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时间由不得谢知生再去打捞尹辉。
怪物嘶鸣,无数带刺触手如毒蛇般抽打而来,谢知生且战且退,匕首挥舞,斩断两根袭向面门的触须。
黏液飞溅,腐蚀着防护服袖口,触手越来越多,密不透风,将他逼向河道死角。
又一根粗硕的刺鞭横扫,谢知生矮身躲过,另一根却从背后袭来,狠狠抽在他背上,防护服撕裂,碎片飞溅,冰冷的空气贴上伤口。
“啧……”
怪物核心隐藏在半透明的囊状物下,被层层触手护卫,谢知生目光锐利,在漫天挥舞的刺鞭中寻找破绽。
机会。
所有触手攻向他的瞬间,核心暴露出半秒的空档。
谢知生纵身跃起,匕首如闪电般刺向那团跳动的脏器,怪物察觉危险,一根触手回防,骨刺划过谢知生腰侧,防护服再次破裂,黑色黏液溅上皮肤。
剧痛钻心,谢知生咬牙,匕首狠狠贯入怪物脑门。
“嘶——!”
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波在暗道中回荡,震得混凝土簌簌落灰,囊状物炸裂,黑色浆液喷涌而出,眼看就要将谢知生吞没。
一阵狂风平地而起。
龙卷风凭空生成,将怪物破碎的躯体连同喷溅的黏液一同卷起,在半空中绞成碎片,风暴持续数秒,最终消散。
暗河恢复平静,只余下水声潺潺。
尹辉从水面破出,浑身湿透,手里提着两个被黏液包裹的茧子,他随手将茧子抛在地上,看向谢知生。
“干得不错。”
谢知生单膝跪地,匕首仍插在怪物残骸中,腰侧的伤口灼痛,黏液病毒正顺着皮肤往里钻。
他抬头,看向尹辉,视线有些模糊。
“那两个人……”谢知生开口,声音很轻。
“死不了。”尹辉走过去,用刀尖挑开茧子,露出里面昏迷的两名队员:
“只是昏了过去。”
他弯腰,查看谢知生腰侧的伤口,黑色黏液已经渗入皮肤,周围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污染物病毒。”尹辉陈述事实:
“需要尽快处理。”
谢知生点头,想站起来,却一阵眩晕,尹辉伸手扶住他,手掌粗糙,带着河水的凉意。
“能走?”
“能。”
谢知生撑着地面起身,捡起地上的匕首。刀锋上沾着怪物的黑血,正缓缓滴落。
画面一转,宿舍内。
药膏带着刺骨的凉意,涂抹在灼伤的皮肤上,激得谢知生微微一颤。
他想说自己可以处理,尹辉却已掀开他后背破损的防护服,指尖蘸着药,不容置喙地按在伤口边缘。
“你体质挺特殊。”尹辉声音没什么起伏:“一般人沾上这种病毒,早该意识混乱。”
“我也就这点优点。”谢知生垂着眼,盯着桌角,生怕对方看出更多端倪。
“不。”尹辉忽然凑近,气息喷在他耳后:“屁股挺翘这点,也算。”
谢知生脊背瞬间绷直,耳根烧了起来:“你……说话正经一点。”
“行,小生害羞,我不说了。”
我没有害羞。
谢知生抿紧唇,心里反驳,却不敢出声,他怕尹辉这人越说越没边。
药涂完,尹辉收起药膏,终端响起,他接听两句便起身:“有事出去一趟。”
走到门口,他回头问:“想吃什么?”
“随意。”谢知生有些奇怪,这人跟自己说这些事做什么,出不出去是他的个人自由。
尹辉应声离开,门咔哒一声合上。
宿舍恢复安静,谢知生刚松口气,终端屏幕亮起,华烨的通讯请求跳出来。
他指尖悬在接听键上,停顿片刻,才按下去。
“小土狗,受伤了?”华烨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听不出情绪。
屏幕里,华烨的背景是野战帐篷的帆布顶,光线昏暗。
“出任务了。”谢知生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完成了A级清除任务,评价是A。”
“不错不错,值得表扬。”华烨轻笑,随即话锋一转:
“现在宿舍就你一个人吗?”
谢知生怔了怔,下意识点头:“舍友出去买饭,我在宿舍休息。”
“小土狗,还记得答应我的事吗?”
谢知生身体僵住,半晌才应声:“记得。”
“鉴于第一次视频,玩那个珠子就行,好不好?”华烨语气放软,像在哄不听话的宠物:“我就这时候有时间,听主人的话,嗯?”
谢知生抿紧唇,腰侧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是我现在状态不太好,腰部受伤了……下次好不好?”
