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到了晚上八点多,时闻钟才带着一身疲惫回家,陈讷言将他送到门口就离开了。

岑令仪和姜廷辉都不是好糊弄的主,虽说他们是来找自己谈合作的,但是主位被他们夺了去,自己倒是处在了客位。

不过,这顿饭不亏,两个人都是实干主义者,和他一样讲究效率。

从这一点上来说,乔彦真的交友质量真是棒极了。

他环顾一楼,空荡荡的,只有灯光的照耀,没有乔彦真的等待。

“他该不会是担心东窗事发,故意躲起来了吧?”可是平时这个点也还有佣人在的,今天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了。

他喊了一声:“阿真!”

没有人回答。

想到人可能都被乔彦真赶回去休息了,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抬头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那里似乎在发光。

他知道乔彦真可能会不好意思,但没想到会到这个程度。

他一步步往上走,楼梯的特殊设计似乎被改动了,不是持续亮灯,每一阶都随着他的踩踏才亮起来。

他暗笑乔彦真的小心思,这种方法也算是哄他了吧。

终于到了卧室门口。他准备直接推门进去,可是理智劝他先敲门,得到允许再进去。

果然,在他敲门后过了好几分钟,里面的人才来开门。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会晃动的猫耳,似乎在跟他打招呼。

他接着开始寻找乔彦真的眼睛,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乔彦真的眼睛红了,脸也红了,裸露在外的胸口也红了。他一直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人,头一次做这种事,还真是不适应。

他后退几步,让时闻钟进门,才说:“想给你一个惊喜……”

时闻钟看着精心打扮的乔彦真,眼底浮起惊艳。他一直称呼乔彦真为小白杨,没想到扮起小猫咪来,也那么合适。尤其是那双大眼睛,简直和猫一模一样。

他越看越觉得口干舌燥,一步步靠近,然后把人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你真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想要弥补我?”他可不会轻易被迷惑,他还记得岑令仪他们跟他说的话。

虽说谈合作只是应酬,可那两个人把这段应酬时间发挥到了极致。

一个跟他说乔彦真过去如何如何心悦于他,一个说乔彦真当初救过他,受了不少委屈。

总之,他们把乔彦真不愿意说,不敢说的话都说了。

他终于明白,为何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的小白杨会是那么委屈了,原来是功劳被人抢走了啊。

乔彦真知道这件事没可能善了,本想按照齐解琴的法子色诱,没想到时闻钟的定力这么强。

“我怎么可能……做亏心事呢?你是不是……听人说什么了?”乔彦真一直有给岑令仪他们打电话,可他们似乎都把手机静音了,大概是和时闻钟聊得正欢。

直到刚才,他才打通了姜廷辉的电话,简单聊了几句,知道自己在时闻钟面前已经没了丝毫秘密。

时闻钟心痒痒,忍不住用手摸了摸乔彦真头上的猫耳,觉得好玩还捏了捏。他很满意今晚的惊喜,一个低身,就将乔彦真抱了起来。

乔彦真没等到回答,心里真是七上八下,但也不敢多问。直到被人放在床上,他都还是懵懵的。

时闻钟注意到他的手上带着猫爪,抬起他的手看了看,果然手心是粉粉嫩嫩的,可爱极了。

他蹲在乔彦真面前,握住他的双手,抬头望着他,说:“阿真,你真不愿意自己告诉我吗?我不希望与你有关的所有事情,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会让我觉得,我是最不配知道的人。”

明明救自己的人是他,于时家有恩的人是他,却在乔家过得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明明有机会和心中的人有婚约的人是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切被夺走。

时闻钟知道,他曾经路过过乔彦真的全世界,有机会发现这一切的真相。可是,他的不作为,导致了这一切的被隐藏。

他终于明白了乔彦真为何对乔家如此绝情,那不单单是苛待,更是毫无人性地被掠夺。

乔彦真看着时闻钟的目光,不知为何一股委屈涌上来,视线也逐渐模糊。他只是依旧倔强,不愿意让泪水落下半分。可是那眼眶分明红了,眼角也有水痕,嘴也高高撅起。

“有用吗?”乔彦真哽咽着,只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经历过太多次求助无效,他的懦弱和退缩就是那些人最好的补品,他们根本不会在意他的死活。就算他告诉了时闻钟,又能改变什么呢?短暂的伸出援手,他确实能获得喘息之机。可真正长久的,永远不是等来的救赎,而是自身的强大。

“就算你现在知道了,能改变过去吗?就算你过去知道了,能改变现在吗?时闻钟,我知道你喜欢我,但你对我的喜欢,能让你放弃时家的助力吗?他们不喜欢我,不会在我身上放任何筹码的。你扪心自问,你到底更喜欢现在的我,还是过去的我?”

