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这小胳膊小细腿的还挺好使。”宣容伸手捏了捏林脉脉的胳膊。
“那自然,这身体不经用,但是我人从小爬上爬下,意志力还是不错的。”林脉脉得到自认是赞誉性的话术,又亢奋起来。
“我爹常说我不学无术。”他站起来,在原地比划着拳脚,“可是就是什么都不学的我,也是轻松聚煞三阶了!”
宣容为他鼓掌,“真厉害!”
如果真的没怎么学,就可以聚煞高阶,确实有些天赋。
她上一世在青缪宗勤奋修炼一年多才炼气高阶,和他阶位相同。
“大哥人真好,等这关结束,小弟定带大哥吃香喝辣。”很少被夸的林脉脉,现在就想和宣容拜把子。
他正要去握宣容的手,就遭到旁边一记白眼。
“小娘子瞪我作甚么?”林脉脉不太满意地指了指言谕。
“时辰不早了。”宣容将林脉脉的手按了下去,“我们该回村了。”
林脉脉迟疑地点点头,“噢,好。”
他能察觉到大哥对小娇娘的维护,看来被美色蛊惑的不浅,也绝对是重色轻友的家伙。
林脉脉又收起热心,在心里止不住冷哼,想着等大汉被小娇娘陷害完过不了关的模样。
一定惨兮兮,又极度后悔。
“看你这么累,我来背吧。”宣容没有管林脉脉在想些什么,一把从他怀里将竹筐拿来,直接背上。
她可没忘自己的事项。
“大哥人真好~”林脉脉见状,又忏悔自己不该随便想她被迫害的下场。
言谕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十分嫌弃地扫了林脉脉一眼。
感受到小娇娘的恶意,林脉脉攥紧双拳,眼睛睁大瞪回去。
他可不是会被美色迷了心智的,更何况他也知道这小娇娘貌美的皮下也很有可能是个粗犷的男人。
被一声一声“真好”包围的宣容,止不住暗暗叹气。
倒不是说欺瞒小书生有多愧疚,毕竟这小书生觉得她好也没有提醒过她防范下小娇娘。
她不是喜静的人,都觉得这书生太太太聒噪了。
三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很快便到了村口。
宣容抬头看了下天色,估摸着太阳还有半个时辰就要落山。
再看看眼前,这个村子不大,只有七八座相互有些距离的茅草屋,各家周边多少都有些田地,种了粮食也养了牲畜。
“小姐?”
身后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传来。
三人向后看去。
是一个穿着缝了几块破布的绯色布衣小姑娘,正抱着村口的石碑打量他们。
小姑娘最终将目光落在言谕身上,“是小姐吗?”
言谕沉默地看着她。
许是明白各自的事项都不全面,小姑娘绕过石碑走向他们,“我的身份是镇中一富商家的陪嫁丫鬟,我家小姐因情义下嫁到这个村中,姑爷早死,小姐是个寡妇。”
“那就是我了。”言谕平静承认。
但他不想说自己是寡妇。
“你看看。”林脉脉将宣容拉到后面,捂着嘴,另一只手指向言谕背影,“大哥你好好瞧瞧,这娘们不装了,哪里像娇娇弱弱需要你照顾的小娇娘?”
“没关系,我看他顺眼。”宣容点点头,后又摇摇头。
林脉脉拍膝盖,“糊涂啊!”
“话说回来,你们书生去赶考,就带了这么些书?”宣容颠了颠背上的竹筐,将竹筐转至身前,开始翻看,“这都湿透了,怎么还有一本像是这失踪书生写的记事录?”
记事录这三个字成功吸引好奇的林脉脉。
他凑过去看宣容手中蓝色壳子的本子,纸张已经被水泡的黏糊在一起。
“你伙伴的东西。”宣容将本子随手丢给林脉脉,“说不定写了有用的东西。”
“说的在理。”林脉脉捧着记事录,琢磨着晒干一会儿就翻来看看。
宣容扬唇笑了下。
小丫鬟见书生这么听大汉的话,傻眼了。
“小书生,你就不怕你旁边的是鬼?不怕他诓你犯忌讳?”小丫鬟将疑虑问了出来。
林脉脉摇晃着脑袋,“不怕啊,我们早就相互确认身份了,我们都是人。”
他才不要将自己发现谁是鬼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他要当第一证明给他爹看。
小丫鬟心口一紧,“我也是人,如果你们真的是人,那么剩下两个必然是鬼?”
