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里的空气又闷又潮,混合着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谢知生怯生生地把那块包装皱巴巴的压缩饼干递了过去,自己则缩在床尾的小板凳上,抓起几个红果子,低头小口啃着。
汁水染得他唇瓣湿亮,在昏黄的自制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男人瞥了眼那饼干,又看到那人手中拿的果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像眼前男人这样的人。
没有脊梁骨,木讷又窝囊。
“我不吃这种劣质合成。”
谢知生没说话,只是默默把饼干攥在手心。
男人随手拿起一颗红果扔进嘴里,清甜的汁液炸开,意外地压下了喉咙里的血腥味。
但这股清凉没持续多久,小腹就开始升起一股诡异的燥热。
他皱了皱眉,强压下那股不适,目光如刀地刺向谢知生。
“这是什么地方?”他开口,嗓音冷得像冰碴。
“我不知道。”谢知生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抠着衣角:“三年前我醒来就在这了,没有信号,没有别人,只有这些树和那条河。”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男人带着审视猎物的意味,举起手里还剩下的半颗果子:“就靠吃这个?”
“嗯。”谢知生点点头,声音闷闷的:“这果子能抵抗严寒,吃了之后身体会变得暖暖的,还能防止精神值就会下降。”
“你在这里住了三年,没有想过出去?”
谢知生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我没有任何异能,出去也没有队伍会收留我,在这里我还能勉强生存下去。”
空气凝固了一瞬。男人盯着他那张粘着泥土,看不清样貌的面孔:“给我上药。”
谢知生睫毛颤了颤,没反驳,只是默默起身去拿了药草和布条,笨拙地拆开包装。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跪在床边,用药草敷上男人腹肌那道狰狞的伤口。
指尖触到冰凉紧绷的皮肤,谢知生手抖了一下,又迅速稳住,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品:
“可能会有点疼。”
男人任由他摆布,目光却一直锁在他脸上:“那你之前是怎么活下来的,你家人呢?”
谢知生声音发涩,手下动作顿了顿:“我家人都去世了。”
谢知生编了一个谎言,他实在说不出所谓的父母为了两包方便面把他卖给了一支队伍当奴隶。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你一直独来独往?”
“进过一个基地。”
“叫什么?”
谢知生刹那僵住,像是被触到什么开关,脸色瞬间惨白。
他慌乱地低下头,加快了包扎的速度,仿佛这样就能把那段记忆掩埋:
“我不记得了,真的……”
男人没再追问,但那股审视的目光依旧如有实质。
包扎结束,谢知生收拾起沾血的脏衣服,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床边:“我去洗一下,你…你别乱动。”
他走到屋角的洗漱区,那是用两张床单围着的简陋浴室。
他拧开水龙头,水很冷,激得他瑟缩了一下,脱掉破烂的外衫,仅着一件洗得发硬的旧T恤。
布料被水打湿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却线条清晰的脊背,他随便擦了擦,可擦到一半发现水没了。
废土以来,水资源枯竭,水源是极其珍贵的资源,他制作了一台简易的滤水器,时好时坏,今天他急着去找物资,完全忘了要检修零件。
他再次披上那件破烂的外套,领口太大,一边滑下肩头,露出锁骨和一片瓷白的肌肤,湿发还在滴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深处。
谢知生掀开床帘,看到躺在床上闭目的男人,随后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不知何时落下的雨幕。
那是泛着诡异绿光的酸雨,噼里啪啦地砸在枯叶上,发出腐蚀般的滋滋声。
他刚伸出手想去关窗,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从身后伸来,狠狠扣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重重按在了那张窄小的木床上。
“啊!”谢知生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彻底压制住。
男人压在他身上,呼吸粗重滚烫,那双原本冷漠的墨色瞳孔此刻布满红血丝,死死盯着身下的人,像头失控的野兽。
那股在果子里升腾起的发狂热意,此刻冲垮理智的堤坝。
谢知生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僵硬,颤抖着推拒那只铁钳般的手臂:
“放开我!”
