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有胆子,再说一次。”

沈砚清的声音很低很低,像大提琴最沉的那根弦被拨动,哑的不像话,每一个字都裹着滚烫的气息,砸在沈棠唇瓣上,又痒又麻。

密闭的车厢本就逼仄,两个人距离又实在太近。

沈砚清扣在沈棠后颈的指腹,刻意贴着他后颈细腻的皮肤轻轻摩挲。

温热的触感顺着沈棠脊椎往下窜,沈棠晕晕乎乎的被留在男人身前。

酒意沉沉裹着神智,空气黏腻又滚烫。

以至于,沈棠刚才还酒壮人胆委屈巴巴又凶巴巴放狠话的横劲儿,在这窒息的贴近里,渐渐碎的无影无踪。

沈棠撑在沈砚清胸口的手不自觉绷直了,掌心下是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西装布料扑通扑通在他掌心下跳舞。

他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的通红。

凝着面前的男人性感的唇瓣,沈棠的心跳也跟疯了似的撞着自己的胸腔,扑通扑通的。

跟着,神智一点点回笼。

渐渐的,沈棠覆着薄雾的眼睛渐渐清晰,才发现,眼前的沈砚清,眼神格外危险,周身压迫感满满。

沈棠的酒意一下子就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似的,醒了大半。

大,大哥?

对哦,他是被大哥从酒吧里拎出来的。

然后呢?

然后,他说要……亲大哥?

然后,沈棠就发现,他和大哥的距离居然这么近?

近到他稍微撅个嘴就能亲到对方嘴唇?

顿时,沈棠大脑一片空白,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

沈棠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两下,刚才还凶巴巴的嗓子,此刻软的发颤,怂的不行:“……大,大哥,对,对不起,我喝了酒,我,我乱说的。”

话音落下,沈棠心慌慌的想后退一些跟沈砚清保持安全距离。

可刚动了一下,扣在他后颈的那只大手却收紧了一下,力道不大,却让沈棠动弹不得。

对方的指腹还再次蹭了蹭沈棠后颈最敏感的地方,激的他浑身一颤。

沈砚清却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沈棠,眸底的暗潮不断翻涌,又被克制。

男人目光牢牢凝着沈棠水润泛红的唇瓣,喉结极快的滚动了一下,揽着沈棠后脑勺的掌心越来越烫,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沈棠看着大哥眼底自己的倒影,呼吸越来越紧,脑子也越来越乱。

怎,怎么回事?

大哥是太生气了,想把他吃了吗?

啊啊啊啊啊,不要啊。

他再也不敢了。

沈棠狠狠的咽了一下口水,心慌的不行。

“大,大哥?”

沈棠眼眶再次泛红,湿漉漉的桃花眼望着沈砚清,妥妥一只受了惊的小猫咪:“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可沈砚清还是只看着沈棠,眸色沉沉,不说话。

男人的目光从沈棠泛红的眼尾,一寸寸滑到他微微起伏的胸口,连呼吸都带着他的气息。

车厢里的空气越来越凝滞,像被抽干了氧气,压的沈棠喘不过气。

偏偏沈砚清身上熟悉的气息不断裹着他的呼吸,搅的沈棠的脑子更乱了。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时间流速越来越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扣在沈棠后颈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松开的瞬间,男人指腹还刻意蹭过沈棠柔软的唇瓣,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却又痒又麻。

激的沈棠差点儿想含住大哥的手指。

而力道彻底消失的那一刻,沈棠飞快从沈砚清身边弹开,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车门上才勉强稳住身子。

呼……活了活了。

大哥太可怕了。

而沈砚清,坐在原位,没动。

男人垂着眼,看着自己刚才扣过沈棠后颈还摩擦过他唇瓣的那只手,指腹上仿佛还残留着对方唇瓣柔软的触感。

唯独眼底,遮挡着翻涌的情绪。

良久,男人缓缓坐好,抬手,慢条斯理整理了略微褶皱的西装,指尖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沈砚清自己知道,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还在因为刚才极致的克制而微微发颤着。

再抬眼时,沈砚清脸上已恢复了往日里没有任何表情的冷脸,周身的低气压散了些,却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恰逢车子停在别墅门前,男人薄唇微启,声音也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听不出一点异样,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回家。”

说完,他率先转身,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黑色的西装下摆被夜风掀起一角,很快又恢复了平整。

沈棠愣在原地,看着沈砚清的背影,还很懵。

就这么……过去了?

大哥没骂他?没生气?连提都没提刚才他说的那些混账话?

沈棠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晕乎乎的。

而他的心跳快的不太正常,唇瓣上好像还残留着大哥掌心的温度。

沈棠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唇瓣,麻麻的,像被亲了一下。

直到沈砚清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还愣着干什么?想在车里过夜?”

