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程辞和燕南的对话被程辞草草结束。
燕南似乎也是很疲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程辞却不困。
他推开燕南房间的门，离开了，漫无目的的闲逛着，清行城并不是什么繁华的城楼，再加上最近山贼横行。
入夜，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人。
程辞慢慢悠悠的走着，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一片森林，程辞以往从不知道这里有片绿地。
但这也并不会让他感到多么惊奇，他在森林里走着，踩着泞泥的小路，旁边是一大片绿油油的树与叶。
程辞感觉身心舒畅，席地而坐，靠在一颗还算坚韧的树上。
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他最终还是陷进了岁月的回忆。
在程露刚进姜府那段时间里，姜沁和程辞见过两面，一次是在程露刚刚进府时，他还并不知道面前与他聊天的是妹妹未来的主人，也是姜府的小姐。
一次是在程露和自己再次见面时，姜沁意外闯了进来，那次他们并没有过多的交流，但也让程辞知道了当年那个小女孩就是姜府的小姐。
普通的两次见面不足以让程辞记住她，两人真真正正的缘分是在他十七岁时，那时姜沁是十六岁，二人年纪相仿。
茨行八年，他还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刺客，只能接一些偷东西的小任务，为了生存，只要能给钱，什么都可以干，没有节操可言。
那次他接到一个任务，他本来是不想接的，因为风险很高，但那人说任务完成后会给程辞一大笔钱财，程辞心动了，他接了。
任务内容是，让他去京城姜府主房里偷取一张纸，那时他并不知道这张代表着什么意思，但他也无需知道，也不想知道，无非就是些朝堂勾当，这与他们刺客没有什么关系。
他当时的确是完成了任务，那人也很遵守规则，给他很多很多的钱，起码往后半年他没有再考虑过生计，而任务所引发的后事，他是半点不知道。
这次任务让他记忆格外沈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个是因为报酬多，第二个是因为他时隔一年再次遇见了姜沁。
他按照往常的套路，白天勘察，晚上行动，这仿佛是刺客界不成文的规定，在白天勘察时，他就看到了姜沁。
那时姜沁并没有看到他，正在姜府外面和看门人聊天，这是程辞不曾见过的画面，他不理解姜沁为什么要到门旁和看门人聊天。
经过长时间的偷听，他了解到，原来是姜沁不小心摔碎了姜老爷姜实最心爱的花瓶，被罚到门外罚站，没想到竟和看门人聊起来了。
那时的程辞只觉得好笑，当个笑话听，继续了自己的勘察任务。
姜府的布置并不复杂，甚至有些简单，他很快就勘察清楚，来到姜府附近的茶馆，要了个包间开始准备晚上的行动。
他没有很多的钱财去筹备，也懒得和那人预支，依旧依靠一成不变的小办法去偷。
从茶馆到姜府没有多远的距离，他很快就来到了姜府的门前，他并不指望从门进去，不过他还是好奇的撇了一眼。
姜沁依然在门外，不过是蹲在地上，似乎很疲惫，身旁有两个护卫，也不说话，只是在旁边站着，白日里与她聊天的看门人应该是被调走了。
他不禁幼稚的心生嘲讽。
没有多做停留，他从一侧不容易被察觉到的墙翻进去，前方就是姜实的房间，他缓缓移步，想要走到姜实房间的窗户边，姜实似乎不在，根据周边零星的护卫可以看出，姜实的房间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他又去了姜实的书房。
这次他连走进的机会都没有，周边围了一圈人，屋内也是灯火通明，程辞并不心急，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想着等晚点再行动。
他找的是书房不远处一所房间，他根据探查，得知屋子的主人是姜府的小姐也就是门外罚站的姜沁，那想来这个房间的护卫应该并不紧张。
他并没有蠢到躲进屋内，而是躲到了屋子与地面仅存的一些空隙，地板下面的土地是暗淡的，所以程辞十分完美的与地面融合在一起，当他藏好之后，就开始观察书房那边的一举一动，突然，他感觉就在他旁边好像有物品移动的声音。
他迅速回头，旁边的人看见他的动静之后似乎是吓得不敢动弹，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程辞，也是趴在地上，和程辞的动作一样，手都是在颤抖着，似乎生怕程辞是什么恶毒的杀手，一言不合就要开始对她下毒手。
