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明听见这话很明显愣了一下，眼睑下敛，顾佑抬头看他，却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下一秒，他说：“把手给我。”
顾佑乖乖把那只手伸过去。
他是细皮嫩肉，但这种情况其实不用上药的，顾佑自己都觉得夸张。
顾佑感觉自己应该是生理性喜欢赵无明。
虽然他丧失了记忆，但身体却很诚实。
赵无明的手跟他的肌肤触碰时，虽然只是很短暂的擦过，顾佑的心都会悸动不已。
手上被涂好白色的药膏，又被缠上绷带。
“还痛不痛？”
赵无明的声音温柔，顾佑都恍惚了，他差点没意识到他们是要离婚的人，感觉好像新婚夫妻。
顾佑摇摇头：“早就不痛了。”
赵无明再没说什么，默默把药箱放好，然后起身去衣柜找睡袍和浴巾，从顾佑身后去了浴室，把顾佑当透明人。
顾佑看他的态度是无所谓，既没有说让他留下也没有说让他滚蛋。
那么……
顾佑当然是留下了，说不定可以一起睡觉。
光想想就挺美的，顾佑忍不住笑，赵无明刚好转身，眉峰微微皱起不解的看着他，顾佑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赵无明走到他身边，顾佑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呼吸声控制不住的加重。
赵无明没说话，只是过来拿洗面奶。
顾佑这才放松下来，长嘘一口气。
赵无明站在浴室门前顿住，对顾佑说：“你不用紧张。”
“反正快离婚了。”
顾佑看着他关上浴室门，突然失落起来。
他现在觉得这个房间好大，好空，好压抑。
反正快离婚了，他们也快没有任何关系了。
顾佑觉得自己既然是生理性喜欢赵无明，他们又不是AO恋，摆脱世俗在一起，为什么现在却要分开了呢。
是他不爱赵无明，还是赵无明看腻他了？
赵无明洗澡的时候没有带抑制贴，顾佑还没来得及想别的，就被迫吸入他的信息素。
发|情期的潮热让他很难耐，顿时缺氧到快要死去，他是个残缺的Beta，对气味很敏感，对Alpha的信息素又格外依赖。
他只能跌跌撞撞向浴室奔去，哐当一声撞在浴室门上，整个人向泥鳅一样滑落在地上。
赵无明连忙开门，把他像条溺死的鱼一样拉起来，随手把浴巾系在腰间就把人抱到床上。
顾佑身上的衣服湿了，赵无明只好从衣柜里找自己的睡衣给他换上。
顾佑在上衣被脱之后就醒了过来，但意识不太清醒，他只觉得赵无明是他唯一的解药，往他身上靠。
两人这时都**着，赵无明双手举起来，面对顾佑的投怀送抱十分不知所措。
如果是别人，他会一把推开。
可现在他更觉得是一场梦，他们上次拥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我，我好难受。”
“赵无明，我难受。”
“好热，好难受。”
顾佑抬眼看向他，他浑身像是熟透了的虾，双眼迷离，嘴唇红润着，十分诱人。
“帮帮我，求你。”
“求求你。”
顾佑语气哀求，赵无明知道他是真的难以忍受。
每次易感期，赵无明有多难受，顾佑就有多难受。
赵无明双手捏着他的肩膀，把人强行从自己身上扒开。
“顾佑。”他心里也很痛：“明天我们去洗标记吧。”
赵无明觉得只要把终身标记洗了就好了，可这对顾佑来说，就是得把他那发育畸形的腺体摘除。
顾佑之所以是个残缺的Beta，而不是个残缺的Omega就是因为他不完全是个Omega，不被联盟承认，最后身份证上只能印着Beta的字样。
联盟为他办了残疾证，他又被健康的Beta瞧不起。
这样的生活，过了12年了，结束吧。
他本不应该这么痛苦。
赵无明从抽屉里找出抑制剂，贴在顾佑的腺体上。
顾佑本来就昏过去了，现在眼睛闭上，像是睡着了，赵无明为他换好裤子，把人安稳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他坐在床边就这样安静地看着顾佑，不知道坐了多久，天微微亮了，赵无明才起身。
