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
只见隔壁村的孙媒婆朝村里走来,她给巫晓乌家的小哥儿相了不少人都没成,这一得了巫晓乌的信,就立马跑来。
都没提要钱的事,之前收了那么些红封,这次就权当她热心了。
巫晓乌说这汉子,孙媒婆也晓得,前些年入了大狱,听说才放出来不久。
她倒想看看这汉子有何特别的地方,能让巫晓乌家的小哥儿看中。
孙媒婆径直穿过绿水村,还遇着不少绿水村的人,遇见那好奇的,她便打着马虎眼,这事儿可宣传不得。
到了汉子所在的地方,孙媒婆瞬间改变了想法,难不成巫晓乌想让这汉子入赘?巫晓乌家只有一个小哥儿,入赘也是正常的,这汉子看着便是生活不易,想来应是愿意的。
孙媒婆正想着呢,便看见一个汉子远远走来。
她定睛一看,忍不住点了点头,这汉子就是那魏北吧,模样是俊的,难怪巫晓乌能同意。
孙媒婆手里捏着花绢,笑着一张脸朝魏北走去。
“你就是魏北吧,喜事来了!”
魏北看了眼面前这媒婆,倒是比王媒婆讨喜不少。
“大娘我受了小满娘的托付,来问问你这人生大事,你看小满那小哥儿,手脚勤快又……”
魏北走到屋子侧面,孙媒婆也跟着走,结果没想着还站着个人。
“弄好了吗?要准备上山了。”魏北问人。
孙媒婆便见这小哥儿笑着回答:“好了。”小哥儿将狗窝的茅草换成了新的,一只小黑狗随即“汪汪——”躺了上去打盹。
小哥儿说完,还瞄了自己一眼,孙媒婆直觉不好,眼皮跳了跳问:“这位小哥儿是?”她眼睛在两人身上直打转。
“大娘回了吧,他是我还没过门的夫郎。”
孙媒婆愣了愣,而后干笑一声:“哎……误会了,大娘这就不讨嫌了。”
说完,她忙往后退,内心郁闷不止,绿青青怎么回事,怎的看中个有夫郎的人了!
“我是沈星。”
那小哥儿还在后头喊,孙媒婆咂了咂舌,这事儿办的!
魏北这边地拉着沈星往屋里走,“你跟那媒婆喊什么。”
沈星瘪了瘪嘴,说他这大老粗懂什么。
媒婆问的是他是谁,魏北不说,那不得自己来说吗。
房门一关,沈星往他胸膛上打了一下,“谁是你还没过门的夫郎?八字还没一撇呢!”
魏北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抓住他手腕顺势捏了捏,“怎么没准?我这辈子就认准你一个,走吧,别耽误了时辰。”
沈星脸颊滚烫,听了他的话,心里又甜滋滋地。
他别扭地抽回手,跟在魏北身侧,两人一道上了后山。
魏北背着个背篓,里面装了些纸钱香烛,还有一把砍刀。
沈星父母的坟墓在半山腰的一处向阳坡上。
不少村中外姓,都葬在这处,魏北父母的坟墓也在此地,距离沈星父母的坟墓间隔了差不多几十米。
同沈父沈母的豪华墓比起来,魏父魏母的墓就要落魄许多,一个小坟包,一个木桩牌子就完了。
沈星跪在父母坟前,拔干净墓碑前新长出来的荒草。
魏北也跪在沈星身侧,对着墓碑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头磕完后,便要点火烧钱,魏北拿出火折子,抓了一把枯草点燃,再把纸钱放在枯草堆上燃烧。
沈星拿着香烛,凑近火堆,这火势大,红烛油不一会儿便滴在火堆上,他忙躲开火堆,将香烛插在墓碑前。
可这油滴刺啦一声,便滴在沈星的手背上,他‘嘶’了声手下意识便要松开。
一旁的魏北速度极快地扶住香烛,将它插入地面。
插完香烛,魏北握住沈星的手,将半干的烛油擦掉。
他蹙了蹙眉,看着沈星手上被烫出的红印子。
“痛吗?”
沈星是痛的,可是现在又不怎么痛了,明明这个男人手上也被烫了,还比自己多烫了一个。
魏北为什么不痛?
沈星也不知怎的,渐渐红了眼眶,明明来见父母都不想哭的。
“怎么了?”魏北抬手擦掉他的眼泪,“怎么哭了?很疼吗?”
魏北手上的泥灰混着眼泪,一起沾在了沈星脸上,魏北被他哭的心揪成了一团,脸凑近,“好了,别哭了,都哭成小花猫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魏北,沈星哭的更厉害了,眼泪像是断了线,一股股涌了出来,嘴里吚呜地喊着:“魏...北......”
沈星反握住他的手,将他手上干掉的烛油扣掉,边哭边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好吗?
魏北自认,他没有想着要对沈星好,只是——
魏北抵着他的脑袋,发出一声轻笑,“笨蛋,当然是,我喜欢你了。”
沈星:“......你干嘛说我是笨蛋,以后不许这样说我。”他眼眶红红的,不哭了。
“听你的,不说了。”笨蛋不说了,蠢货不说了,傻子也不说了,以后都是他的小心肝了。
魏北放开他,用袖子将他脸上的脏东西擦掉。
这布料硬,擦的沈星生疼,可他一声不吭。
“我也......”轻轻的一句喜欢你飘过,仿佛听不见。
“什么?”魏北耳朵凑近,眼里满是笑意地逗了逗他,“大声点,我听不见。”
“讨厌死了你!”沈星气恼地一把推开他,“你别烦我!”
说着,他往火堆里扔了一沓纸钱进去。
魏北看着自己恼羞成怒的小孔雀,心里涨涨的,全是他。
片刻后,纸钱烧完了。
魏北拉着沈星,绕到原身父母的坟前。
看着木牌前插着的一截细香,魏北目光一凝。
这截香看模样最多插上去不过三两日。
沈星也瞧见了,有些诧异地问:“是不是魏南回来过了?”
“或许是。”不年不节的,没人会突然来给两个外乡人上香。
魏北盯着那截香,神情复杂。
那小鬼在魏北刚出狱时,就跑来跟他断绝了兄弟关系。
这处坟紧挨着后山的小道,不穿过村子也能从外头摸上来,想来魏南是偷偷回来祭拜的,否则不可能半点风声都没有。
沈星对魏南知晓得不多,只记得那是个性子极倔犟要强的孩子。
魏南为了还魏北的赌债和安葬父母,把传家宝卖了,才堪堪凑齐银子。
村长本想接济一二,那半大孩子硬是咬着牙不受,一个人收拾了个破包袱,就跑去城里找活去了。
沈星想到魏北以前的恶劣行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打算去城里找找他吗?”
魏北点头道:“好,听夫郎的,那我下次进城,去看看他。”
沈星被他一声夫郎叫得面色一红,而后轻哼一声,好歹是将眉头舒展了开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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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上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