此时的姜沁恨不得原地消失，立刻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什么人会穿着一身黑衣在大晚上多到地板下面？除了她自己，她目前只能想到贼和杀人的，不管是哪个，被她发现了，好像她都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听话本里说，有种职业叫刺客，只要接到任务，人都是说杀就杀的，她此刻希望面前这个人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贼。
程辞反应很快，用手堵住姜沁的嘴，随后又在地上随便抓了一把草往姜沁嘴巴里塞。
不等程辞再有动作，姜沁已经惊呆了，她实在是没想到会有人用草堵嘴，偏偏还挺有用，她想张口说话都说不了，不过现在已经不是说不说话的问题了，姜沁从小被姜实宠着，虽然自己平时也爱上房揭瓦，但被人嘴里塞草还是第一次，但碍于对方可以直接要了她的命，她挣扎片刻，选择妥协。
她现在只希望这个人不是来杀她的就好。
程辞当刺客那么久也没杀过几个人，自然不会对任务之外的姜沁动手，目前为止，他并没有认出她是姜沁：“从现在开始，要命就别乱说话。”
姜沁听到他说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疯狂点头，嘴边呼之即出的“嗯”，被她想了想后，深深吞了回去。
程辞看着她，觉得姜沁应该不会反抗，便又看向了书房。
依旧原样，没什么变化，程辞叹了口气，又看向姜沁：“你是干嘛的？”
这话问的姜沁一愣，敢情这人压根不知道自己是谁：“我是姜沁。”
话音落毕，姜沁恨不得摔自己两巴掌，怎么就说出来了呢？这个时候不应该是编一个毫不相关的人物吗？她怎么还说出真实身份了呢？
程辞听到这话也是一懵，脱口而出：“你不是在外面罚站吗？”
姜沁有些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那是，替身。”
程辞不禁挑眉想笑，但憋住了，他灵机一动：“这个是你的房间吧？进去。”
姜沁摇了摇头，耐心解释：“这会儿我应该在外面罚站，不可能在屋子里。”
程辞看着她没有说话。
姜沁试图和他对视，看了一眼后自觉爬了出来，她犹豫片刻，走到门前，周边一个护卫跑过来：“小姐，你怎么进来了？”
姜沁强装镇定并故作虚弱：“头疼，再站怕是要晕了。”
护卫并没有同情，冷板的说：“属下这就告知姜大人。”
姜沁拦住她：“不用了。”
护卫似乎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里，下一步仿佛就要跑到书房。
姜沁灵机一动，说：“我怕他内疚。”
也不知这话是不是有什么魔力，护卫震惊的看了她一眼，最后也没有去书房。
姜沁抒了一口气，进了房间，她前脚刚进去，程辞就从窗户翻了进来。
他坐在凳子上，什么也不说。
姜沁并没有认出面前这个人就是当年的小男孩程辞，自认为这是一个随时可以要她命的杀人狂魔。
她尴尬的坐在床上，什么也不敢问，许久，她主动开口：“呃……要喝水吗？”
程辞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说：“不了。”
又是一阵尴尬的时光，就在姜沁都快要睡着时，程辞说：“姜沁，姜府的小姐？”
姜沁点了点头，尽管程辞背对着她，根本看不见。
不过程辞在姜沁点头后转过身，看着姜沁，小声呢喃：“倒是跟一年前无差。”
姜沁没有听清，但也不敢问，程辞猜测姜沁应该没有认出自己，一时有些感慨，他这一生认识聊天的人少之又少，姜沁勉强也算一个，可惜啊。
程辞又想起刚刚在门前的那件事，似乎是某种想与老朋友叙叙旧的奇妙心理，他想和姜沁多聊聊天：“找替身，你还挺机灵的。”
姜沁并不知道刚刚程辞的心里经历了什么变化，依旧呆呆的回应：“以前也用过。”
两人就这样呆呆的聊了一些无聊的问题，程辞也一直注意这书房的一举一动，等时机成熟，他对姜沁说：“今天的事不许说出去，我可是杀人如麻的，很高兴今夜遇见你，有缘再见吧。”
对于姜沁来说这段结束语莫名其妙，但却是程辞的真实想法。
程辞悄咪咪来到书房，超强的业务能力，让他很快完成了任务。
自那夜以后，程辞也一直再关注着姜沁的生活，不过也只是浅显的了解，有时刚好和姜沁在同一地区时，他还会出面和姜沁聊聊天。
让他遗憾的是，姜沁从来没有认出过他。
程辞那一年没有朋友，在遇到姜沁后，他突然发现自己孑然一生，一直没有体验的孤独感涌上心间，所以他想和姜沁成为好朋友，老朋友，但是他对姜沁没有感情，只是执念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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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