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么办才好？
无法收场的闹剧荒诞而可笑，黑暗中有人眼神清明半阖，无焦点的望向半空。
他睡在男人滚烫的怀抱里，枕着对方结实的肩膀。
江与峤眼睫微颤。
他闭眼，发生过的种种浮上眼前，难以抑制的呻吟和不堪入目的请求，一遍遍将他扼杀在这个清醒后的凌晨。
手指微颤，抬起，手腕上是清晰可见的青紫瘀伤，江与峤唇角扬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这算什么？
他脑子里不可抑制浮现出岑枝的话来——
一个被玩透了的alpha。
“醒了？”
身边传来微哑的声音，江与峤没有回头，直到对方凑过来，和他冷淡的实现对上。
“醒了。”
这回是陈述句，一语双关。
江与峤和那双富含侵略性的眸子对视上，双眸冷漠，扯了扯嘴角。
“姜珩，你睡爽了吗？”
他声音很哑，话说完就咳嗽了起来。姜珩皱眉，堵住了对方的唇。
江与峤气得发颤，虚软的身体推拒不能，“咳咳....做什么！”
他很轻易就被姜珩摁在床上，对方像扑食的凶兽，虎视眈眈，带着些挑衅的意味，回答他上一句，“爽了。”
“你敢说你没有爽到吗？”
刻意的羞辱随着距离而染上别的意味，姜珩直勾勾盯着江与峤的神情，看着那双冷淡的狭长眼眸因为情绪泛起薄红，但却仍然冷漠刺骨。
“怎么这么冷淡。”
姜珩戏谑地盯着他，“你刚刚可不是这样的。”
“可是你勾着我一个劲说想要的，江首席。”
江与峤隐忍地闭了闭眼。
他偏头躲过姜珩滚烫的视线，“...你记错了。”
姜珩从喉咙发出沙哑的笑意，“我记错了？”
他长臂一伸从桌上捞起手机，划了两下，不知道点开了什么，传出来的声音让江与峤冷淡不耐烦的眉眼骤然一变。
“......碰碰我......”
“......慢一点.....嗯.....不......”
姜珩笑得有恃无恐，盯着对方冷肃难堪的面容，“哟，这声音听着熟悉。”
“是你吗，江首席？”
眉眼像卒了冰，江与峤整个人绷紧，从下颚到脖颈展现利落修长的弧度。
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受制于人的不甘交替，姜珩饶有兴趣的看着对方隐忍的模样。
“......你想怎样？”
江与峤声音又哑又冷。
“我想怎样？”
“让我想想看......”
姜珩手指抚摸对方俊美的五官，看着对方咬牙承受，厌恶的情绪却是止不住的从那双漂亮狭长的凤眸溢出来。
太有趣了。
这种压制的快感。
他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神琥珀色的眸子泛着戏谑的恶意。
“做我的炮友如何？”
江与峤闻言猛地转过头来，一双迤逦的凤眸冷得刺骨，“你疯了吗？”
姜珩好整以暇地品尝着他的愤怒，扬了扬手里的手机，野性的五官充斥恶趣味的嘲弄，“是吗？”
“你可以当作一场噩梦。”
“不如我给你一个选择吧，江首席”，他颇有些恶劣地凑近人，像咬耳那样低语。
“做声名狼藉的小提琴手，还是......”
“成为我的狗。”
大雨将夜撕碎，噩梦在清醒时分尤为悚然。
姜珩看着视线里江与峤的手指攥紧，颤抖不可抑制蔓延全身，整个人像一把被拉紧到极致的弓。
手机里仍然放着录音，一遍又一遍，在寂静的雨声中显得空洞而虚无。
在第三遍“求求你....”时，坚冰分崩离析。
江与峤低下了头。
人的选择往往是一锤定音的。
窗外雨下得没有尽头，落地窗被雨幕彻底洗刷，昏沉中看不见天地界限。
清醒时的索取尤为骇然，每一个动作像是生锈的刀刃缓慢磨骨，拉扯中产生难以言说的隐痛。
“......姜珩。”
一片暗色中，江屿峤突然出声。
他的声音很哑，又低又轻，却让姜珩蓦地停住，没了动作。
大少爷安静看向他时像极了什么大型犬，没了造型的头发毛绒而凌乱，略浅的琥珀色瞳孔在灯光照射下很是剔透。
莫名显得人很乖。
江屿峤于是不知觉走神，再回神时手已经不由自主的附上了对方毛绒绒的发顶。
姜珩不明所以歪头。
“你......”
面前小提琴手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神色姿态微僵。
“你不是喜欢岑枝吗？”
空气倏地一静。
像是谁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突然拉开了一道缝。
姜珩对上那双还带着水气、却冷得要命的凤眸，愣了有一瞬。
“你说什么？”他笑了一声，声音还带着点喘，“我喜欢谁，跟你有什么关——”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江与峤的表情。
不是平日里那种冷淡的疏离，也不是被逼到角落里时竖起的刺。
而是……一种极端的、近乎自嘲的冷静。
像是早就预料到答案，只是顺手把这句话丢出来，确认一下自己有多可笑。
江与峤垂着眼，睫毛在眼睑投下一道淡影，指节死死扣着床单，青白一片。
“你们都是一类人，是吗？”
他声音哑得厉害，却一字一顿：“只是为了满足生理需求为最终目的而□□？”
“姜珩，我有点好奇。”
“既然你们彼此之间的感情都少得可怜，只是披着那层冠冕堂皇的爱意达成各自**，那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恶意和嫉妒，针对我？”
这一连串平静的陈述把夜色敲得发闷。
姜珩眸色沉了沉。
“所以呢？”
他慢慢直起身，退开了一点，视线从对方的脸一路往下，却在看到江与峤腕上的淤青时，停住了。
那是尹羿留下的，这么久了还没消。
不容否认。
“你觉得我喜欢他，”姜珩挑眉，语气刻意轻慢，“就不能上你？”
江与峤微微皱眉。
“你有时候让我觉得单纯得有些可爱了，江......”
姜珩话音戛然而止。
打断他的是江屿峤主动覆上来的吻。
他瞳孔微震，僵硬如同木偶被钉在原地，视线牢牢锁在对方身上，连傲慢恶劣的态度都忘了维持。
江屿峤轻喘退开，擦了擦湿润的唇角，擦了擦唇角，眼尾还泛着红，却已经恢复了那种冷下来的清醒。
“你——”姜珩嗓子发紧，下意识要骂人，话还没出口。
下一秒，手一空。
江屿峤动作很快。
那个刚刚还被他摁在床上、几乎喘不过气的小提琴手，像是早就算好时机一样，在他愣神的那一瞬顺势侧身，长臂一探，直接从枕边把手机捞走。
动作利索得近乎优雅。
姜珩下意识去抢，却晚了一步。
屏幕已经在江屿峤掌心亮起来，熟悉的解锁界面弹出来，又在极短的时间内消失。
密码是正确的。
姜珩眯起眼：“你什么时候——”
“酒吧的那次，无意中看到的。”
江屿峤打断他。
声音依旧哑，却没有刚刚那种被逼到绝境的颤。
他低头看着屏幕，指尖滑动间把那条录音调出来，界面上的时间轴冷冰冰地躺在那里，仿佛某种悬在头顶的刀。
“岑枝给你连发了十三条消息，你没回。”
他抬眼，目光淡淡落在姜珩脸上：“我帮你关了静音。”
“顺便把录音发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