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宫人不知镜三三内心想法，怕他无聊，抱着他在殿内四处走。镜三三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欣赏着四周古色古香的陈设，看得稀奇，不哭也不闹。
过了片刻，又有些不高兴。
他爹什么时候能下朝回来呀。
他好像有点困了。
小孩子瞌睡长，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但对于镜三三来说，他还是想他爹在他身边，陪着他睡觉。
那是血脉的羁绊。
这般想着，本来呼之欲来的瞌睡也被镜三三强压了下去。小孩明明都困迷糊了，却还不忘隔一会儿就睁大眼睛来醒神。小小的身子隔一段时间就忽而颤抖一阵，镜三三困了又醒，醒了又困，任宫人怎么哄都执拗地不肯睡着。等待许久，就在他眼皮一睁一闭时，门外的脚步声终于适时传来。
“哒、哒——”
镜三三听到声响，迷迷糊糊抬眼望去，正正瞧见了他爹风风火火的身影。瞌睡瞬间醒了大半，镜三三扑棱着藕白色的小爪子，兴奋地“啊”着叫了好几声，想朝着镜离扑去。
镜离对他的依赖感到很是受用，便伸手把他接了过去，指尖顺势在他鼻尖一点，嘴上半点不饶人，调笑道：“小东西，耳朵倒是挺灵。朕在宣政殿都能听到你要朕回来的声音了。”
镜三三靠在他怀里很安心，哼哼唧唧几声。
哪儿有那么夸张。
镜离抱着对自己黏黏糊糊的镜三三行至桌前，逗着小孩玩儿了一会儿，瞧见他明显发困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随即给他换了个舒服的位置，富有节律性地拍了拍他的背，片刻后，便听到了小孩明显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太监见状，轻声提醒道：“陛下，小殿下的洗儿礼……”
“等他睡醒了再说。”
太监噤了声。
怀里的孩子小小一只，脆弱得一只手就能掐死。
想到这儿，镜离笑容一僵，随即渐渐收了笑容，垂下眼静静盯着镜三三望了须臾，又跟藏什么宝贝似的，把他抱紧了些。
32
满月有洗儿礼。等到镜三三睡醒时，便顶着懵懵懂懂的眼神被抱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随即一阵暖意袭来。镜离好整以暇看着龙崽子在水里扑腾，本来还觉得有些好笑。好半晌，在瞧见他屁股和脊背上的疤痕后，笑容陡然一僵，却是怎么笑也笑不出来了。
镜三三屁股上有一道疤，是他还在镜离肚子里的时候，给镜离挡刀留下的。
他尚在腹中的时候就知道要保护他从未见过一面的父亲。
那时他才三个月大，甚至剑都比他小小的身体大。若是那一剑再刺得歪一些……
镜离不敢继续想了。
后怕的情绪袭来，回过神来的镜离不免变得有些焦虑。
也不知何时染上的习惯，他一焦虑就会不受控制地咬上大拇指，即使这并不合皇家礼仪。
镜三三扑棱了半晌，倏而瞧见他爹咬拇指的动作，不由得觉得有些稀奇，便慢慢停下了动作，趴在宫人手臂上，睁大眼睛专心致志地看着镜离，像是在看什么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观一般。
“……”察觉到镜三三毫不掩饰的目光，镜离回过神来，低头望去，正正瞧见了他睁着黑亮亮的眼睛乖乖巧巧注视自己的模样，心下不由得一软，笑了:“看什么呢？”
镜三三“啊”一声，不知为何突然兴奋起来，像只小鸟一样扑棱着自己稚嫩的翅膀，还没乐半会儿呢，下一秒就因动作过度嚣张坐到了“洗儿钱”，硌得他屁股疼得慌。
随即蓦地皱起小脸，龇牙咧嘴地倒回了原处。
小模样蔫耷耷的。
镜离被他逗笑了，镜三三闻声，更是觉得自己丢脸。往身后一转，用屁股背对着镜离，再是不肯同他说半句话。
镜离觉得镜三三的反应有些稀奇，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小东西竟然生气了。
是在生他的气？
因为他笑他？
镜离愈发觉得镜三三的反应有趣，抱着手盯着他的背影望了许久，忍不住弯起了双眸。
镜三三还不知道自己屁股在不知不觉中长了一道疤，被镜离接回怀里的时候还在没头没脑地晃着手里叮叮当当的长命锁傻乐。
镜离觉得他这副傻乎乎的模样还挺萌，托着小孩儿抱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捏捏他的下巴，轻轻晃了晃小孩脑袋。在看见小孩睁着葡萄似的眼睛懵懵懂懂地望着自己时，挑挑唇，随即又用拇指摸索着他柔软的脸颊，片刻后，无声无息地给他的手腕戴上了一截红绳。
“啊——”
镜三三把长命锁扔到一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又揪着镜离的手掌玩儿，也不知道一个人在嘀咕个什么劲儿。小孩儿的声音奶声奶气的，这般话痨，却也不讨嫌。
镜离对镜三三的滤镜让他觉得这是天籁之音，听了身心舒畅。
镜三三玩着玩着就看到了自己手上的红绳，睁着大眼睛思考许久，才仰头望向镜离，用手扯扯自己手腕上的红绳，“哇啊”了几声。
“朕听不懂，”嗅着镜三三身上浓厚的奶香气，镜离用单手捏起他的双颊，有点无奈，“嘟嘟囔囔说什么呢。”
镜三三撇撇嘴，指着红绳“啊”一声，又指着镜离“啊”一声。
镜离挑挑眉，“你是想问，红绳是不是朕给你戴上的？”
“啊——”见镜离理解了自己的意思，镜三三赶紧兴奋地抓抓他的衣领。
“是，”说完他又“啧”一声，“你这小东西，才这么小就知道问问题，难不成——”
镜三三心头一惊。
难道他爹发现他体内住着个16岁灵魂的秘密了？
镜离摩挲着下巴，语出惊人:“朕的孩子，本就如此天赋异禀？”
替自己捏了半把汗的镜三三:“……”
他刚才到底在担心个什么劲。
镜三三一撅屁股，不是很想回答镜离这个问题，干脆专心致志地勾着自己手上的红绳来玩儿。镜离见状，却也不生气，托着小孩屁股，把小孩竖抱起来，便心情甚好地出了殿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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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满月了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