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运动会一连开了三天,操场上的喇叭实在太大,惹得高三学生有些躁动。

学校终于下了一个“大赦天下”的决定,午自习路孟听到广播里说“运动会最后一天晚上的艺术节高三生可以参加“的消息时,简直要蹦得飞起来。

按理说费浦泽这时候就要呛他几句,但是徐焕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熟悉的声调,他扭头看了看,发现人正在发呆。

费浦泽手上捏了个粉色的爱心,带着泛白的折痕,小小一个很是精致。

他拇指和食指指尖捏着,摩挲了两下,塞到了自己的数学纠错本扉页夹层。

流云辗转,紫色晚霞压着窗边,老王踩着下课铃的点讲了艺术节座位安排,大手一挥让他们搬着凳子赶往操场。

全年级整合到一个大操场的搬迁场面实在罕见,夜幕降临,五颜六色的幕灯散射,人与人挤着坐成一个方阵,手上拿着分发的荧光棒。

红红绿绿,林林总总,格外壮观绚烂。

曲箫婉转,台上的古风舞蹈伴着制出的干冰仙气缭绕,舞者聘婷起舞摇曳生姿。

靠舞台的前排座位被女生们占据,路孟一行人挪来挪去最后在后排定居,由于视野实在不佳,这群人开始自娱自乐。

齐子卓将凳子往后移了移,整个身体往后靠去,塌下来的上半身正好枕着后面杨开畅的身子,他颇为舒适地调整了个姿势,在舞台音响的掩护下开口。

“打不打牌?”

杨开畅被当人肉垫子也不气,晃着腿抖齐子卓的脑袋:“什么牌?斗地主?”

路孟疑惑:“你上一副牌不是被群姐收了吗?”

这事说来巨逗,齐子卓这哥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嚷嚷要学塔罗算命,但是没有塔罗牌,自己整了个歪理,非要把扑克改成塔罗,还说什么心诚则灵。

正好是梁立群的数学课,当场抓个现行,偏偏齐子卓大工程马上竣工,他舍不得,大言不惭说:老师我在用扑克复习理科数学概率大题。

群姐当场气笑,罚了他一本卷子。

现在路孟想起来还是觉得他哥们被东西上身了:“所以你发什么神经要玩塔罗?”

齐子卓冷笑一声:“还不是因为费总——唔唔——”

费浦泽眼疾手快上手捂住他的嘴,并无什么用。

徐焕审判:“我午自习就看到你拿个爱心,速速招来。”

其他人有学有样。

齐子卓:“速速招来!”

路孟:“速速招来!”

杨开畅:“速速招来!”

后排的后排围观的谢来都接了一句:“速速招来!”

费浦泽没理,找谢来搭了话:“你和边和怡熟吗?”

这话术,杨开畅小分队一听就知道什么事了。

“哦哦哦哦——”

“嘿嘿欸嘿……”

“哎呀费总,原来是这事儿,问兄弟嘛。”

可能是高中生活太无聊,遇见个青春情感问题就很是兴奋,当然也不排除这一堆毫无情感经历的少男们对未涉足的领域异常好奇。

几个人头对头嘀嘀咕咕说小话。

徐焕因为长得乖看起来最正经被派出当巡逻兵——时刻注意老师动向。

开小会得出的最后答案是:“兄弟可以冲要不然真太遗憾了,不过你要高考后表白而且不要做那些为了对方改志愿的智障举动,哥们祝你成功。”

有点废话。

话题又回到了齐子卓的“斗地主”,几人跃跃欲试。

齐子卓又出溜滑下去一派软骨头的样:“来吧口头斗地主。”

他想都没想:“叫地主。”

路孟不可置信。

路孟完美融入。

“抢地主。”

杨开畅:“抢地主。”

徐焕和费浦泽就看着他们玩新型斗地主,结果发现这几人牌品巨烂,想什么打什么,完全不算牌。

齐子卓声音不知不觉大了起来:“我刚才出小王了!你现在出什么小王!”

路孟简直喊冤:“你刚才出的尖好吗!我在你前面还扔了张K!”

杨开畅慢悠悠报数:“我就剩四张牌啦。”

两个农民统一战线,对抗资本。

路孟怀疑:“你做牌了?怎么剩四张的?”

杨开畅辩解:“我开头出了两个顺子。”

齐子卓说不对:“你是九十JQK?那K就多一张啊?”

杨开畅坚持说自己出牌没问题。

路孟直接复盘,齐子卓听得脑子疼,就要掀桌。

老王来了。

“哟,斗地主呢?”