“我们怎么相信你是人?”言谕环抱手臂,用审视的表情看她。
小丫鬟倍感压力,低着头开始盘算。
宣容瞧着言谕审犯人的模样,由心地佩服。
在人间的话,就适合送到监察司干活。
先是装的娇娇弱弱又暗藏阴暗面,让书生怀疑是鬼,现在又从容不迫,带着威严让对面相信他是个人。
“说啊,莫非你就是鬼,事项就是从你家小姐身上先下手?”林脉脉完全看热闹不嫌事大,学着言谕的样子,抱着手臂追问。
“我真的不是!”小丫鬟挣扎了下,挥了下手将自己的身份展示出来。
只不过宣容和言谕看不见。
林脉脉伸着脖子,“还真是人,事项是……到山上找到寡妇小姐,如若未找到便在傍晚前回村。”
好孩子。
宣容欣慰地摸了摸林脉脉的头。
“大哥摸我头作甚么?!”林脉脉不解地侧头望她。
宣容小声说道:“总觉得忌讳的事都在晚上发生,你看我们都提到了天黑前回村的类似指示。”
林脉脉点头如捣蒜。
“这下该相信我了吧。”小丫鬟深深叹了一口气,“那么,各位的事项呢?”
宣容没表现出遮掩的模样,爽快地将他们事项说了出来。
当然,她和言谕的依旧同对林脉脉说的那番一致。
小丫鬟其实并不完全相信面前三人,但是她考虑到两点。
一来三人里必定是有人的,只要有人,她就可以观察出来,并靠齐学习,但凡他们三都不做的事情,她就不做。
二来呢,她如若不抱团,剩下两个万一真的都是鬼,她必然会被最先盯上。
所以加入进去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他们四人商议后,没有直接进村,而是在门口等了会儿。
果然,在傍晚前,剩下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
是一位老妇,和一位中年郎中。
他们没有选择在门口盘问细节,而是互相介绍了身份,决定先进村安顿。
走在村路上时,林脉脉悄悄对宣容说道:“你看老妇和郎中各自走着,也不说话,应该之前没有碰过头。”
宣容不这么认为。
“我猜那另一个书生应当变成他们俩其中一个,八成是那老太太。”林脉脉继续推断,“如果想变成人,一定变成反差最大的,才不会让人怀疑。”
宣容多看了他一眼。
“咳,幸好我知道的最多。”他说美了,双手交叠脑后大步走着。
林脉脉走在最前面,到了一道路口时,突然一群黑狗窜过,吓得他倒退两大步。
“哪来这么多狗?”他呆滞望着。
狗群的末尾还有两只跑的慢的,它们的双眼无辜,摇着尾巴呜呜咽咽地来到林脉脉的脚边,轻轻咬住他的裤腿往狗群方向拽。
林脉脉懵了,“这是什么意思,叫我跟上它们吗?”
小丫鬟攥紧胸口的衣服布料。
“是啊,叫你跟上呢!”言谕轻笑开口,“快追上它们!”
“啊?”林脉脉听了直接退到宣容身旁,“我才不!”
“异常现象,还是观望吧。”宣容面上也有几分挣扎,最终露出果断一面,“即便选错了也就一道命数罢了。”
林脉脉连连道“是”。
小丫鬟也老老实实躲在后头,而老妇与郎中站的比她更远。
两只黑狗没有逗留太久,迟迟无人搭理便追随队伍去了。
宣容在心底默默数着忌讳数量,琢磨着她和言谕获得的命数应该不少了。
只不过他们都有必须完成的事项还没正式做。
站在最后头的老妇开了口,“既然异象已过,我们还是找到各自房屋,以免晚上的忌讳更多。”
这是想避开人群,少被引导犯忌讳?
宣容没有过多思考,点了下头,“好,大家回去记得把门窗关好,一般鬼魅喜欢乘虚而入。”
老妇与郎中对视一眼,随后老妇低下头片刻又笑道:“多谢提醒。”
宣容知道她用掉了测试她话语是否可信的机会。
几人没有再做耽搁,各自回到房间。
宣容坐在床上,总觉得少了很多东西,或者少了很多信息。
她越想越不对劲,爬起来翻查房间。
她这个身份的书生要比另一个书生穷苦许多,屋子是偏房,家具没几个,桌柜里的东西零零散散,收集起来只有一个小药瓶和一封叠好的纸张可疑。
宣容打开纸张,上面是非常清秀的字迹。
“后辈得知先生感染风寒,近日起烧,甚是忧心,特请姑父配药,望先生早日康复。”
“翌日巳时,卖书郎将至我村,我等在山西路侯着,望先生务必前来替后辈参谋。”
她默念完,又嗅了嗅药瓶,发现什么味道都没有。
正疑惑,院后的窗户被敲了敲。
宣容给窗户打开一个缝隙,见是言谕,将窗户开的更大。
小娇娘也没客气,一个翻身落入宣容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