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晚间因为伤口而隐隐作痛的镜三三恹恹趴了许久，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思索许久，他忽而想到了镜离白日里饮下的那碗药。
对了！他还没彻底清醒过来时，恍惚听到了什么前朝秘术。
他当时还以为那是镜离治病的药，但现在想来，那不会、不会是加了前朝秘术的堕胎药吧！
镜离竟然在受伤的情况下还不忘打掉他！
镜三三脸色一变，疼得直冒冷汗，哭也哭不出来，只能在镜离腹中做着微乎其微的挣扎。
太疼了。他还没有发育完全，才那么小一个，就险些被贯穿了身子。
还好刀口只是轻轻划过他的脊背，最后落在了屁股上。小孩屁股肉多，才不至于让他一剑就死。
但还是疼。
比打屁股针还疼。
光是幻想着用直径十几厘米的针打屁股，镜三三就已经快吓惨了。抱着自己窝在镜离的肚子里，疼得好无助。
彼时的镜离正在批奏折，感受到腹内的剧烈颤动，他不受控制蹙紧眉头捂着自己的小腹，片刻后吐出口气，冷着脸开始思考这小孽种又在闹什么。
晚上他喝的是不苦的药，也没乱动。
那他又在因为什么不舒服。
啧。
娇气。
难哄。
难养！
才满二十岁的皇帝陛下因为腹中的孩子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脑袋疼。阴着脸排除了一大堆可能会让镜三三不舒服的因素，他终于闭上双眼，片刻后忍着气冷冷穿上衣衫，唤来了太医。
诊脉。
太医诊断片刻，朝着镜离拱了拱手，低声道:“陛下，或许小殿下是因为前几日的伤口而感到疼痛。”
镜离微微一怔，许久后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蹙眉道:“怎么治？”
太医低着脑袋，并未瞧见镜离眉眼间细微的变化，粗略思索片刻，开口道:“臣这就回去拿药。”
“去。”
目送太医离去后，镜离垂眼望向自己的小腹，犹豫片刻，终于缓缓伸出手覆上了那处。
疼得迷迷糊糊的镜三三感知到温暖，奇迹般地放缓了动作。
“小孽种，”镜离望着自己渐渐趋于安静的肚子，哑声道:“看在你前世那么可怜，又来救朕的份上，朕便大发善心，找太医来治治你。”
“你……”
镜离话音一顿，许久后才轻叹一声，松了手，“罢了，是死是活，只能看你的造化了。”
15
等太医煎好药时已然到了深夜。
这次的药比哪次都要苦，光是嗅着味道镜离便有些作呕。
他本可以选择不喝。
毕竟他一贯自私自利，更遑论小孽种的存在对他只能算作一个威胁。
可他到底还是鬼使神差地喝了。不是因为什么天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毕竟那个承诺除了他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到。
只是因为……
因为什么呢。
镜离不知道。
等到他放下药碗时，太医又来给他换药。感知到镜三三的不适，镜离垂眼拿起旁边的蜜饯，又一口一口咬碎，将其尽数咽下了肚。
他不知道这么做镜三三会不会好一些。但起码应该不会再那么苦了吧。
折腾了大半夜，镜三三因为药效的作用而昏昏欲睡。感知到嘴里已然堆积过多的甜味，镜离咬咬麻木的舌，终于肯放下手里的蜜饯，摸摸镜三三，轻声道:“好了，睡吧。”
“朕也要休息了。”
镜三三迷瞪着眼，还没有忘记镜离之前同他说的话。
他说要找太医来治他。
所以那碗药不是加了秘术的堕胎药，镜离更没有要杀他的打算。
甚至现在还在吃蜜饯哄自己。
镜三三去过产科，知道里面听胎心的妈妈们在打胎监时，护士都会让他们去买一根棒棒糖在嘴里含着，这样孩子就会动。
可他现在已经不想动了。
镜离接纳了他，那他就不再想让镜离难受。
这般想着，镜三三趴在镜离怀中，终于彻底放下防备，沉沉睡去。
镜离摸着自己的小腹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16
又喝了半个月的药，镜三三的情况终于好了不少。
腹前的弧度渐渐变大，接到二皇子被抓的消息时，镜离还在用早膳。听到消息也只是平淡地点点头，便低头吃着早饭。
自那一夜过后镜三三便很少闹他，寻常妇人早几个月会有的孕反，镜离都很少经历过。太医很会看镜离脸色，见镜离终于再没有抗拒这个孩子的意思，不由得感叹道小皇子天生就是来报恩的。
镜离表面上毫无波澜，心里却不禁冷哼一声，心想他镜离的孩子是这世间最金尊玉贵之人，当然最乖巧，最听话。
想到这儿，镜离心情也好了不少。唤来宫人将早膳撤下后，便披起外衫，朝着牢狱走去。
17
霉气阵阵。
脚步声不断在监狱内回响。
“嘀嗒——”
水滴掉落的声音清晰可闻，不时有老鼠窜过地面，寻觅着掉落的腐肉啃食。
“咯吱”一声，牢狱门被毫无预兆打开。
被囚在架上的二皇子缓缓抬眼望去。
镜离慢悠悠走进牢内，右腿一晃，又很快恢复如初，蹙着眉走到二皇子面前，瞧见他落魄的模样，这才挑挑眉轻笑一声，“二皇弟，别来无恙啊。”
灰扑扑的囚衣被鲜血浸透，二皇子镜渊凝视许久，终于认出了来人是谁，用怨毒的目光注视着镜离，激烈挣扎着，声音嘶哑:“镜离，你不得好死！”
“朕是不是不得好死不知道，”镜离发挥如常，挑挑眉道:“但你不得好死已经板上钉钉了。”
“你！呃——！”
镜渊面目狰狞，还未来得及将话说完，便被镜离一鞭子抽得嗷嗷叫。
镜离挑挑眉，“朝堂上的教训还没吃够？还敢你你你的，不知道朕最讨厌这句话？”
“镜离！”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镜离又给他一鞭子，瞧见他疼得嗷嗷叫的样子，心头这才舒服了些，但又紧接着嫌弃道:“叫得这么难听，跟杀年猪一样，真是有辱皇家颜面。平日里学的皇家礼仪都喂狗去了？”
年猪镜渊脸色难看得像是吃了苍蝇似的，快被他气死了，捂着伤口有苦说不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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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我爹要给我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