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容眸色暗了暗,没想到白乌恬连这个权利都牢牢攥在手心里。
不过又不得不提,这位的命是真好,历劫是万万不能让非凡人之力插手的,而白乌恬却可以,还那么明目张胆。
她这次要在宫宴做这些,无非是想着让众人瞧见她作为未来五皇妃有何等的实力,好助五皇子继承大统。
“那还是等大小姐吩咐吧。”宣容耸了耸肩膀,“那师兄这是要做什么?”
“鬼魂交由我看守。”郁彦笑着,瞳仁里倒映着陶童儿的面孔,不知在想什么。
“那我先到前院帮忙。”宣容点点头,侧身路过言谕,踏出房门。
她不急着与言谕相认,怕给他添麻烦。
想着言谕也是半个鬼界的人,必不会袖手旁观,现下应是没机会出手了。
前院还有两位师兄姐在忙活,这两人宣容认识,但没有多少交集。
二人在给绳索做法,这样将鬼魂绑住,鬼魂就不会跑。
“童儿,过来帮师姐。”岑鹿见到她,展颜笑着招呼。
正愁没机会。
宣容没有犹豫,走了上前。
“你可听闻大小姐前段时日大小姐错过一颗疏通全脉可让修为再进一阶的神丹?”岑鹿来到她身边,神神秘秘地说道,“据说这颗神丹你爹炼了一辈子都不一定炼的出来。”
宣容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我不是嘲讽你的意思。”岑鹿知道嘴快,轻轻拍了拍嘴,“你爹当然厉害,我是想表达这颗神丹有多稀有。”
“这颗神丹是一个凡人随身带着的,听说是寄住在大小姐朋友,好像是……”她细细回想了下,“是姓叶的公子家。”
“掌门先发现的,化了形到白府让大小姐把东西给要过来,以后历劫回来有用。”
“结果被那凡人发现,让人跑了。”
宣容低下头,拿起另一副锁链,在上面继续施法。
“我在想我们得此机会到凡界,不如得空也去找找那个凡人,把神丹夺来?”岑鹿凑到宣容耳旁,压低声音,“得来让你爹研究下怎么炼制,我们再分半服下?”
宣容眼睛都不抬下,只是露出为难的神情,“可是鹿姐姐,这颗神丹如此重要,那凡人已经服下了怎么办?”
“我的傻童儿。”岑鹿嗔了她一眼,“如果凡人能服下怎会留到手里被掌门发现?”
“就算服下了,凡人吸收神丹也要许久许久,我们给刨出来便是。”她语气轻松,像是再描述一个无足轻重的事情,“你和你爹又不是没干过?”
宣容握住绳索的手紧了紧,只是面上依旧不变神色,“鹿姐姐说的是,哎,我只是担心这凡人没那么好找,毕竟掌门都没找得到人。”
“也是。”岑鹿点头,叹着气继续干活。
不过也不像死心的样子。
青缪宗好多弟子都如她这般,视其他生灵的命为草芥。
哦,还包括同界的,比如她的爹娘。
毕竟在这位以强为尊的掌门手里,只要宗门足够强大,就可以继续断崖坐稳仙门第一大宗门。
更何况气运如此强,还有神明庇佑。
其他正常的仙门根本不敢惹,更不敢抱在一起讨伐。
失败的后果,宣容亲身尝过。
“都好了吗?小姐再等着了。”
院门扎着利落单髻的丫鬟,身姿板正,一本正经地催促他们。
“神气什么……”岑鹿白了丫鬟一眼,“不就是服侍过大小姐的贱民吗?一开始瞧见我们可是客客气气地喊我们仙人呢~”
宣容见过这丫鬟几次,是在白乌恬身边的,不过不是贴身丫鬟,叫吉儿。
依照白乌恬的性子,估计私下里瞧不起这些同门,连带着手底下人也不尊重了。
吉儿冷着脸,看向一旁默默做事不吭声的师兄 “陆公子,我们大小姐让您将鬼魂拴好,直接送到宴会先前交代的地方。”
“我知晓了。”这位陆师兄颔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冲小丫鬟作揖,“劳吉儿姑娘操心,回大小姐我一会儿就到。”
“啧。”岑鹿背过脸咂了下舌。
宣容见怪不怪,仰着笑脸,“鹿姐姐歇息下吧,绳索我帮师兄一起收拾。”
“好呢。”
正合岑鹿的意,便也没拦着。
宣容暗暗将绳索抱在怀里,偷偷施了个法术。
天色渐暗,白府安排了两辆马车给他们这些青缪宗的弟子。
马车很是豪华,白乌恬在脸面上的东西从来不吝啬。
除了陆师兄先行一步离开,他们剩下四人,两人一车,男女分开。
上车的时候,宣容与郁彦对视了一眼,只见到郁彦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
褚纾轻推了下郁彦的肩膀,“师弟休看我的童儿师妹,她是我的女人!”