他去医药箱里面找出一支注射剂，眼睛都没眨一样就往自己手臂上扎了一针。
之后赵无明起床吃了份简单的早餐，就开车上班去了。
顾佑醒来的时候都中午了，保姆李姐在旁边轻声喊了好久，他才起来。
李姐松了一口气，自从她来赵家的时候，顾佑就每天寻死觅活的，三天两头进医院，现在听说失忆了，她也不敢掉以轻心。
顾佑看着李姐那么紧张的样子，笑着安慰她说：“我没事，只是睡着了。”
李姐也跟着笑了，让他下去吃午餐。
顾佑一个人坐在长方形餐桌上，看着面前的精致餐具，却提不起兴趣来。
他今天起来床上就没人了，也没有任何味道，他怀疑昨天赵无明根本没在家睡。
不过这个别墅这么大，赵无明也可能去其他房间睡，只是没和他一起睡。
是啊，都闹到要离婚的地步了再睡一张床确实不太合适。
这样想着，顾佑就很难过了。
他找来李姐，说说话。
“李姐。”顾佑热情招呼她。
“怎么了。”李姐放下拖把走过去，“饭菜不合胃口吗？你跟我说，我让厨师重新做。”
“不是，我是想问问，赵先生，他……”
顾佑还没往下说，李姐就先开口道：“赵先生啊，他今天多早就出去了，可能有生意要谈吧。赵先生经常不在家的。”
“哦，好吧。”顾佑垂下头扒拉着盘子里的小青菜。
李姐见他情绪不对连忙溜了。
手机铃声响起，顾佑看见备注是小梦，他已经不记得这是谁了，但还是接了起来。
“顾佑，今天心情怎么样，陪我逛街呀。”
李小梦作为顾佑多年好友，自他生病以来，不离不弃，隔几天就想个法子要陪他出去走走，晒晒太阳。
今天出门的理由是：逛街。
这人知道他名字，顾佑有点吃惊，听语气看来跟他很熟。
“你是？”
“你把我都忘了！”李小梦实在没想到，顾佑有一天会忘记他。
“不好意思，我出车祸，医生说我失忆了。”
“车祸！”李小梦想也不想就说：“你又不想活了？”
顾佑云里雾里，原来他以前经常想死吗？
所以这可能不是意外？
“对不起。”顾佑真诚道歉。
李小梦难得叹了口气，旁边的裴舟玩弄着他刚做好的头发，语气有点生气：“谁把你惹惆怅了。”
“没什么。”李小梦又叹了一口气。
“今天可以出去，我有很多时间。”
顾佑正愁不知道怎么玩呢。
他翻看手机，也就四个联系人，除了赵无明还有三个。
顾佑猜测他们之间应该是朋友关系。
顾佑让司机送自己过去。
到地方后，他给赵无明发消息报备。
【他：我今天在新世界百货商场这里逛，和小梦一起，不用担心，我天黑前会回去。】
赵无明的手机响了一下，陈庆从门口进来，赵无明点开手机看见这条消息弯着唇笑了一下。
陈庆脚步一顿，“赵总，好久没看见你笑了。”
赵无明收回了笑容，问道：“车祸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是人为。”陈庆说。
赵无明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睫毛抖了抖。
陈庆接着说：“是顾家的人做的。”
赵无明抬起眸子看他，瞳孔中些许惊讶：“他们，为什么？”
“原因还在查，但肇事逃逸后自杀的人确实跟顾氏脱不开关系。”
“顾先生今日出门，多派几个人守着。”赵无明不放心他。
陈庆说：“放心吧，赵总，顾先生现在很安全。”
“我知道了。”赵无明没有像往常一样让陈庆离开。
陈庆站在原地等候差遣。
……过了两分钟……
陈庆抬眼看着赵无明，他好像在思考什么，手握成拳头像是拿不定主意。
陈庆就要开口询问的时候，赵无明问他：“今天多少度。”
“25度，很舒适的温度。”
“嗯。”赵无明点点头。
“你今天中午吃的什么？”他问。
陈庆一头雾水，还是回答了，“土豆咖喱鸡。”
“楼下那家味道不错。”赵无明说。
“你家的猫生几胎了……”
陈庆看过去，职业微笑着：“赵总，你到底想问什么？”
“哦，就是离婚申请可以撤销吗？我没什么意思，只是问一下，不行就算了，你懂我意思吧，只是说如果，可能……这样。”
“可以，如果您想要撤销随时联系我，还有事吗？”陈庆探头问。
“没事了，你出去吧。”赵无明双手交叠在胸前继续看计划书，仿佛刚刚那一切都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