沈棠一个激灵,赶紧推门下车,把那点异样甩在了脑后。

他低着头,小步跟在沈砚清身后,全程没敢说一句话,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往旁边看。

沈砚清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脊背挺的笔直,听着身后青年小心翼翼放的特别轻的脚步声,男人垂在身侧的手,又攥紧了一些。

与此同时,江边的“云渺”酒吧里,凌晨的喧嚣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几桌客人还在喝酒。

陆铮站在吧台里,擦着刚洗干净的酒杯,目光落在刚才沈棠喝过酒的杯子上。

男人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没人看的清他眼底的情绪。

刚才带走沈棠的男人,陆铮从新闻上看到过。

沈氏集团掌权人,沈砚清,江城商界真正的顶层人物,也是……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就是他的亲大哥。

而被他拎走的漂亮的不像话的青年,沈棠,是占了他二十年人生的人。

陆铮的目光在酒杯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里擦杯子的抹布,伸手拿起了那只酒杯。

又从吧台底下拿出一个干净的密封袋,把酒杯装了进去,封好口,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再继续拿起别的杯子擦了起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凌晨四点,酒吧打烊。

陆铮背上背包,走出酒吧。

深夜的江边风很大,吹的他卫衣帽子往下滑了滑,他不紧不慢走向公交站,坐最后一班往郊区方向的夜班公交。

市中心灯火辉煌,越往郊区走灯光越稀疏,最后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马路。

一个半小时后,陆铮下车,又走了十多分钟路,才到了目的地:一片靠着农田的农家院子,周围都是最普通的平房。

他放轻脚步,推开院子门,生怕吵醒了屋里睡着的父母。

可刚关上门,正屋的灯就亮了,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旧外套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倦意,还有掩不住的心疼。

“铮铮?这么晚才回来啊?”

陆国风的声音有点哑,看着陆铮冻的发红的耳朵,忍不住叹了口气:“爸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家里不缺钱,你不用大半夜去酒吧那种地方兼职。你现在还在上学,好好看书就行,钱的事,有爸在呢。”

陆铮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心里一涩,走过去,扶着他往屋里走:“没事爸,酒吧工资高,也不累,不耽误看书。”

“怎么不累?天天熬到后半夜,身体怎么扛得住?”

陆国风嗔怪了一句,给陆铮倒了杯热水递到他手里: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陆铮接过水杯,喝了几口。

他放下水杯,抬眼看向父亲,犹豫片刻,开口道:“爸,我今天……见到沈棠了。”

一句话,让陆国风呼吸一紧。

他看着陆铮:“你是说……沈家,那个跟你同一天出生的孩子?”

陆铮点了点头。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这件事,要从几个月前说起。

几个月前,陆父在工地干活时从架子上摔了下来,大出血,紧急送进了医院,需要输血。

一家人火急火燎赶到医院,都抢着要给父亲输血,可验血结果出来,所有人都懵了,陆铮的血型,和父母的血型根本匹配不上,从遗传学上来说,他根本不可能是这对夫妻的亲生儿子。

整个陆家都懵了。

陆父陆母养了陆铮二十年,疼了他二十年,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供他读书,看着他考上名牌大学,从来没想过,他们捧在手心里疼了二十年的儿子,竟然不是他们亲生的?

陆铮也懵了。

冷静下来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去查了当年的事。

他是二十年前在江城中心医院出生的,母亲当年生产的医院,就是市中心医院。

他费尽心思托人查了当年的生产记录,同一天,同一个产房里,出生的男孩,只有两个。

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沈家的小儿子,沈棠。

而沈棠这个名字,陆家记了二十年。

二十年前,江城沈家添了小儿子,这件事在整个江城都传遍了,还上了当地报纸。

沈家财大气粗,给当时在医院里的每一个产妇和医护人员都发了大红包,足足一万块钱。

二十年前的一万块,足够普通家庭过好多年的好日子,陆家就是靠着红包,才熬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日子,给刚生产完的陆母补了身体。

陆家父母这辈子都记着沈家的恩情。

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最荒唐的可能:二十年前在医院里,两个孩子被抱错了。

陆铮一直没敢下定论。

他本来还想着,要费很大功夫才能拿到沈棠的样本去做亲子鉴定。

没想到,今晚,倒是有了意外收获。

陆铮放下水杯,拉开背包,拿出了装着酒杯的密封袋,放在了桌子上,抬眼看向父亲,

“爸,这是沈棠今晚喝过的杯子,上面有他的DNA,明天……我们去做个鉴定,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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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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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疯狗盯上了
连载中●小小爱吃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