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教你

许见秋神色一顿。

婚宴他曾想过,但二人成亲太过仓促巧合,当时感情不稳定,祁胜又太穷,婚宴便搁置了。

他其实是不喜欢婚宴的,因为哥儿若是成亲,就要早起梳妆,一路盖盖头,最后在新房中呆坐等候汉子。

有些严苛的人家,那一整天都不会让哥儿吃饭。

这套流程他很难喜欢。

但如今和祁胜在一起了,想到对方这样好,婚后的日子又这样好,他心里竟升起了些对婚宴的期待。

想要通过婚宴,告诉所有亲朋好友,他和祁胜在一起了。

“你若是想办婚宴,那就年后办吧。”许见秋说完,立即进了厨房,没叫汉子看见自己变红的脸颊。

猜到他在害羞,祁胜故意在院内说道:“我只是问一句罢了,没说想办,你怎么连日子都定好了。”

“你不想办那就不办了。”许见秋知道汉子是在调戏自己。

祁胜笑出声:“还是办吧,毕竟我夫郎这么期待。”

“谁期待了。”许见秋小声嘟囔着,脸上却不自觉浮现出笑意,透过小窗户往外瞥了一眼。

祁胜正好也通过窗户在看他。

四目相对,景色融融。

许见秋又笑了一下,继而低下头,继续做饭。

晚饭很简单,从食馆里拿了些菜回来,热一下就行,主食就是一张烫面饼子,很快就做好了。

吃饭时,二人又提及婚宴。

“做婚服的红布我家有。”许见秋咽下口中的食物,悄悄抬眼观察汉子神色,“是我先前要成亲时,家里买的。”

从前他与胡天楠的婚事,胡家那边说了会准备婚服,他不必自己绣,但家里还是买了半匹红布,预备成亲时绑在柱子上当花样,面子上会更加光鲜好看。

后来婚事告吹,红布没用上,就一直在家里留着。

本就是为他准备的,他回去要,爹娘不会不给。

只是……他怕祁胜介意。

“那正好,咱们可以省下一笔钱。”祁胜面上一点异样也没有。

许见秋放心了,咬了一口饼子,继续说其它方面的细节,譬如酒席请谁来掌勺之类。

婚礼说起来简单,真正议论起来,细节却极多。

吃饭时没商量完,晚上躺在床上,许见秋还在琢磨席面上的饭菜。

“别想了。”祁胜伸长手臂,一把将小夫郎捞进怀里,亲了一口,“早些休息吧,等把婚服做出来再想这些也不迟。”

如今天气越来越凉,晚间尤其明显,他们盖的被子薄,两个人挤在一起睡正好。

许见秋已经习惯和汉子亲近,他枕在祁胜胳膊上,打了个哈欠。

正要说话,便察觉祁胜的手不太规矩,一直揉捏他的腰部。

里衣是穿了好几年的,很薄,导致他对男人的触碰感知异常灵敏。

“痒。”许见秋轻声说着,躲了一下。

祁胜便换了位置:“我们来互相帮助吧。”

吃不到嘴,也得让夫郎用手帮帮他,否则再忍下去,他身体要出问题了。

许见秋却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什么帮助?你怎么了?”

“我病了,难受。”

闻言,许见秋顿时不困了,着急起来:“哪里难受?”

“身上难受。”

“风寒了吗。”许见秋伸手去摸汉子的额头,“吃饭时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是风寒。”祁胜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许见秋抽回手,埋怨道:“都生病了,你怎么还轻浮……”

“我得的就是轻浮病。”祁胜嗓音沙哑,黑暗中目光灼灼。

在这一瞬间,许见秋骤然明白了言外之意。

他有些口干。

祁胜再度抱住他,找到他的唇,温柔撬开唇齿,缓解了他的干渴。

“秋秋,我教你好不好。”

许见秋脸颊滚烫,将脸埋进汉子的胸膛:“……好。”

月明星稀,鸡狗早已入睡,狸奴却精神无比,一会儿蹿上房梁,一会儿又迅捷地跳下去,逮住一只活物便逼着对方与它戏耍。

但耍了没多久,活物就成了死物。

小黑觉得很没意思,转眼发现屋子里亮起了灯,知道“发亮”预示着主人醒了,它不由得喵叫两声,兴高采烈地去找主人玩耍。

然而,主人却无情地将它踢开——虽说没将它踢疼,可它幼小的猫心受到了伤害。

它脑筋一转,轻快地跑进了主屋,想去找那名平常对它和颜悦色的主人告状。

许见秋身上只蒙着一件衣裳,以免污染被子。

乍然见狸奴跑进来,他心中一慌,下意识往里侧缩了缩。

尽管知道狸奴什么都不懂,他还是尴尬得很。

在一个时辰前,他也一知半解,懵懵懂懂的,就这么跟着汉子的节奏走了。

不过……好像还不错,心里莫名的压抑好像随之消散了。

想到这里,许见秋的脸又蓦地红了。

他在想什么啊,作为哥儿,怎能思考这些东西,未免太……

小黑喵叫半天,见许见秋居然不理会它,猫心再度受挫,气鼓鼓地跑到外面去了。

外面祁胜正在烧水,过了会儿将水转移到盆里,又从缸里添些水,端进房。

又过了一会儿,一盆水被泼在院内,屋内的灯又灭了。

*

转眼间五日过去。

冯四哥正在门口劈柴,忽听见有人喊他,扭头一看,竟是村长。

村长身边还有一名牵着毛驴的衙役。

想到什么,冯四哥心内涌起股希望,藏起斧子,跑过去迎接。

果然,衙役是来通知他明日上堂的。

“明日辰时一刻,记住了。”衙役重复时间。

冯四哥忙点头:“绝不会忘记。”