时闻钟看向乔彦真那双已经没了任何泪意的眸子,像是被看穿过了一般,有些难堪地低了头,“阿真,不管是过去的你,还是现在的你,都是我的心上人。当初的种种,是我的怯懦,不敢迈出一步去保护你,也不知道怎样去爱你。”

乔彦真脱下猫爪,用手抬起他的下巴,逼他跟自己对视,说:“阿钟,过去的我们都不够好,所以都得不到自己心中所爱。但是,我们还有未来。”

时闻钟听到这话,眼前一亮,他抓住了乔彦真的手,“我明白了,是我的错,不该抓着过去不放。”

乔彦真心里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虽说刚才有一定演的成分,但都是他的心里话。

他不希望他最开始救人的龌龊心思被发现,就像时闻钟面对不了过去的软弱一样。每个人都会有阴暗面,但正如月球,每个人都还有光亮面。

他自认对时闻钟的感情是心怀坦荡的,只要这一点没有变化,他们之间就会有光明的未来。

不久后,齐解琴把乔疏朗车祸背后的主使人找了出来,是时荣。但线索断在了他那里,只能归罪于他手底下的人。

齐解琴也是头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事,有些歉意地看向乔彦真,说:“剩下的事,需要你们派人去查了,我怀疑他们没有在线上留任何痕迹。”

乔彦真知道事情有难度,从没想过这么快就能找到时荣那里,颇有些高兴,说:“琴姐,你能查到时荣那边就已经很厉害了,而且还是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的。我会告诉乔疏朗这些线索的,他知道该怎么做。”

齐解琴自豪地笑了出来,“看来我这些年也没有退化得很厉害,吃点老本也能比常人厉害。”

说完正事,她想起乔彦真前些天的慌张,问道:“那天的事,你解决得怎么样了?时家这小子,没让你不痛快吧?”

乔彦真想起那晚的后续,脸上如同火烧一般,忍不住拿手搓了搓脸,“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说开了就好了,我们之间没有芥蒂。”

齐解琴狐疑地看向他,但又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好交代他:“时闻钟这个人近年来看似荒唐了点,但他向来心思敏锐,你可要小心,别真被他抓住什么把柄了。”

乔彦真知道齐解琴是担心他,便说:“我从来没有什么把柄。之前是担心被他发现身上的秘密,现在都让他知道了,我这心里反倒畅快了许多。”

齐解琴想起当初在国外的时候,乔彦真最害怕的就是被时闻钟查到下落,如今竟然是一点也不怕了。

“那唐敏策呢?我原本还以为,你们之间会有点故事的。没想到啊,你还是回到了最初的起点。时闻钟知不知道你和唐敏策的事?”

在门外偷听的时闻钟忍不住心上一紧,好似被沉重的铅球坠着,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乔彦真面对齐解琴,有种把对方当做亲人看待的亲切,丝毫不会隐瞒,“策哥确实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但我知道,即使是在同样的情境之下,我也只会选择时闻钟。就像你会坚定地选择方启明一样,我也会坚定地选择时闻钟。”

齐解琴好奇起来,“当初在国外,你闭口不谈国内的事。现在你俩修成正果了,你能不能说说,你为什么会选择他?是因为年少的心动让你不甘?还是从始至终都只看到了他?”

时闻钟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他不知道这次会听到怎样的回答。他甚至想躲开,以免听到了不想听的,反而与乔彦真生出隔阂来。

可是,乔彦真很快就做出了选择,“这么说吧,因为他,我从来没有考虑过性取向这件事。”

齐解琴哈哈大笑起来,眼光瞥过门口的黑影,“看来,你是从始至终都只看到了他啊。我得为唐敏策一大哭,他这辈子想要得到你,只有变成时闻钟才行了。”

时闻钟的心里溢满了惊喜,可是偷听这种事实在不光彩,齐解琴恐怕是猜到自己在门外了,才会笑得这么夸张。

他本来只是回来找乔彦真,知道他来了待客楼,便也跟了过来。不巧的是,他到的时候刚好听到什么“把柄”之类的话,便停在了门外。

他的本意是不愿意听到不该听的秘密,可是乔彦真一开口,他就忍不住要把什么都听进去。

此刻,里面的人说完了话,他悄悄走到了门口,露出身形,也有几分尴尬。

乔彦真一直背对着门,也就不知道他进来了。可是齐解琴一眼就看到了,还跟乔彦真说:“你家那位来了,你赶紧跟他回去吧。”

见齐解琴并没有戳穿他的打算,时闻钟忙走到乔彦真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腰,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才说:“那我们先走了。”

齐解琴巴不得他们赶紧走,整天被人喂狗粮已经够烦了,还要帮他们牵线搭桥,增进情感,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不过,下一秒她就又不得闲了,唐敏策给她打来了电话。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才接通电话,“你最是有什么天大的事!”