这话让正抬脚上车的宣容身体一怔。
她忙学陶童儿害羞的模样,红着脸扭捏地甩了下身体,“师兄最讨厌了!”
然后匆忙爬上车。
“哇哦~好甜啊!”岑鹿在车里捂着肚子大笑,笑出眼泪还不够,还要拔高声音,“童儿是我的女人!”
宣容脸红了一阵又白了一阵,羞耻感快要把她吞没。
“不错不错,童儿是你的女人,千万别眼瞎认错了。”
车外是郁彦调侃的声音。
“好了师弟,这不是从未见过你多看哪位小仙子几眼的模样嘛。”褚纾推着郁彦上车,“我知你不是那人。”
其实也不怪褚纾担心,毕竟郁彦长相没的说,实力又很强,性格也不是扭捏做派,搁哪对小情侣中,都容易让人提防。
宣容靠着软软的垫背,回想起在青缪宗的日子。
一开始,郁彦待她不错,被人发现后她遭受了更多的恶意,从此以后郁彦明面上不与她接触,改在私下里帮助她。
她知郁彦没有强大背景做靠山,怕廖梧恬也找他的麻烦,便刻意疏远。
郁彦一直很忙,她后来又在判岳府呆了许久,以至于见面次数越来越少,死的时候大概有半年未见了。
以前不知道他忙些什么,自从见了言谕才明白,妖鬼身份的他潜入仙门,应当也是背负了很重的责任。
马车不疾不徐地行驶。
白府离皇宫并不算远,没多会儿,他们便抵达宫道。
下了马车,随着队伍走,两旁路过的官员与宫人纷纷侧目偷瞟他们,眼中是对未知的仰慕。
这样的目光,岑鹿非常受用,腰板都跟着挺直。
宣容则是走一路记一路。
毕竟头一回进宫,要规划好逃跑的路线。
麟元皇敬他们是仙门第一宗门的弟子,为他们在宴上安排了极好的位置。
落座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大半,这些达官贵人已经相互间探讨攀附起来。
宣容坐下有一会儿,瞥到右手边空位迟迟没有来人。
皇宫的宫女都十分有眼力见,贵客一举一动都会放在心上,于是上前两步告知宣容,“仙人,这是叶太尉家小公子的坐席。”
宣容听后,心弦微微动了下。
时烨竟然也会参与这次宫宴,可是他在凡界的身份是戴罪之身啊,麟元皇没有连带着问他的罪便是件幸事了。
宣容出神间,岑鹿递给她一个果盘,“童儿尝尝,这里的葡萄很甜诶!”
“谢谢鹿姐姐。”宣容恢复自然的伸手,伸手捏了两颗葡萄,正要送入口中,一阵清冽的檀香浮过,搅动着她的神智。
那是恐惧感夹在着微微的酸痛,侵蚀着她的身躯。
她的脸色白了两分。
余光是井天色的宽袖衣袍,上面有闪烁的银丝暗纹,低调且华贵。
宣容还是没忍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叶忱文比她印象中瘦了许多,侧脸更加立体。
他本就有仙人之姿,如今清瘦的更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她没有多看,很快便回了头,拿起面前的糕点吃了起来。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见到时烨,其实这一眼看过去后,她发现自己的内心反而平静下来,没有预想的那种波澜。
甜腻的糕点入了喉咙,更多的是对生的庆幸,以及对自己正确选择的开心。
后脑勺被人轻点了下。
宣容动作一滞,扭头看去,抬眼见是同样一张清绝的面容。
郁彦嘴角噙笑,微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眼眸说不上来的明媚。
“师妹,我同你换个座。”他开口,毫不客气地伸出手。
宣容挑眉,下意识搭上他的手,“师兄怎么了?”
“我实在受不了褚师兄隔着我的脸,频频望向你的方向了。”郁彦轻握她的手,将她拉了起来。
“我哪有!”被点名的褚纾下意识反驳。
他确实没有,宣容知道。
毕竟褚纾又不是真的多喜欢陶童儿。
当然,不管郁彦出于什么目的,她不是很想坐在时烨身旁,很乐意把这位置换了。
她起身走后,郁彦很不客气地撩了下袍子坐下,拿起酒樽转着玩。
叶忱文黯淡的眸色,在看见郁彦时闪烁了下。
是一种颇为感兴趣的目光,但是眼底又藏着不喜。
郁彦自是感受的到,但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想到叶忱文这段时日半死不活的模样是因为他将峎珐神尊喊来看管,他就想笑。
既然是掌管天地秩序的神明,当然要以身作则,在人间陪炼就不要瞎跑到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