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背着药一路小跑回了家。
堂屋里,舅母正黑着脸准备数落他,小石头连忙将背篓一倒,指着地上的连翘怯生生道:“舅母,山里名贵药草采不着,但我采了些别的药草,晒干了药铺也是收的,能卖钱。”
小石头的舅母不认识这些草药,但野菊她是认识的,这野菊也能卖钱?
小石头这家伙该不会是想偷懒诓她?!
小石头舅舅这时候从院子里走进了堂屋,连带着他们的小哥儿绿阿湖也一起走了进来。
见表哥还真采了药回来,绿阿湖对着他娘便道:“表哥说这个能卖钱,卖了钱可以给娘补补身子,娘肚子里的小宝宝也能补一补。”
绿阿湖他娘怀孕了,正好一个月。
本想着小石头是在诓她,听小哥儿这么一说,她脸色缓和了些,一旁的丈夫也在附和:“是啊,小石头也能赚钱了,咱们这个家只会越来越好。”
对着妹妹的独子,小石头舅舅内心也是愧疚的,只是媳妇刚怀了孕,自己不能和媳妇硬来,只能让侄子委屈一下了。
舅母翻了翻地上不认识的药草,语气舒缓了些,“以后可不许去这么久了,午饭都没吃,人不得饿坏了?”她没好气地让小石头去灶房,说厨房锅里还温着碗糙米饭。
小石头浑身一松,随着舅母的话往灶房走,他舅舅跟在一旁,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你这孩子倒有些能耐,连草药都认识。”
小石头捧着饭碗,咧嘴笑道:“都是阿北哥在山上教我的!”
他舅舅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石头嘴里的阿北哥,是魏北。
见小石头嘴里一遍遍说着魏北的好,他舅舅也只能默不作声。
反倒是走来的湖哥儿听的滋滋有味。
另一边,魏北扛着木料回了家。
他坐在屋檐下,手握柴刀,将木头两头削平,中间推得略带弧度,不多时,一根扁担便成了型。
找来两根麻绳后,将新扁担吊在屋檐下阴着便好。
也就是低头的一瞬,魏北的视线落在了窗边的缝隙间。
那里躺着一只空壳死蝉,这是夏末的时候,他随手搁在窗户上的。
魏北沉默了会儿,才将空壳死蝉拿了下来。
他走到墙角,用锄头挖出一个坑,将它埋了进去。
与他这里的寂静不同,此时的沈家,是火药味十足。
沈家厨房里炊烟升起,依然是舒大然咬牙切齿地撑着去灶台烧火做饭。
舒大然一边舀汤一边隔着窗户冲偏房恶狠狠地咒骂。
什么丧门星,白眼狼,克死爹娘的赔钱货,翻来覆去骂得极难听,变着法儿催沈星出来干活,然而偏房的门紧紧闭着。
沈星坐在屋里的小桌前,听着大伯母的咒骂,他毫无反应,反而还往桌子上一趴。他搬到大伯家可不是真的来伺候人的,大伯母可真是太天真了。
想着,沈星眨了眨眸子,用手往桌子上写着一个看不见的‘蠢’字。
-
天色彻底黑透,村里各家各户都歇息了。
魏北这还在忙活,没了沈星,魏北的晚饭再次回到了从前的光景。
魏北端着碗,面无表情地咽着如同喂猪的饭食。
明明前些日子都是这么凑合过来的,可尝过沈星做的那口饭后,啧——嘴真是被养刁了。
洗漱过后,魏北躺在了久违的木板床上。
凑近枕边,似乎还能嗅到那一丝极淡的清香,沈星这些日子也没洗澡,怎么会香成这样呢?
魏北闭上眼,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星白天耳尖泛红对自己道谢的模样。
那双透亮的眼睛,纤细的脖颈,还有那截在衣裳下若隐若现的腰身……
一股燥热猛地窜起了起来,魏北的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
黑暗中,男人索性一把扯开被角,粗糙的大手探了下去,急促而压抑的喘息声在逼仄的空间内回荡。
今夜格外磨人,魏北闭着眼,满脑子都是那小哥儿的眼眸,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在一场漫长而难耐的折腾后,伴随着一声粗重的闷哼,终于卸下,屋内弥漫着一股不可言喻的浓重气味。
魏北盯着房梁,半晌后起了身,等他再次回来躺着,已是半刻钟后。
他身上有些湿,此刻也顾不得这么多,躺下来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天还未亮,魏北早早起了身,将门锁好。
临出门前,他唤着小黑来到了沈家院门前。
他单手拎着小黑的后颈皮,直接将它甩进了院里。
这院子不高,小黑一个翻滚就落在了院子里,它到了院子里,汪汪地叫开,这叫声顿时吸引了沈星。
没等沈星走到门口,魏北便转身离去。
他得赶往村口与绿大顺汇合,小黑,就先陪着沈星吧。
绿大顺早早等着了,还有同村的好些村民。
见魏北过来,绿大顺咧嘴一笑:“阿北,就差你一个了!”
“耽误了些时候。”魏北也对着他扯了扯嘴角,还同一起等在村里的这些不太熟的村人说了声抱歉。
村人纷纷说着没事,魏北没有丝毫扭捏,应下:“那就好,我还怕你们记恨我呢。”
这话就是个玩笑话,村人一时:“......”而后又:“哈哈哈......阿北可真是会说笑。”
气氛一时活络了起来,小石头的舅舅也在人群里,眼下他是对魏北彻底改观了。
魏北和这群人融入了,仿佛是理所当然,又出乎意料。
等到了县衙门口,一群人看着告示栏上贴的榜文。
一个拿着铜锣的官吏正在大声说话。
随着他话音落下,人群开始有了秩序,绿水村的人也随着队伍,开始了排队。
新上任的县令要修整通往府城的官道。
以往这等苦差事全靠强征劳役,民怨沸腾,没成想新上任的县令竟拨了官银,按日结算工钱招募壮劳力。
一天四十文钱还管一顿干粮,十里八乡的汉子闻风而动,城里早早就热闹了起来。
魏北前后都是扛着扁担的庄稼汉。
排在魏北身旁的一个汉子主动和他攀谈了几句,魏北虽面相冷硬,可待人却很舒服,几句话下来,这汉子倒是真和他熟络了起来。
晨光破开,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人群密不透风,喧嚣声顺着街道远远传了开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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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