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小孩长得很快。眨眼间三四个月就过去了。
而大概在镜三三生下来快四个月的时候，他终于会翻身了。
是在某个午后。父子二人吃完饭都困了，镜离带着镜三三小憩。
本来睡得正熟，后头是镜三三做了噩梦，陡然间惊醒了。身上全是热汗。
黏黏糊糊的，特不舒服。一转头看自己和镜离之间拉出了好一段距离，小孩又不会说话，也不能有所动作，急得团团转。
许久。
急得满头大汗的镜三三小脑瓜子一转，终于有所动作。
胖嘟嘟的小手探出，镜三三吃力地抓住床单，吭哧吭哧使着力。片刻后终于挪动了一小块地方，却也累得他气喘吁吁。
休息好了一会儿，镜三三又坚持不懈地开始动作。努力抓着枕头，瞎拱许久，终于成功翻了半圈，把自己的脑袋拱到了枕头上。
小孩屁股高高拱起，脑袋却转不过圈来。小爪子抓着身下的被褥，小脸憋得通红。努力刨吧半晌，总算又成功翻了半圈。结果一个没收住力，“噗通”一下子滚到了镜离胸口。
胸骨硌得镜三三脑袋发疼，被猝不及防吵醒的镜离刚想发火，习惯性在迷糊间一往旁边一摸，没摸到镜三三，火气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心头蓦地涌上的一阵慌乱，“小——”
“呜——哇——！！”
还未说完的话瞬间被一阵突然爆发出来的哭声所打断。循声而去，在瞧见镜三三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时，镜离瞬间心头一惊，醒了半截的瞌睡都彻底醒完了，赶紧把孩子抱了起来。
哄了半晌都没效果，镜离仔细一看，才发现小孩的鼻子都撞红了。再一摸，又发现孩子身上黏黏糊糊的，估计是因为睡得不舒服了，想找人来给自己换换衣裳，却拽不醒他。
最后只能冒着风险翻了个身来找他，却一不小心撞到了自己的胸口上。
镜离又后悔又自责，抱着镜三三温声细语哄了他许久，小孩的哭声方才变得微弱了些。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模样委屈极了。
镜离心头一疼，赶紧给小孩擦擦眼泪，笨拙哄道:“别哭了，朕给你吹吹。”
镜离“啊”一声，拽着镜离的手指晃一晃，嘴巴一撇，镜离便凑上去给他吹吹鼻子，边吹边揉小孩的后脖颈。
吹了好一会儿，小孩才终于止住哭声，哼哼唧唧地用牙巴去咬他的肩膀，以此泄愤。
望着肩膀上一小团水渍，镜离哑然失笑，片刻后捏起他的脸颊，瞧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又生不起气来，轻叹一声，只得无奈道：“你这是恃宠生娇。”
说完见镜三三懵懵懂懂的样子，又觉得自己跟个孩子较什么劲，抱着他起身，语气轻快：“算了，饶你一次。走，带你换衣服去。”
39
洗了个澡、又换了新衣服，镜三三终于没再闹。安心地躺在他爹怀里喝奶。
经过几个月的喂养，镜三三已经完美适应了他爹的喂法，早就能赶在勺子来临前将口中的奶咽下，从容不迫地去迎接下一勺了。
镜离看着小孩雪白又圆滚滚的身体很有成就感，庆幸自己听了太医的建议没有那么早断奶。喂完之后便将碗放到一边，将镜三三抱在自己腿上坐下，面对着自己，挑挑眉道：“还挺乖。”
镜三三骄傲地挺挺胸膛。
那当然了。
小孩跟大公鸡一样挺胸的模样很是滑稽，镜离却很给面子地没有笑他。弯弯唇捏捏小孩脸颊，用修长的手指逗着他玩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用手指去戳戳他软乎乎的脸颊，忽而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啧”道：“朕好像还没给你取名字。”
之前那边就催过，不过镜离太忙，那时候对镜三三的接受程度也没这么高，……更重要的是小孽种叫得也挺顺嘴，后头便把这件事忙忘了。
镜三三睁大双眼。
好像是哦。
他爹老是小孽种小孽种地叫他，好像还真没给他取名字。之前翰林院那边的人呈了些名字给他爹，但他爹也没看。于是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这般想着，镜三三便瞬间来了精神，挣扎着要朝着另一边坐。
镜离怕他摔倒，稳稳抱着他把他翻了个面，镜三三便指指书页“啊”一声，随即仰起头期待地看着镜离。
镜离故意逗他：“什么意思？”
镜三三很有耐心地再做了一遍动作，睁着黑亮亮的眼睛期待地看他爹。
镜离还想逗他，镜三三这次却不高兴地皱起了眉。
他爹是大笨蛋吗，他明明已经指得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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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不高兴了，小模样还挺可爱。镜离被他萌到，忍不住轻声一笑，托托小孩下巴，不再逗他，声音惬意：“行了，想要自己选名字是吧，朕准了。”
得到镜离的准许，镜三三又亢奋地扑棱起来。
短暂思考片刻，镜离决定把取小名的权利交给镜三三。翻了几页书，随手写下几张纸，便将纸张放到了镜三三面前。
镜三三毫不犹豫地抓起了“三”字，又仰头看向镜离。
“……要叠词？”
被镜离猜中心思的镜三三很是高兴，觉得他爹真聪明，他爹就是这全天下最聪明的人！呜哇扑棱一阵，抱着镜离的手臂很期待地看着他，要镜离叫他的名字。
镜离便倏而笑了，随即心情甚好道：“要朕叫你？”
镜三三眼前一亮，赶紧点点头。
“你求朕啊。”镜离慢悠悠，又恢复了往日刻薄的模样。
镜三三呆了，片刻后，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到底他是小孩，还是他爹是小孩。
小孩跟石化了一样，小小一只坐在他腿上，表情越看越好笑。镜离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哈哈一笑抱起小孩，捏了捏他的脸颊，笑道：“小东西，还挺有意思。”
镜三三终于反应过来他爹又在逗他玩，愤恨地在他肩膀上留下一滩口水印，又别别扭扭地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撒手。
非要他亲口叫自己一句不可。
见小孩执拗的模样，镜离也隐隐约约猜到了些什么，揉揉他的后脖颈，直到他彻底放松下来，方才无奈低声唤道：“行了，朕唤便是了，确定要这个名字了？”
镜三三哼哼一声，视作答应。
镜离便抱着他，很爱怜地在他小脸上亲一口，低声笑道：“那小名便叫三三罢。”
“大名让朕来给你取，如何？”
镜三三举双爪同意。
“天光破晓，祸绝福连，”镜离想了想，轻声开口：“就叫你——”
“镜曦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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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取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