“听话。”华烨声音沉了些:“乖小狗可不能食言。”
谢知生指尖发凉,终究还是点了头,他拿起床头那个黑色小盒,爬上床铺,拉严床帘。
屏幕另一端,华烨调整角度等待。
医疗室内,尹辉将几盒药剂扔在桌上:“把补身体的高级药剂都来一份。”
“受伤了?”医生翻着记录。
“舍友为了保护我受伤了。”尹辉面不改色:“出点血维护一下舍友之间的感情。”
医生递过药剂,尹辉刷了一下终端,显示支付三万科里币,随后他拎着袋子走出医疗室,顺路买了两份营养餐,朝宿舍走去。
宿舍门虚掩,里面很安静。
尹辉推门而入,目光落在紧闭的床帘上,帘子缝隙里,透出终端屏幕幽幽的光,他以为是谢知生在躺着玩手机。
他放下餐盒,靠在桌边,却在寂静的环境里听着帘内压抑的呼吸声和终端里传出的陌生男人的哄诱声响。
“小土狗,这么久没玩你都退步了。”
“再吃一颗,太少了。”
“怎么又哭了?知不知道自己哭起来很带感,故意勾引我是吧?”
床帘里传来谢知生弱弱的声响:“我没有…我没有勾引你…”
尹辉眼神沉了沉没出声,只将餐盒重重搁在桌上,塑料盖子撞出闷响。
床帘里,谢知生浑身一颤,终端屏幕的光骤然熄灭,他咬着牙把东西抽出,胡乱塞进盒子,指尖发抖地拨开窗帘。
尹辉坐在桌边,慢条斯理扒着饭。
“你回来了?”谢知生声音发虚,脸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细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这不是很显然的事。”尹辉夹起一块肉,嚼得很用力:“怎么,打扰你和你金主了?”
谢知生窘迫地攥紧盒子的边缘,指节绷紧:“对不起,以后这种事我一定不会打扰到你的。”
筷子猛地砸在桌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尹辉起身,几步跨到床边,单手撑住床沿,直接翻身上去,狭窄的单人床吱呀作响。
“谢知生。”尹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谢知生茫然仰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尹辉俯身,呼吸喷在他脸上:“我他爹的开玩笑说你有金主,你就真给我弄个金主?本来以为你只是马蚤货,没想到还是个烂货!”
谢知生下意识往后缩,半晌冒出一句:“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好好好,跟我没关系!”尹辉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可你打扰的人是我,被影响的人也是我,有本事你别住宿舍。”
谢知生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你他爹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尹辉伸手捏住他下巴,迫使他抬头:“那个傻叉把你当什么?你心里没数?”
谢知生睫毛颤了颤没吐出一个字来。
“说话。”
“我……”谢知生喉咙一动:“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尹辉逼近,鼻尖几乎蹭到他:“你知道他把你当玩物,还乖乖听话?”
谢知生不答,只死死攥着那个盒子。
尹辉冷笑,松开手,转而扯开他领口:“你是缺钱还是缺什么,只能跟那个人?”
谢知生猛地推开他,往后缩到墙角,呼吸急促:“别碰我。”
“别碰你?这话你说晚了。”
他猛地倾身,手掌扣住谢知生后脑,指节陷入柔软的发根,力道大得像要把那颗不听话的脑袋捏碎。
谢知生瞳孔骤缩,唇上一重,尹辉的吻已经压下来。
牙齿磕碰,唇瓣被碾磨,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尹辉的呼吸灼热,喷在他脸上,像困兽濒死的喘息。
谢知生挣扎,双手抵在尹辉胸前,却像推一座山,尹辉纹丝不动,反而更用力地压住他,将他死死钉在墙壁与身体之间。
吻从唇齿移到耳廓,带着狠劲,留下湿热的痕迹。
“谢知生。”尹辉贴着他耳骨,声音哑得可怕:
“谁准你认别人当主人?”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混着未消的怒气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谢知生停止挣扎,身体僵成一块石头,他睁着眼,看着尹辉近在咫尺的侧脸,不明所以:“尹辉,你到底想干什么?”
尹辉忽然笑一笑,带着点嘲弄,又像是自厌。
他松开钳制谢知生的手,翻身下床,单人床吱呀一声,恢复了平静。
尹辉走到桌边,一不小心扫落那些刚买回来的高级药剂,药盒砸在地上,药片滚了一地,散在地板缝隙里。
“我怎么知道我在做什么。”尹辉背对着他,声音冷硬:“神经病。”
门被拉开,又重重撞上。
宿舍里彻底安静下来。
谢知生仍蜷在墙角,唇上的血腥味还未散去,他慢慢抬起手,碰了碰自己发麻的嘴唇,又放下。
这个人真的好奇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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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