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家的体育商店住的第一晚,何栩看Cotton有点应激,就把它抱上床,让它和自己一起睡。这一晚很平静,Cotton趴在他的臂弯里,细微又均匀地呼吸,他听着那点声音,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沈成果然很不放心地等在门口,来接何栩一起上学。Cotton被何栩关在房间里,沈成说不用担心,他会嘱托今天上班的店员顺便帮忙照顾。
白天上课,何栩被老师拜托去搬化学实验器具,来到实验楼门口时,他两只手都被占用,但走在他前面的人特意停了下来,帮他撑住了门,何栩向人道谢。
苏洛手撑着门,等何栩走进来,犹豫了一下,叫住了他,“何栩,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何栩怔住,他当然认识苏洛,曜徽中学没有人不认识苏洛,因为他的长相,也因为他在曜徽中学都算得上显赫的家世。但何栩根本没想到,苏洛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他旋即笑了笑,“苏洛,刚才谢谢你,我最近……只是有一点小麻烦,没事。”
苏洛点点头,但从何栩的眼中他看到了些许困惑,也许何栩已经忘了之前他们俩人那一点点交集,但没事的,只有自己记得就好。
苏洛想了想,笑笑说,“其实……我是想问,我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何栩看上去有点惊讶,但马上就表现出友好的笑意,“那当然,咱们本来就是同学。”
“那……以后可以一起玩吗?”
“可以。”
“事实上,这周六晚上我所在的校乐团有一场迎市庆典音乐会的彩排,这次彩排很郑重,我们也想听一听观众的建议,可以邀请你来看我的彩排吗?”
何栩有点惊讶,事实上曜徽中学的人都认为苏洛是高冷的冰山大提琴校花,何栩以前就经常在家里听到隋竞澜吐槽苏洛的碎碎念。
但眼前站在何栩面前的人,丝毫不像传言的那样骄矜高冷,而是眼神真挚地在邀请自己。更何况,被隋竞澜讨厌的人,品德可能很优秀。何栩想到这里,嘴角不由一弯,他点了点头,“好啊,我会来,你加油练习。”
苏洛好似松了一口气,对他含笑点点头走了。
何栩忘了苏洛的背影两秒钟,也反身上楼去了做实验的教室。
而傍晚的时候,江晩棠果然如他所料打来了电话,何栩深吸了一口气接了。
“何栩,你跑哪儿去了!”江晩棠尖利地声音从听筒传来。
“我只是在学校而已。”
“放学以后立刻回来,你拿了我卧室的保险箱是不是?”
“阿姨是说母亲留给我的保险箱吗?”
“你偷偷拿走家里的东西,还让佣人帮你偷钥匙离家出走,我没报警已经是看在你父亲的面上。”
“阿姨想要报警的话就报警吧,我不会回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江晚棠似乎没有料到,他竟敢如此直接地拒绝。
听筒那头她的声音十分愠怒,“何栩,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
“那个家对我而言并不安全,我只是带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去到了尽可能安全的地方。”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污蔑我们一家虐待你?何栩你说,我虐待你了吗?还有你两个哥哥,谁虐待你了吗!”
何栩没有答言。
江晩棠的声音听起来气急败坏,“何栩我给你一个星期反省,向我道歉,然后给我滚回来,那个保险箱也要给我送回来,听到没有?不然我就让王律师联系你。”
何栩顿了顿,“阿姨,你真的希望我回来吗?也许有些事你并不清楚,我回来,对你,也许不是一个好选择。你可以问问隋竞霆。”
“什么?你在胡说什么?这跟竞霆有什么关系!”
何栩说:“你可以和他谈谈,这次正好和你说清楚,我不会再回去,以后没有必要的事情,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你说什么?你疯了吗,你敢这么和我说话,喂,喂?”
何栩沉默了几秒钟,直接挂断了江晩棠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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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徽中学校门外,隋竞霆远远地在驾驶位上看着何栩走出了校园,他的视线越过半开的遮光玻璃,手指夹着半明半灭的烟。
其实这个时间点,他通常还会留在公司。今天是特意提早下班,只为了来何栩上学的地方确认。
不是想跑么?依然胆大地照常上学么?果然还是个小孩子……隋竞霆的薄唇嘲讽般微弯,何栩确实比前几天清瘦了一些,但并没有如他预想的会很紧张很不安。
他穿着曜徽中学的校服,书包搭在肩上,时而有同学经过他身边时,他会笑着和别人打招呼,没一分钟,一个高大深肤色的男生跑了出来,玩笑般一揽他的肩膀,两人就一同向公交车站走去。
还想到给自己找了个保镖么?
