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生拒绝地干脆:“谢谢,我会自己报仇。”
尹辉对于谢知生的回答真是出乎意料的意料之外:
“随你,不过你先把自己练结实点,就你那点力气和手段,太差劲。”
谢知生没接这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箱,心想:尹辉说得对,他现在很弱,弱的谁都能踩他一脚,这不是他来到学校的目的。
他用身体向华烨换来的机会不应该这样。
“汀白那边我打过招呼,”尹辉又叮嘱,视线落在谢知生低垂的眼睫上:
“你少掺和,别做圣人。”
这次谢知生没反驳,也没有点头,对上尹辉的目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通透,像蒙了层水雾的琉璃。
“谢谢你尹辉。”
尹辉嗤笑一声,没再说什么,起身往自己床位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侧头丢下一句:
“如果真要谢谢我,下回让我好好亲一次,睡觉明天训练,别迟到。”
谢知生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床帘后,才完全放松下来,心思停留在尹辉那句“你想不想报复回去?”
报复。
这两个字在心里滚了滚,他想起火海里姜之凌的笑脸;想起羌塞那张阴晴不定的脸;想起华烨在视频里居高临下的眼神。
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索取,只有他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扯着线四处游走。
翌日训练场,风卷着沙土打在脸上。
尹辉照旧站在班级前面,示范动作,纠正姿势,谢知生咬牙跟上节奏,身体酸胀难耐,额角渗出细汗。
教官吹哨分组,名单念完,谢知生僵在原地,自己的名字竟然跟汀白排在一起?
汀白?!
汀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蓝毛在阳光下晃眼,他靠在器械架旁,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恶劣笑,两人分到一组,整个训练场气氛微妙起来。
“小废物,”汀白晃悠过来,胳膊直接搭上谢知生肩膀:
“咱俩一组啊,见到我不高兴吗?”
谢知生侧身躲开,汀白也不恼笑嘻嘻又贴上来。
对抗练习开始,汀白根本不按套路出招,谢知生刚摆开架势,腰侧一凉,衣摆被掀开一角,带着薄茧的手掌蹭过腰间。
“反应挺快。”汀白凑到他耳边吹气:“腰挺细。”
谢知生猛地后撤,脸涨得通红,周围有零星嗤笑声。
下一个回合,谢知生专注防守,后背却贴上一具滚烫的身体,汀白从后面环住他,一只手不老实地又往制服下摆里钻。
“躲什么?”汀白嗓音压低,带着戏谑:
“配合练习啊。”
谢知生浑身汗毛倒竖,肘部狠狠往后一撞,汀白吃痛松手,却顺势在他后脊下面重重拍了一巴掌,发出清脆的响声。
“手感不错。”汀白舔舔嘴角。
谢知生攥紧拳头,一口气口气堵在喉咙,咽不下去。
明明他已经这样退步,为什么汀白还要继续找他的麻烦…
汀白得寸进尺,借调整姿势的机会,停在腰窝处打转,谢知生浑身一颤,差点软了膝盖。
“汀白同学,我们在训练。”他咬牙挤出几个字。
“嗯?”汀白应得漫不经心,手指还在作乱:
“叫这么生分?”
训练场另一端,尹辉手里的训练箭枝“咔”地一声插进木质靶心,不过他的心思没在训练上。
尹辉看到训练场上汀白的小动作,两人一起长大,他能不明白汀白的行为是在干什么。
他无聊想找点事做,而敢当着那么多人面前忤逆他的谢知生,成了他打发时间的对象。
汀白有所察觉,回头对尹辉咧嘴一笑,随后整个手掌都覆上谢知生后腰。
谢知生警惕地转身,一记膝撞直奔汀白下腹,汀白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却没收手,反而就势将谢知生拽倒在地。
两人滚在沙地里,汀白压在他身上,膝盖顶住他大腿,一只手掐住他下巴。
“脾气还挺大。”汀白俯视他:
“不过我喜欢。”
谢知生瞪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烧着怒意,汀白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无赖。
汀白似乎被他眼神取悦,低笑出声,他松开手,慢悠悠从谢知生身上爬起来。
“行了,今天先放过你。”汀白拍拍手上沙土,蓝毛在风里乱晃:
“不过小废物,咱们时间长着呢。”
谢知生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沙子钻进领口,磨得皮肤生疼。
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直到一只手伸到面前:尹辉。
谢知生盯着那只手没动。
“起来,训练还没完。”
谢知生一鼓作气握住那只手,借力站起。
尹辉就着这个姿势,用袖子擦掉他脸上沾的沙土,顺便蹭掉汀白留下的印记。
“不要理他,越理他,他越上脸。”
“我没有理他,是他老是找我麻烦。”谢知生小声呢喃。
接连几天,汀白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训练场,食堂,甚至回宿舍的路上,总能撞见那头晃眼的蓝毛,谢知生尽量绕道走,可对方存心找茬,避无可避。
这晚加练完,谢知生浑身汗腻,黏糊糊的。
他回到宿舍楼,楼下大屏滚动着停水通知,说是管道维修,宿舍楼要断水两天,想洗漱,只能去另一栋楼的公共浴室。
谢知生怕公共浴室人多眼杂,硬是熬到夜里十一点多,估摸着人都散了,才拎着换洗衣物往那边走。
浴室里水汽氤氲,只有角落两个喷头还滴着水,他挑了最里侧的隔间,拉上磨砂玻璃门,刚拧开热水,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说话声。
“白哥,跟我试试呗。”是个陌生的男声,带着点讨好的黏糊劲儿:
“我技术挺好的。”
谢知生动作一顿,水顺着发梢往下淌,他没敢动,也没敢出声,把水龙头拧小了些,让水声不至于完全盖过外面的动静。
“滚蛋,你配吗?”汀白的声音懒洋洋的,显然没把男生放在眼里。
那讨好声音的男生没死心,又凑近些:
“白哥,你想玩什么我都可以顺着你,我都听你的。”
一阵水声,像是汀白掬了把水泼过去:
“我说了滚,没看见我正烦着么。”
谢知生屏住呼吸,悄悄往玻璃门边挪了半步,透过磨砂玻璃模糊的纹理,能看见外面两道人影。
一道高大挺拔,蓝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另一道瘦削些,正往汀白身边贴。
“白哥烦什么呀?”那男生还不识趣:
“是因为白天那个谢知生吗?我看他就是个闷葫芦,干巴巴的没什么意思……”
“你懂个屁。”汀白像是想起什么画面:
“懂什么叫潜力股么?再说了…”他顿了顿,语气带上点玩味:
“他这种外清内涩的才是最好吃的,估计被不少人已经浇灌过,看着呆呆傻傻的,内里不知道有多马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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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潜力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