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程露一直在姜府生活，本以为终于可以安稳的生活了，但她十四岁那年生日时，发生了一件怪事。
那天，姜沁带着程露在姜府外面闲游，那时的程露依旧很小，但性格却不似一般小孩一样咋咋呼呼的，而是十分安静，十分沉稳。
姜沁想把程露先支走，偷偷给她挑生辰礼物，她指着一边不远不近的茶楼对着程露说："咳咳...露露，我要吃那里的茶点，你去给我买来。"
程露顺着姜沁的手臂看去，那时一家不大不小的茶楼，外面悬挂着一块大布，上面用墨笔写着‘茶’，她收回目光，对姜沁说："小姐，您若想吃，我们大可进去，今日外面大风，买了茶点在外面吃，会凉。"
姜沁见程露眼里倔强的眼神，放弃了让她去买茶点的计划，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旁边有一条小巷，她对着小巷里的黑暗凝视着，突然眼睛一亮，她转过身，说："那不买茶点，今日是你的生辰，你哥哥是一直待在这里吧？你去跟他聊聊天吧。"
程露怔了片刻，很快缓和下来，说："小姐，我是你的奴婢，不论何时，我都不能在外面离开小姐，生辰日亦是。"
姜沁依旧不放弃："你确定不去，那可是你哥哥，你上次见他是在过年时吧？今日与过年时已隔八月，你就不想他吗？"
自然是想的，但也不能因为一己私念，就擅离职守。
程露冷漠的说："上次见的确是在过年时，但奴婢还真从未想过。"
本以为姜沁会就此放弃，但没想到，姜沁反而转身朝小巷走去，边走边说："那我想了行了吧，快点跟上，带路。"
程露懵了一下，接着又迅速跟上。
其实姜沁跟程露的哥哥没有多熟，准确来说，是完全不熟，她甚至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在前年过年时程露来见她哥哥时。
她边走还好奇的问东问西："唉，你哥哥叫什么？我还一直不知道他名字呢？"
程露："他没有名字。"
程露说完姜沁就十分疑惑的看着她，她接着说："我们小时候都是乱养的，名字也没人起。"
姜沁下意识的说："可是我记得你们不是有个父亲吗？而且你不是有名字吗？程露啊？"
程露看了她一眼，说："我们是有一个父亲，但他不识字，又不愿随便乱取，就一直没名，我的名字是因为他之前坐在路边颓废时，一个书生过去，见他可怜，便做到他的旁边，跟他讲一些人生抱负，人生大义，回来时，他早就把书生说的话忘光了，只记得一句话。"
姜沁："什么话？"
程露抬手拉开小巷墙边上繁殖茂盛的绿苔，说："如果你真的觉得人生没有希望了，可以去城外的林都看看，那里有很多树，每天都会下很多雨，露珠伏在上面，生生不息。"
姜沁还没对这句话发表评价，就看见不远处的男孩朝她们看过来，男孩脸上满是警惕，但看见旁边的程露时，又迅速收起了戒备，他身上不似一般无主的小孩一样，穿着褴褛的衣衫，而是整整齐齐的穿戴着一件素衣，但也不干净，袖子边缘和裤脚处都脏兮兮的，叫人看不出这到底是一个小公子还是一个小乞丐。
他缓缓向她们走来，最后停在两米远的地方，对着程露说："你来做什么？"
话毕，又将目光转向姜沁，半眯着眼睛，说："你是谁？"
程露皱眉看着他，说："程辞，这是姜府的小姐，我跟随她一起来看你。"
姜沁见程露这么说，也开口说："对，我叫姜沁，你见过我的。"
姜沁说的是前年意外撞破兄妹团聚那时的见过。
男孩冷笑一声，对着程露说："不需要你把所谓证人带过来，没必要，真的，我知道你也不想见我，刚好，我也不怎么想见你，今日下午我就要离开京城了，你可以安心做你的梦了，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也请你，不要再来找我。"
话毕，男孩就转身离开。
姜沁下意识叫住他，话还没出口，程露先说了："你要离开？好啊，那我真是祝你未来的生活能够过的快乐。"
说完，程露就拉起姜沁的手，转身离开，直到离开小巷，程露才把手松开。
姜沁其实很懵，她问："你不说他没有名字吗？"
程露似乎没想到她的第一个问题竟是这个，愣了一下，很快恢复过来，说："父亲回来后就给我取了个名字，就叫程露，我父亲本名叫做程欢年，他本来还想再给哥哥也取一个，但他怎么也取不出个好名字，干脆不去了，走的时候，说‘你看你，一副孤傲的样子，长大后，一定会吃遍天下苦的，我看你呀，吃的第一个苦就是离别之苦，我看你就叫程辞好了。’那时他只是开了个玩笑话，但被一旁的小孩听了去，就一直叫他程辞，我跟我哥哥都不认这个名字，所以我就与你说，他不曾有名。"
姜沁听后，沉默片刻，随即又似随口般答到："没有啊，我觉得程辞这个名字就很好听啊...唉，你父亲是不是会算命啊，说话说的这么准。"
程露有些疑惑，说："什么准？"
姜沁抬手刮了刮鼻子，说："我不太了解哈，但根据我的猜测你哥哥应该出了贫苦最早解触的也的确是离别之苦了。"
说完，姜沁又迅速转移话题："哈哈，话说，这么久远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你那时不也才五六岁吗？"
程露本就不打算会应姜沁的感慨，见她转移话题，便接着说："我是不记得，这些都是哥哥告诉我的。"
姜沁本想就此不提了，但最后还是耐不住好奇，说："你跟程辞...就你哥，你们刚刚为什么那么...嗯...剑弩拔张的？"
程露在听到姜沁的发问后就沉默了，姜沁见情况不对，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呢？她刚想说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话还未出口，旁边的程露突然开口了。
"也没什么，我们之间太多秘密了，当真相暴露的那一刻，分开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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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程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