴,下意识调侃。
“谁帅跟谁呗。”贝贝蹦蹦跳跳地在主校道左右物色。
“你收敛点吧,你遇到帅哥就留口水,谁见谁不跑啊。”傅芫笙无奈摇摇头,眯着眼看向树枝漏下的余光。
“嘭--------------------啊......”蹦蹦跳跳的贝贝转瞬左脚打右脚,失去平衡,直挺挺迎面栽倒在沥青地上。
一位挺拔修长的少年反应极快,迈步上前,修长的手臂紧抓贝贝的手臂,少年临高俯下,清隽眉眼垂落,指尖轻扶胳膊稳住她失衡的身躯。
贝贝硬生生用手掌撑地,割破了些许,嘶嘶疼痛地吹着受伤的手掌,再抬眸看向扶起自己的少年,碎光洒落在少年的银丝眼镜上,高挺鼻梁,英秀脸庞,说起话来眉眼弯弯:“你,没事吧。”
“没.....”贝贝沉沦在美色中无法自拔,不经意地说“帅哥,我受伤了,你身上有药吗?”
远处的傅芫笙连连叹气,很想一走了之,可是想到贝贝很难哄,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抱住少年扶住贝贝,不断弯腰鞠躬道歉,迫切离场。
身后剩下少年食指抬了抬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向着急忙慌逃脱的她们。
....
“乌仵贝!你真的很丢人!”傅芫笙万般嫌弃,闭着眼睛,低着头拼命向前冲。
“笙笙,我好像找到我娃的爸爸了。”贝贝已深陷其中,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
“乌仵贝!你同一句话,到底用多少人身上啊!”傅芫笙恨铁不成钢的无可奈何,“你是不是脸盲,刚刚那个好像就是我们那晚omakase你调戏的帅哥啊!!”
“嗯?”贝贝猛然一惊,换回过神看向傅芫笙,“噢!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傅芫笙眉毛紧锁,抓破了脑袋,疯狂地翻白眼,打从心底真的想一巴掌拍晕她。
......
“新生!新生!过来这边报到!”大榕树主校道尽头,是人山人海的报到区,各个师兄师姐尽责的引导新生登记,她们俩顺势,乖巧地排在队伍末尾。
“乌仵贝,我们才第一天,你收敛点,还有四年要过。”傅芫笙咬牙切齿地轻轻在她耳边细语。
“怕什么,色则性也,人之常情。”贝贝毫无羞耻随口说道。
一小时后,猛烈的日头照得新生们头顶发烫,也掩盖不住大家入学的盛情。
“嗯.....”乌仵贝的肩膀被指尖轻轻点拍,声音温柔束礼,“给你。”修长的手向贝贝递来一瓶碘伏和一包医药棉签。
“呃...谢谢。”贝贝害羞地通红了全脸,低头又抬眸看向书生气息少年。
少年话音刚落,递出药品后,羞涩地转身潇洒离开,嘴角隐隐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笙笙宝贝,我孩子爸来给我送药!”贝贝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双手握拳抵住胸膛,满脸布满不值钱的花痴笑容,痴痴地抿住嘴。
“啊对对对,你孩子他爸。”傅芫笙叹了口气,无奈的摇头,催促她上前等级,“到我们了。”
......
好不容易终于登记完成,说好的有师兄师姐带路。
到她们的时候已经零星剩下几个新生,她们只好跟着路标找寻宿舍。
“嘟嘟嘟......”傅芫笙的手机冷声响起。
“喂,妈妈”她拿起手机毫无防备的接听。
“嘭------------------------------------”一声烟花声在电话的另一头炸响。
“笙笙宝贝,你考上浸海大学了?怎么不说,我们给你庆祝啊。”妈妈娇柔做作的电话另一头不假思索的说。
“你们给我机会说了吗?”傅芫笙对自己这个意外货,早已经没有期望,“没关系,贝贝家里司机载我们来了,我们已经报到完了,等回家再庆祝吧。”
“那这周周末,我们约新爸爸新妈妈顺便给你庆祝。”电话另一头的俩老疯狂的点炮,噼里啪啦的阵阵巨响穿透手机传来。
“好好好,你们开心就好。”傅芫笙对妈妈的对话不屑一顾,汗水湿透了全身,只想尽快找到宿舍,赶紧整理收拾,洗个澡躺下,顺便甩掉丢人的贝贝。
“啊...................”刚结束吵闹的二老通话,傅芫笙被身旁的贝贝高呼声乍醒,贝贝双手摇晃她的双肩,“笙笙,我们在一个宿舍!!!”
傅芫笙瞠目结舌地看向俩人手中的报到单,嘴角抽搐,呼出今天最后一口气。
“801....801.....”一路贝贝念念叨叨,欣喜若狂的找寻她们即将四年同住的三楼八零一宿舍,“这里这里,笙笙这里。”
傅芫笙无奈地跑向贝贝,这四年,天崩开局。
贝贝跳跃地站在801门口,向她来回挥动双臂,宿舍灯恍照过贝贝的身影,她像个小精灵,傅芫笙默默地低头微笑。
还好,这四年,有你。
.......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楼下,一个银丝眼镜书生少年和另一个精致建模少年叉腰推搡。
“简尔,这就是你妹啊?”银丝少年意味深长地看向建模少年说。
“你妹!”建模少年嫌弃的嘟囔,“你跟来做什么?看上我妹了?”
“我觉得.....你妹妹挺有趣的。”银丝眼镜少年拇指滑过自己的嘴唇,怔怔看向女生宿舍。
“蛇精病啊!”建模少年简尔一手拍向银丝眼镜少年,“司徒贯,你别搞,已经很复杂了,我不想再复杂了。”
两个帅气的少年都在女生宿舍楼下幼稚打闹,无视周遭的吐槽、闹腾。
“好帅啊他们...”
“是那个师兄啊...好出名的,太帅了啊...”
“第一次那么近看他们两个,也太养眼了吧。”
他们没留意的身旁,一群少女围绕着他们刚刚幼稚行径,被他们皮囊所吸引,深陷其中。
不一会,他们错愕停顿下来,环视周遭汹涌人群,才发现自己出尽洋相后,匆匆离场。
司徒贯抬眸歪嘴一笑对视女生宿舍楼上矗立观摩的少女。
“贝贝,你在阳台做什么?要关灯了。”
“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