齐子卓瞬间直起身子:“没啊老师,听歌呢。”

台上放了流行曲,红红紫紫一片灯光照着,从后排角度看只能看到个脖子带着头在漂移着动。

王刚运巡视一圈发现确实没有纸牌,只得放他们一马。

“年级主任下来查的,别动静那么大。”

路孟背挺起来:“好的老师。”

几人费力半蹲看了会儿节目,在一个串词的间隙,路孟拉着齐子卓打了报告上厕所去了。

徐焕坐着小板凳听着台上的歌,手肘撑在膝盖上,头往左歪着,微闭了眼像是养精蓄锐。

手指被很轻地勾了下,徐焕睁眼往左边看去,昏暗的光里模模糊糊勾勒出宋今栩的身形。

“你怎么来了?”

徐焕惊讶出声,润泽的眸睁大,瞳孔里透着下蹲的人的样子。

“想来找你。”

“易老师知道吗?”

“……我偷偷的。”

徐焕劝他回去,宋今栩倒是强硬。

他放弃地摆摆手,宋今栩盘腿坐到了草地上,然后开始像哆啦A梦一样从校服口袋里往外掏东西。

“这是班委发的山楂卷。”

“老师给我们每个人都发了小饼干。”

“舒永望给我带的他最喜欢的巧克力,味道应该不错,因为他说很贵。”

“……”

徐焕被塞了满满一身。

“太多了。”

“哥可以分给朋友。”

“那你呢?”

“我给你带的。”

虽然宋今栩表情不明显,但徐焕就觉得他在笑。

他很随意地坐在草地上,右侧身子轻轻靠着徐焕左腿,微仰着头,背略塌着显出一派轻松,偶尔有漏掉的灯光打在他眉眼上,染上一点绚丽。

宋今栩没留太久,一曲毕,他起身。

“哥是不是有两个荧光棒?”

徐焕把手里的蓝色和黄色小棍子递给他:“怎么了?”

宋今栩拿出手里的红色和绿色:“哥挑一个。”

我挑?

徐焕有种带小孩的感觉。

他拿了一根红色,宋今栩接着换走了他手里的那根黄色,然后拿了连接器把黄色环成一圈,套在手腕上。

徐焕依葫芦画瓢,也把红色的荧光棒环到自己手腕上。

中学的校服总是做得很大,蓝白色的短袖松松包裹着宋今栩的身体,校裤下的腿笔直修长,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腕上挂着一个黄色的圈,在夜里盈盈发光,如此之亮。

微风吹动他头顶的乌发,几缕发丝在头顶不安分地乱动,徐焕示意他低头,帮他理了理不那么顺的毛,红色荧光把徐焕冷白的皮肤都染上眩晕的赤色。

宋今栩的眼神就轻轻落在他手腕上。

徐焕挤到长队的队尾,遥遥看着宋今栩入队才放心回到原位。

杨开畅招呼他们玩狼人杀,几个人又笑成一片。费浦泽每每睁眼总下意识往队伍前面看去,女生扎起的马尾垂落,扭头的时候轻轻在甩。

结束的时候主持人笑意盈盈地说着结束语,随着话音落地,搭建好的舞台后面有一束光忽然冲上天,在半空中忽然爆开。

“哇——”

“快看快看!”

“烟花欸……”

噼里啪啦爆开的响声透着回音,漆黑的夜色被炸裂的亮光破开细碎的口子你,烟火在半空绽放,绚丽夺目。

杨开畅和齐子卓又双双往后靠着倒下,欣赏着一丛一丛爆开的烟花,慢慢随意聊着天,谢来在他们身后支撑这个两人桥,拿着后排同学的小相机拍出糊到不行的照片。

费浦泽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到了女生堆里,正在和边和怡一起拿了荧光棒交换,路孟陪他一起挤过去,当外交发言官,在人群里说学逗唱……

徐焕的眼里有花火在闪烁,余光一道黑影占据了边缘的位置,熟悉的气息让他稍稍放松。

宋今栩没有说话,台上的所有参演人员做着致辞,宣读这一届艺术节完美落幕。

散场后的夜晚还弥漫着未散去的燥热,宋今栩没急着离校,拉着徐焕往一旁走。

徐焕朝杨开畅挥挥手,由着宋今栩带路。

高中部寝室楼的南边有一片树林,树木高大郁郁葱葱,春夏体育课的时候很多人在底下歇息,喝着微凉的水润喉,顺便逗逗在回民食堂周围到处溜达的几只大橘猫和狸花猫。

宋今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这里的,晚间的树林很是漆黑,长长的路上只有几盏皎白的路灯在闪,透着经久的光。

四下寂静,风吹叶动,远处传来散学后叽叽喳喳聊天的声音,宋今栩变戏法一样从书包里掏出几根铁丝一样的东西。

“哥喜欢烟花吗?”

徐焕点头。

他喜欢超脱现实的热烈和浪漫,那是对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的礼物。

红色的火柴头“刺啦——”一声擦响,烛火摇曳,点燃了银白色的铁丝。

宋今栩把仙女棒递给他,徐焕的身后是纵深翠绿的树林,往上是月明星稀的黑色夜幕,脚下踩着石砖路,旁边是带着春末凉意的嫩草,身前是14岁的宋今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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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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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漂亮哥哥捡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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