然而何栩看起来很平静,甚至远比和他们一家人住在一个屋檐下放松。
这个念头令隋竞霆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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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橡庄园。
这一个晚上,李柔言在沙发上翻看杂志,季尚鸿刚好在家,他位高权重,平时事务繁忙,今天难得有时间晚上多陪陪夫人。刚好季明昭也呆在客厅,窝在单人沙发上,拿手指逗着猫咪小波玩,她试图让小波追着自己的尾巴转。
没一会,李柔言就看不下去了,“小昭,小波不是小狗。”
季明昭瞥了一眼母亲,“我看它最近胖得像一只狗了。”她两只手托起肚肚逼人的毛茸茸小猫,“你要减肥了呀宝儿,前几个月妈妈不在家一不小心你怎么就吃成这样了?”说着亲了亲小波的鼻子。
蓝猫小波睁着圆圆的眼瞳看着妈妈,乖乖地“喵”了一声。
两天前李老爷子去了南边疗养,李柔言顺利送走父亲,并且因为他老人家没有责备自己擅自瞒着他筹备了这么一个目的性这么明确的晚宴而暗暗窃喜。
她这几天一直提心吊胆就怕被他老人家教训,好在现在蒙混过关。就在李柔言觉得这一个夜晚很惬意时,她的另一个不肖子回来了。
季星川长腿迈进客厅,李柔言叫住他,“等会再上楼,小星,妈妈有话和你说。”
季明昭假装逗着小猫,实际眼睛瞥向了母亲和季星川,心中暗笑,难得自己在家一次,居然次次都有好戏看吗?
李柔言从沙发上直起背,向着季星川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目光说,“那一晚晚宴,妈看你和苏家那个孩子认识了,是吗?苏家那个小孩妈妈很喜欢,确实长得很漂亮,又很乖,听说还是个大提琴乐手,这个周末刚好歌剧浮士德来枫城巡演,妈妈订了两张票,你要不要……”
“妈,刚好,大家都在,我是想说关于我未来妻子的人选。”
季明昭瞬间瞪大了眼睛,就连在远处皮椅上坐着看公文季尚鸿也看过来,显然这两个人根本没觉得季星川会在这种家庭安排的晚宴上真的选中一位合意的妻子。
李柔言心中也很惊讶,但她毕竟还对儿子有残余的信心,觉得这个Alpha儿子是比那个Alpha女儿要听话一点点,嗯,李柔言在心中想,他果然还是稍微听话那么一点吧?
季星川见母亲眼巴巴望着自己,便走过来坐到母亲旁边,说,“我是在晚宴上认识了一个人,希望家里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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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隋竞霆想要下手抓何栩时,江晩棠先找上了他,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吃晚饭,新雇的厨房佣人是个中年女人,听话老实,经过两天的检验,江晩棠逐渐接受了她。
而隋竞霆只收到母亲说有事问他的消息,当晚回了家中,饭桌上,江晩棠不经意说:“我昨天给何栩打电话了。”
正在喝汤的隋竞澜撇了撇嘴,“那个扫把星走了更好,妈你还联系他干嘛?我根本不想再看见他了。”
江晩棠回答小儿子,“因为他拿走了一个妈妈的东西。”
“就应该报警把小偷抓起来!”
“竞澜。”
隋竞澜收到哥哥的一眼,不甘心地抿了抿嘴角,抱怨道:“哥你干嘛还护着他?哥你上次就拦着我不让我教训他了,你为什么要……”
隋竞霆不动声色地打断了他的话,“你该上高中三年级了,正是升学的重要关头,不要为了不重要的人浪费你的时间,好好保持绩点是最重要的。”他给隋竞澜夹了一筷子鱼。
隋竞澜接了过来,面对威严的哥哥,隋竞澜一向很乖,“知道了,哥,谢谢哥。”
江晩棠看着两兄弟,等隋竞澜继续乖乖吃饭,她问,“竞霆,你很关注何栩吗?”
隋竞霆停顿了一下筷子,面上是毫无破绽的寻常表情,“妈为什么这么问。”
江晩棠看着大儿子,说,“因为他昨天在电话里说,让我告诉你,他不回来,或许对我们家是最好的主意。”
隋竞澜立马火大,“他嚣张啊他,敢这么和妈说话!”
江晩棠看着隋竞霆说,“他说你知道原因。”
隋竞霆看着母亲脸色疑问的神情,表情依旧非常平静,“我不知道,妈和他怎么说的?他不想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