见他确实记下,村长和衙役便往陈家人方向去了。

冯四哥心里高兴得很,手脚发热不知该如何安放。

原地蹦了几下,他才往许见秋家跑去,跟对方分享这个好消息。

许见秋正喂鸡,闻言也很高兴:“太好了,明日过后,村里肯定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了。”

“嗯,谢谢你。”冯四哥道,“若不是有你鼓励我,我一个人不敢去报官的。”

若不报官,一个哥儿两名老人,是决计得不到公道的。

“我只是说了几句话罢了,是你自己有勇气。”许见秋笑道,“正好我想去镇上买布,明早我们一块儿坐车去镇上。”

坐车要三文钱,以往冯四哥舍不得这个钱,但这次例外。他点点头:“嗯,明早我来喊你。”

无穷村除了交税的时候,八百年没见过衙役了,因此衙役先去冯家,又去陈家的事,很快如风一般传遍了全村。

大家都知道明天这两家要打官司了,有好事者去冯家和陈家询问究竟,冯家还好,陈家直接关门谢客。

次日一早,许见秋和冯四哥结伴去村口等车,路上正好遇见陈家四人。

陈老汉阴恻恻地扫了他们一眼,冯四哥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许见秋视线略过陈家汉子们,注意到陈大娘低着头缩着脖子,离近了才发现,她左半边脸肿了起来,走路也有点跛。

想必衣裳底下,还有很多伤。

以陈大娘的性格,这伤必定是被自己丈夫或者儿子打的,若是旁人,她早就闹了。

许见秋收回视线,按下不该有的复杂心绪,心里只盼着县太爷能够重处陈家。

处罚越重,旁人越不敢效仿。

由于时间紧,没在镇上过多停留,许见秋和冯四哥一起去了县衙。

他并非当事人,只能站在外面看热闹。

前一桩案子尘埃落定后,冯四哥与陈家四人上了公堂。

冯四哥身为原告,先陈述了一遍事情经过,而后轮到被告。

陈家四人互相看了一眼,皆是畏畏缩缩,最终还是陈大娘开口:“事情……事情跟他说的差不多,但我没有推他,我儿子也是想要救他,好心想要负责,谁知他竟倒打一耙,说我们不对,大人,您可要为民妇一家做主啊!”

“肃静!”徐明惊堂木一拍,道,“陈家其他三人,可认同陈氏说的话?”

父子三人连忙点头。

徐明沉声道:“看来事情已经明了一半了,冯四哥落水,陈大也跳进水中,二人上岸后,你们陈家便以此为由,不顾冯家人的意愿,想要强抢民哥,是也不是?!”

惊堂木再次落下,陈家人皆打了个哆嗦。

他们在村里还敢大声说话,欺负老弱,可上了公堂,面对三班衙役和县太爷,又被吓唬一通,一点圆滑都不敢使了。

很快,事件真相完整揭露,与冯四哥说的一字不差。

“推人入水,强抢民哥,殴打老人,无论哪一桩都够你们下狱了。”

“都、都是她干的!”陈老汉咬牙把老婆推了出去,“县令大人,都是她出的馊主意,我和两个儿子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要不是这个女人,我们绝不会干出这种事!”

“你……”陈大娘万万没想到自己丈夫会把自己推出去,两个儿子也不为她说话,她一时气上心头,竟失了声。

陈老汉还在继续说让县令将陈大娘关押。

“住嘴!”徐明沉声道,“如何判决本官自有决断。”

由于陈家人并没有真的殴打冯老头,也没有能将冯四哥抢走,因此刑罚并不太重。

徐明命人当场将人拖下去,男的二十大板,女的十四大板。

打完后,判他们赔偿冯四哥五两银子,当众道歉,且陈大入狱,刑期三年。

听见自己儿子竟要坐牢,陈老汉顿时觉得天都塌了。一时间,父亲的身份给了他勇气,他大喊道:“大人!大人,明明是这泼妇出的主意,为何不叫她入狱,反倒要抓我儿子?”

身为一县父母官,徐明原想着不能赶尽杀绝,纵使这家人没一个好东西,也得给他们留活路。

可此刻听着陈老汉的呐喊,他心里来气,索性道:“原来你也觉得本官刑罚过轻,好,本官如你所愿,犯妇陈氏收押三年,陈老汉两年,退堂!”

随后,不论堂下人如何叫喊,他都没有再回头。

许见秋看完全程,只觉得大快人心。

四哥儿拿到了赔偿,陈家三人入狱,以后不仅不会再欺负老弱,还能为国家做贡献,实在是好。

冯四哥心里更加松快,一块巨石终于移开了。

他快步走向许见秋,却被公差拦住,告知他,他得前去对审理结果画押。

他只好先跟公差走。

许见秋便在府衙外等着他,听着来往百姓对案件的谈论,嘴角微微翘起。

太好了,今天的案子传出去,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就不敢随意下手了。

心情愉悦,他目光随意地看着四周,余光却瞥见了一抹身影。

是个穿着粗布衣的中年男人,黑,身量普通,略胖。

许见秋觉得有些眼熟,他想起了自己落水那日,他就是被一个黑脸汉子给推下去的。

是这个人么?

许见秋当时就没有看清脸,此刻更无法辨认,他下意识抬腿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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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判给懒汉当夫郎
连载中江禾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