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浦和周加意听到了大嗓门儿刘子媛高声说的话，往这边走过来就看到周可把刘子媛挡在后面火力全开。
周可的话杨浦听了个后半，心里美得不行：是周可啊！周可平常不常说这种喜欢啊爱的话，总是害羞而内敛的，把自己内心里的东西一一埋起来，此刻却能这么自然地说出来，虽然语气冷冰冰带着满满的威胁意味，但是还是…杨浦翻了翻自己贫瘠的词汇，只剩一句酷毙了形容。
他走到周可旁边环住周可肩膀，倒是发现这位是个熟面孔：上次在球场非要骂他的对面，可不就是这位吗。他不知道自己跟这位同学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上次架没打成怎么还阴魂不散了呢。
“这位同学，我到底是怎么惹着你了？原谅我脑子不好使，实在是记不得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啊。”杨浦看着周可看见自己一下泄了气势软下来，心情更好了，“上次也没真打起来不是，何况还是你先开口的啊。”
啊，居然是上次搞得杨浦在寝室生闷气的那位，周可在心里想，世界还真是小啊。这位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三番五次来找麻烦？
“杨浦，别仗着你有几个臭钱就瞎显摆！”那位转身要走，留下一句令人啼笑皆非的狠话，“你还能真的什么都好不成？”
周可闻到这敌对恶意之下居然是满罐儿酸得熏人的嫉妒，一下笑出来。都大学了啊，居然还能见着这么纯粹的、算得上无理由的讨厌，还会为此孜孜不倦地找事儿，算得上难得了。
不过这样周可倒也放下心来：如果是有积怨、有前情，事情要真的解决便需要解开不论是矛盾还是心结，是需要时间和双方的让步的；但这样找不到理由的讨厌，大概过会儿自己都会忘了曾经讨厌过这么个人、做过这么些傻逼事儿，时间会替他们治愈一切解决一切的。
打完球周加意跟着刘子媛出去约会，杨浦和周可一起回到寝室。朱樟不在寝室，应该是在图书馆学习——大二期末朱樟依旧稳坐第一宝座，全然不是周可请吃饭时说自己今年肯定不行的嘴脸了。今年朱樟肯定也要参加比赛，周可开始担心自己：又加一位劲敌，得更努力才行啊。
周可把画板什么的放下来，拉开椅子要学习，杨浦也跟着坐下来。
杨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出口：“你本科毕业，打算做什么？”
周可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去读研究生吧。我还想，再多学一会儿、多学一点。”周可顿了一下，又笑着补了一句：“我真的很喜欢这门学科，有点舍不得它。”
杨浦点点头。他早就能猜到周可要继续读书，甚至都不用去猜。周可大二就去参加可以保研的比赛，也不太跟着别人一起去找实习什么，显然是近期没有工作打算的。可杨浦不想再读书了。他真的不是读书的料，如今跟着周可混个一般能过的分数都觉得自己已经前所未有地努力了，他觉得读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周可问回来：“你呢？你打算考研什么的吗？”
杨浦叹口气：“我真不是学习的料，再学就要废啦。我估计还是直接去工作吧。”
周可笑笑：“工作也很好啊。其实大部分工作需要的技能还是在工作的过程里学习的，早点学就有更多经验和选择了。”
杨浦没吭声，周可就转过去继续自己的学习大业了。如果今年的比赛能侥幸拿个一等奖保研，那后面的事情和压力就会小很多。周可虽然非常想要去再好一点的学校进修，可X大也不算差，是最稳妥的选择。虽然比赛某种程度上考的还是当时当题的发挥，可做更多的准备就能把失误的概率拉低、把超常发挥的概率拉高，所以怎么准备也不为过。
过了半晌，杨浦突然低声说：“你今年肯定能拿一等奖的。可我不想呆在X市了。我想，自己去闯荡闯荡。”
周可脑子里还是别的东西，乍一听没听出个所以然。再捋一捋就明白了：大学毕业了，如果大家都按着自己想要的方式去努力，就得异地了。
总能见到有人说异地苦，说异地有多么多么折磨、多么多么消耗爱意，可周可居然有点不以为然。他曾经总是不相信爱、觉得虚无缥缈的感情带不来安全感，可现如今他居然有点自大得觉得：也不过是两年而已。两年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何况也不是完全见不着面，是不需要担心的。
他揉揉杨浦的头发，轻轻说：“没关系啊。两年而已，很快就过去啦。再说了，中国的交通建设这么发达，见面也不会特别难的。”
“要不，我还是留在本地好了…”杨浦还是想和周可腻在一起，可话没说完就被周可打断了。
“不用，”周可轻轻说，“如果只是为了我，就不用。我们要一起去自己最喜欢的未来，不要为了我而放弃什么。你的人生，要你自己过得舒服才好。”
杨浦还想说什么，周可却捧起他的脸亲了上去。周可不常主动做这种事，哪怕现在只是轻轻碰碰嘴唇也叫人血脉偾张。杨浦睁着眼，看着周可闭着眼睫毛还在微微抖动，白净的脸上透出红晕来。
周可放开杨浦的时候还在微微喘着气。杨浦显然不想就这么结束，把人按在椅子上又亲了回去。跟周可的浅尝辄止的吻不同，杨浦的吻带着侵略性，好像恨不得把周可吃掉似的。
撑在椅子上的手滑了一下，杨浦无意中碰到周可起的反应。周可本来现在就敏感，被碰到差点跳起来，脸一下子红得跟那日的晚霞一样。两个人谈恋爱到现在快两年尺度还在未成年的尺度里——可大家都是成年人，该有的总还是有的。
杨浦贼心顿起，在周可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音说：“害羞什么，我来帮你吧。”
等朱樟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不知为什么好像都是刚从浴室里出来的在吹头发，周可脸上还带着可疑的红晕——可寝室里只有一个浴室啊？
好在正经学霸不拘小节，只觉得这小情侣无聊：居然还约着一起吹头发？这是什么情趣。然后问了声：“一起去吃晚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