唐敏策似乎是生病了,极为虚弱,“齐解琴,让你在夏城的人来救我,我在唐敦叙的……”

话还没说完,唐敏策那边就挂了电话,不知道是他主动挂的,还是被别人挂断了。

她瞬间恢复了气力,联系了她在夏城的人,让他们去唐敦叙所有的房子里找人。想了想,她还是不放心,打开电脑开启了追踪。唐敏策在国外那些年一直有被人跟踪的感觉,所以她在他身上放有追踪器。

可是,这次连追踪器都被人发现了吗?她竟然完全找不到唐敏策在哪里。

一时间,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给方瑞清打了电话,让他派人送她回夏城。

方瑞清听她说话急切,知道事情不小,便决定亲自过来。

乔彦真知道唐敏策可能出了事,也焦急起来,想要跟着过去。齐解琴不让他跟着,说:“这件事可能和唐敦叙有关,你别插手了,还是让齐家和方家出面吧。”

说来唐敦叙也是一个奇人。他是唐敏策的弟弟,但并不是同父同母的弟弟,他只是唐敏策的继母带来的孩子,后来改姓了唐。这个人从小就展露了过人的天分,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其实唐敏策已经很优秀了,可是唐敦叙比他还要优秀。

后来的继承人之争,他稳操胜券,但也乐得看唐敏策的苦苦挣扎,然后一击毙命。他顺利成为唐家继承人,将唐敏策逼得远走国外。他是夏城的传奇人物,不少人都想效仿他。

唐敏策回国,他未必不想斩草除根。

这种事,太过凶险,齐解琴不想让乔彦真犯险。而且,她还让祝柯也别跟着。

“我总得做点什么,不然我不放心。”乔彦真对唐敏策的担心从不作假。

齐解琴拍拍他的肩,“你平平安安,就是他最大的心愿。”说完她就和方瑞清坐上了前往夏城的车。

时闻钟将乔彦真带回屋内的沙发上坐着,说:“要是你实在不放心,我们也可以派一些人过去帮忙。”

乔彦真却摇摇头,他在仔细琢磨齐解琴对他说的话。下一刻,他猛的睁大了眼睛,说:“难不成,这是调虎离山,有人要对时家下手了?!”

时闻钟赶紧抓住他的手,说:“怎么了?”

乔彦真分析起来,“你二叔前脚对我大哥动了手,断了乔家的部分力量。后脚利用唐敏策牵制齐家和方家,此刻图穷匕见,他的目的还是咱们。”

时闻钟顿时明白了,原来齐解琴看穿了唐敏策出事背后的阴谋,这才不让乔彦真和祝柯离开。可是,不离开这栋房子不代表不会有危险。他们不能坐以待毙,需要主动出击了。

就在这时,时家大门口的门铃声响了起来,按铃的人穿着一身黑,戴着口罩和墨镜,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乔彦真透过监控看到了那个人,笑着对时闻钟说:“难怪琴姐走得这么干脆,原来是有后招。看来,咱们是卷进了大事件里面了。”

时闻钟也立刻明白了,毕竟他一直都知道,他父亲的死并不是时荣一个人造成的,时荣只是最外面的挡箭牌。

那个人走进来的时候,深深地看了眼时闻钟,掏出自己的工作证给他们看过,才说:“我是专案组的成员郑长庚,这些年一直在调查邺城部分大企业一夜间破败或者主事人一夜间殒命的真相,已经追踪到真正的幕后黑手。对于时英先生的逝世,我很遗憾,直到如今才有结果。”

时闻钟明白了他的来意,问道:“所以说,现在即将迎来他们最后的反扑?”

郑长庚点点头,又看了眼乔彦真,说:“是的,乔家乔云谙小姐在出门的时候被劫持了,如今我们的人正在积极营救中。”

乔彦真的心又提了起来,问道:“她……没造成人员伤亡吧?”

郑长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是他下一秒接到的电话,证明了乔彦真的问话确实不是毫无道理的。

“队长,我们找到乔云谙了,那群绑匪已经被她打服了,三个重伤,两个轻伤,还有一个没来得及打。绑匪看见我们的时候,很感激,他们已经被我们解救了。”

郑长庚饶是再有见识,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边回道:“蝉联五届散打冠军,正在去追心上人的路上被人劫持了,所以格外暴怒。”

郑长庚看着手机上绑匪们的照片,那真是被揍成了猪头。

挂断电话,他告诉乔彦真,“三个重伤,两个轻伤。”

乔彦真松了口气,“那就好,没人被打死,她还是知道分寸的。”

时闻钟闻言,也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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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换婚履约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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