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针,输完液。
折腾了半个早上,姜怀这个病人本人感觉良好,就是嘴巴里一股药水味,白连溪拿一次性杯子接了温水,让他漱口:“别吞了。”
“谁要吞。”姜怀乖乖听话,在洗手池那块漱完口,感觉好多了。
不过还是白了白连溪一眼,不要白连溪扶着走路,烧在打点滴中,退了下去,再量了体温,三十七度多一点。
虽然脸色还是有点白得抱恙,但是看着不错了。
“……你还没吃什么。”姜怀嘟哝,嘴巴里在嘀嘀咕咕。
白连溪听清了,觉得姜怀肚子也空了,“那找家能坐着的早餐店。”坐下吃个早餐。
医院旁边的店大多数都物美价廉,食材新鲜,开在医院附近,如果不是大心脏,很难做到没良心,丧心病狂。
那家早餐店旁边开着水果店,多的是来探望病人的亲人走进去,然后带出来个火红的袋子,装着水果或者是水果篮去探病。
红色看着比较喜人。
姜怀和白连溪坐下,十点多一点,早餐店一般五点就开业了,刚赶过了一趟最忙的时间段,店里也还是很干净,桌子上也是,一点也不粘胳膊。
就算路上途径了一辆洒水车,马路都是灰蒙蒙的,店里也没一个脚印,全被勤劳的店主擦干净了。
白连溪点了碗面,知道姜怀可能到中午饭点都没食欲,所以点了笼小笼包,还有豆浆。
豆浆是玻璃瓶装的,上学时姜怀喝了口玻璃瓶装的可乐,还问他:“为什么用玻璃瓶装的可乐喝着更爽一点?”
“因为玻璃材质装得起更高的碳酸含量?”白连溪说,“我猜的。”
结果是真的。
姜怀拆了一次性筷子,不去用筷子架里的筷子,也不是猜忌店家什么,只是觉得最起码干净一点,出品有保障。
至于一次性筷子到底环不环保这件事,个人也有各自的想法,有说做筷子的竹子一年到头能长好几批的,也有全方面禁断,一网打尽,持着批评态度的。
姜怀觉得做好自己就行,管不了别人,但是也不能阻止别人去发声,做个榜样。
他天生丽质,夏天的时候常在海边拍摄外景,从来不化妆,或者抹防晒霜,再无害无污染没有化学物质,也不往身上擦。
新闻报道过化妆品会污染海洋,害死珊瑚。
姜怀不想皮肤晒伤,就打遮阳伞。下水是拍摄中必不可免的一环,他是模特,照顾模特,是助理的工作。
照顾不佳,耽误进程,他得到的理赔也越多,有脑子的资方就会懂得保护好他,让拍摄顺利圆满进行。
白连溪低头吃面,看姜怀伸筷子夹了个小笼包,从蒸笼布上夹起来,抬头就看见姜怀捂着嘴了。
“吃到花椒了?”他问姜怀,肉馅一半都会把花椒水揉进去,“喝口豆浆。”
他把插着吸管的豆浆推了过去。
姜怀摇头,也说不出口是被汤汁烫到了,舌尖火辣辣的,白连溪都看出他脸上言表出来的不高兴了。
这下应该不能甩锅在他头上了吧?
白连溪想,看着姜怀假装无事发生的样子。姜怀卷着舌头舔了舔,视线明目张胆看了过来,同时,脸也过来了。
他想去亲白连溪,亲一口就不疼了。
白连溪没躲,被姜怀黏了一下。姜怀亲完后,但还是觉得辣,“……”
“怎么不起作用……”他纳闷了,脸色更愁了一点。
“不如撒点药粉。”比如云南白药,白连溪随口一说。
他拿着姜怀的筷子,再给姜怀夹了个新的在小碟子里,然后把小笼包戳了个洞,让肉汁流了出来。
看来这家店的小笼包汁水充足得可以比拟灌汤包了,以后点外卖尝尝。
白连溪刚觉得自己有点何不食肉糜,就感觉到了姜怀直勾勾看着小碟子不放的眼神。白色的小碟子里,肉汁浸着小笼包的面底。
是看得觉得腻了?恶心了?
还是又秩序期发作,不会想他把汤汁倒回去吧。
他都想着要不要再重新点一笼,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无声哄着让姜怀多吃点了。
直到姜怀楞楞说:“你都不吹它……”
语气可怜巴巴,真情实意,湿软着眼睛注视着白连溪的眼睛,让白连溪的心头狠狠一跳,顿时被满足了作为男人被需要一面的得意。
合着是嫌吃灌汤包的吃法,没人情味,撒娇想他放在嘴边,吹凉了投喂。
麻烦是麻烦,最起码是需要他。
“吹了是不是要吃完?”白连溪根本藏不住发翘的嘴角,心情大好。
姜怀说:“嗯嗯,吃。”
白连溪吹了几口,去投喂姜怀。看着姜怀胸口咀嚼时,闭着嘴巴,从来不吧唧嘴的动静。嘴唇上有点油,他抽了张纸去擦,姜怀也把嘴凑了过来。
“真乖。”
“……我是什么小狗吗?”姜怀嚼着说,这家店调的味不错。
“你不是吗?”白连溪做了肯定句。
他几口解决了面,姜怀努力吃了几口,也吃完了白连溪夹了一筷子过来的面条,调味很好,面劲道,像是手拉的面。
不过实在吃不下去了。
白连溪看出姜怀的脸色变得凝重,就买了单。吃完了延迟的一顿早餐,二人回了车上。
姜怀肚子里的汤汤水水开始作祟,有点想把鞋脱了,蹲在座位上,抱着膝盖。
“又难受了?”
“……嗯。”姜怀跟蔫了一样,倒在车门上,戴上了兜帽,像离家出走的小孩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开始抑郁戴着mp3听歌。
“亲亲我,好不好。”
他想,刚才凑过去亲了白连溪,白连溪没躲,那很大几率,白连溪会回吻他的需求。
可惜白连溪人面兽心:“不亲。”
“为什么?”姜怀试图挣一口气,不然不吐不快。
“真不知道为什么?”白连溪故意叹了一声,说:“因为刚想起来,你这张嘴,被人亲过。”
姜怀嘴唇微抖,不可置信:“是嫌我嘴巴脏了?”
“没啊,”白连溪用找打的语气否认了,又加重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他在甩锅。
姜怀一肚子气:“你讨厌死了。”
讨厌死了……太金贵了。
太讨厌了。
他一没辙就喜欢旧事重提,撇过头看着车窗外的车流,眼睛又晕了,说:“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对,好像也是像现在这样,从来没变过。
姜怀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是高考冲刺的时候,现在翻旧账想,两个人都笨得和驴一样。
白连溪也是,明明做题、刷题,家长给的压力大,还和他一起折腾,从来不拒绝他,所以他的脾气是被白连溪伺候得像热气球一样大的。
能接着篮子,被火焰烤着,燃气,站着人,飞到天上,和讨厌肩并肩,像晒死的鱼一样,扑腾几下,就干了,没气了。
那次之后,如果不是赶在高考前,白连溪的烧退了下来,姜怀想,自己会愧疚一辈子的。
是因为他的缘故吧。
姜怀现在还觉得就是这回事。
“对不起……”他轻喃出声,而白连溪没错过这近似自言自语的轻声,姜怀也吸了吸鼻子,隐忍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