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平静的大学生活本就没有什么波澜,对周可杨浦来说要做的事情不过就是学学习、谈谈恋爱。两个人在校园里不怎么避讳关系,但总归还是小偷小摸地谈着恋爱。杨浦偶尔会露出一点点生气来,周可倒是很满意于现状:本来也不是什么可以大声告诉世界的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何况…大庭广众之下牵手拥抱亲吻会让周可害羞。
小日子过起来虽然重复,但却不会让人感到厌烦。大二的第二个学期,板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件新鲜事儿来,唯一算得上轰动的也只有一件:周加意和刘子媛在一起了。
其他人倒是只是觉得就是正常的大学情侣么,在一起除了意外也没什么奇怪,只有周可吃了一惊。周可一直觉得刘子媛喜欢杨浦,后来又被司南说她喜欢自己。虽然也都只是捕风捉影只算是小道消息,但周可听到刘子媛和周加意在一起还是“啊?”了一声。
后来周可又想想也觉得不知道自己在啊什么。就算刘子媛喜欢过自己或是杨浦,亦或者是两个都喜欢过,再喜欢上周加意又有什么不对的呢?大学生而已,又不是谈了恋爱就要结婚,哪有那么多一心一意。
算起来,周可也算是两人媒人。要不是绘画社活动结束他们两人总是一起往回走,周加意大概也只会觉得刘子媛是个不太熟的同学吧。
脱了单的周加意请大家吃饭,脸红红地说:“当时看到刘子媛和周可一起走在路上,心呐,突然就动了你们知道吧。”
他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其实平时上课也不是没见过,可那时候阳光太好了,她在周可旁边真的好美好美啊。周可,你听了不要生气,”周加意转向周可,“那是我唯一一次觉得你好欠揍。你们走在一起聊天,我当时就想把你掀出去换我自己。”
周可受了无妄之灾,笑笑:“那我还真是委屈,跟人好好走路上还招起仇恨来。”
杨浦也跟着插嘴:“你这不得好好补偿补偿周可。人家给你做媒呢,你还想把人家掀出去,真是狗咬吕洞宾啊。”
周加意站起来,端着他的可乐:“敬兄弟周可一杯!我这就以可乐代酒,我干了你随意!”说得中气十足,周可看了觉得他下一秒要砸了杯子起义去了。
几个人一通笑,吃饭吃得其乐融融。从那次喝酒之后宿舍的四个人出去一起吃饭都不喝酒了。周可知道是大家心知肚明地有了点小小的酒后阴影,还默默心里感激着大家的善解人意。反正他也不怎么喝,自然是无比支持这小小的默契和照顾的。
周可时常太心里感叹周围人的善良。他时常想,就这么一层一层筛选上来,果然人的素质还是在一层层提高的。以往在初中收到的恶意在这里居然毫无踪迹,周可觉得是劫后余生。偶尔他也会觉得这么对比起来,自己以前过的日子很苦。在那么多叫嚣着要抓他下水的东西里,他居然可以这么片叶不沾身得地走出来、走进阳光里,成为好像不那么背景板的一个人,真的很神奇。
身在其中之时不觉得,走出来了这么一比较,周可甚至难得地开始有点心疼和佩服起自己来。
杨浦今年的生日,除了宿舍一起买了个蛋糕,周可还送了他一幅护腕。不是高二买的那副,他重新挑了个更好的。护腕里藏着他的私心。日子好起来了,他想这么悄悄地弥补自己高中时以为永不可能弥补的遗憾,想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这么多年闷在心里的情绪找个特殊的通道送出去。
周可本不是乐观的人,可有杨浦在身旁,他还是忍不住畅想起未来来。以后说不定真的还有好多好多年会一起度过,那么过去的酸涩就可以丢掉啦,占着地方又没意义呢。
学期的最后,周可报名了个比赛。比赛挺正规的,和周可专业也对得上,全国大学生参加拢共要快上万人,最后也只有二十个得一等奖。于是系里就说得了一等奖的能保研。按理都是大三的参加,周可想着多试试也没什么不好就也报名了。
比赛分三个部分,今天是笔试,笔试过了后面还有个建模的论文,论文过了就是三等奖,再来答辩完了评出一二等奖。
报名了周可才发现这比赛对大三学生来讲难度都很高,对于才大二的周可来说就更有很多要学、要去理解的概念和内容。本来学期末就是正忙的时候,加上这一码事周可每天都难得从椅子上起来,起早贪黑地补着差。寝室的其他三个人偶尔看不下去会拉着他去外面逛逛,大多数时间只是叹为观止地看着,尽量不打扰周可。
周可的考试在下午,正好对上杨浦篮球赛的时间。杨浦穿着球衣陪着周可去考场,很明显能感觉到周可的紧张。周可几乎是个心如止水的人,杨浦很少见他紧张的样子,牵住了周可的手。大夏天的,周可的手居然有点凉。
杨浦本来说两句“你肯定没问题,你都那么认真地准备了”之类的话,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周可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他自己早就知道自己到底行不行、学得好不好。这些不痛不痒的话只是流于表面的安慰,起不到实质作用的。
于是杨浦岔开了话题:“等你考完,我篮球赛估计也打完了。等你考完了来球场找我,我们一起去吃饭啊。”
周可本来吊起来的心听到这家长里短的跟考试无关的话突然安静了一点。他笑笑,手握紧了点:“去吃烤肉啊,你打篮球肯定很累,要好好补一补。”
就好像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考试,或者甚至杨浦只是在去球场之前送周可回宿舍。
到了考场门口,杨浦看了看时间自己的比赛也要差不多去准备了。他抱了抱周可,在周可耳边说了声“加油”就跑去操场了。
周可看着杨浦的背影,生出一种勇往直前之感来。
他们就这样,热烈又平凡地奔向了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