男人眼眸散发着蓝色的光泽,一个弹指之间“好脏。”
“啪——”
一声脆响,几股无形的水流凭空涌出,像鞭子一样缠在谢知生身上。
那水带着刺骨的寒意,在洗去清谢知生身上所有的污垢与泥泞,甚至剥去他刚刚换上的那件破旧睡衣。
不过眨眼工夫,水流消散无踪。
谢知生**地僵在原地,皮肤上还挂着水珠,在下一秒被空气中某种力量烘干,身体清爽得不可思议,连常年的疲惫与寒冷都被驱散了。
可这清爽只维持了一瞬。
男人眼底的理智全无,一切自然而然发生。
床上的动静在寂寞的木屋里格外刺耳。
谢知生起初是抗拒的,可身体的本能和曾经那段不堪的记忆被唤醒。
此时,男人凶狠地掐着谢知生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这么熟练,装什么清纯。”
谢知生浑身一颤,眼泪流得更凶,他不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抓着床单。
直到天光大亮,窗外的酸雨停歇,灰蒙蒙的光线透过树叶缝隙洒进来。
木屋里恢复死寂。
谢知生蜷缩在床角,身上盖着那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毯子,露在外面的肩膀满是青紫,他双眼红肿,眼神空洞地盯着斑驳的屋顶,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男人坐在床边,赤着上身,腹部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好,他活动了一下筋骨,那股怪异的燥热已经完全消退,只剩下事后的冷淡与疏离。
他侧过头,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人影,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厌烦:
“为什么要哭?”
谢知生睫毛颤了颤,没敢回头。
男人冷笑一声,指尖勾起他一缕湿漉漉的发丝,语气轻佻又残忍:
“这一切,不就是你想要的么?”
“什么是我想要的……”谢知生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我从来没……”
“我不想听你诡辩。”
男人打断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他想起昨夜身下之人那“娴熟”的反应:
“不过我能告诉你的就是,我是直男,对gay没兴趣,更不会对你这种人负责。”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谢知生,仿佛在看一件令人作呕的垃圾。
“更何况,”他想起谢知生昨晚配合时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装什么所谓的无辜。救了我,算是你运气好。”
他从随身的战术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金属徽章,随手扔在谢知生身边的破枕头上。
“你可以拿着这块东西去科里帝国兑换物资。”
谢知生盯着那枚冰冷的金属徽章,发现上面刻了三个字:
宋孤宴。
谢知生十分后悔,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把这个男人带回家,可他想着想着就因为身体太过疲累,睡了过去。
谢知生昏昏沉沉地睡了整整一天。
再次睁眼时,木屋里不再是阴冷的潮湿,而是罕见地暖和起来。
他撑着酸痛的身体坐起,发现墙角竟然燃着一小堆篝火,橘红的火苗舔着干燥的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响。
那个男人正背对着他,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串刚烤好的东西。
那种废土上常见的一种肉质肥厚的变异禽类。
肉香混着焦香,瞬间钻进谢知生的鼻腔。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饿得胃里绞紧,可身上□□,只有那床破毯子裹着。
他咬着唇,悄悄挪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瘸一拐地蹭到角落的木柜前。
他飞快地抽出一件最厚实的旧外套,胡乱套在身上,袖口磨破了,领口也松松垮垮,但他顾不上这些,只觉得这身衣服能给他一点点可怜的安全感。
肚子又叫了一声,比刚才更响。
谢知生饿得头晕眼花,转身去拿装果子的篮子。他抓起一颗红果,还没来得及塞进嘴里:
“啪!”
一道无形水流猛地袭来,精准地打飞了他手中的果子,鲜红的果肉砸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满了灰尘。
谢知生僵在原地,半晌,才猛地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琥珀色眸子瞪向火堆旁的男人。
他眼眶红着,眼神却像只被逼急了的小兽,带着委屈,又凶巴巴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孤宴,这才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来。
他手里还拿着那串烤得滋滋冒油的肉,火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也映出他眼底那份一如既往的冷漠与不耐。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他冷嗤一声,随手一扬,那串烤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朝谢知生飞去。
谢知生下意识地接住。
滚烫的温度灼着他的掌心,肉香扑面而来,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吃。”宋孤宴丢下一个字,便不再看他,转回身继续盯着火焰。
仿佛身后那个裹着旧外套、瑟瑟发抖的男人,不过是这间破木屋里另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