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仿佛也忍不下去了,鹅毛般大雪纷纷落下,远处的山岗上,每隔五里就有人提着灯笼,声音此起彼伏"小姐,小姐".沉闷的天空被一声鸟叫打破,随后发出清脆的叫声,在一处上空盘旋。"快,去那找找看。"众人听着茧云姑娘的吩咐,纷纷向那里去寻.在雪色和夜色之间,终于出现了另一抹鲜红的颜色,随着人们的赶来,确认没有危险后,魑倒下了。
等顾阑安睁眼,己经是第四日了。这几日反反复复的烧,整个人瘦了许多。屋内摆了个巨大的火盆,身上还盖着厚厚的锦被,她仍感觉周身寒冷,四肢酸软无力。给自己搭脉,三息过后,肯定的说"我是不是中毒了。寒毒。”“我不是必死无疑?"停了一会儿开口,像是不可置信,声音带着些哭腔问着屋内的六个侍女.这时,顾瑞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穿好衣服,到前殿来."香炉里香直直的飘出,冒出丝丝缕缕,闻着精神气也多了几许。她一脸病容未施粉黛,三千青丝只用一根木簪固定,狐裘下一身白衣,被侍女的馋扶,缓缓走来.
“身子尚未痊愈,那些虚礼便免了,坐下吧。”老太太望着顾阑安,满脸皆是担忧。“说说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顾瑞寒压下眼底翻涌的不安,沉声开口。
“是,父亲。”顾阑安低声应下,“魅、魍、魉三人均已中计,被人暗中替换。是我识人不清,遭人设计,被引去后山,随即与他们激战起来。魑拼死护我,我虽与他们缠斗,却不料有人自背后突袭,一掌拍在我背心,更有人持剑刺我……意识模糊之际,我只看见他们取出一只白色瓷瓶,说里面是……世间无药可解的毒,要给我灌下去,再后来……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你怎会轻易被人诱去后山?”顾阑安垂着头,双手拇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语气间几不可查地顿了顿:“他们……说要与我比试,指点我武功。我一时不慎,才落入圈套。”顾瑞寒一眼便看穿她未尽之言,却并未当场拆穿,只沉沉望着她。
思绪一下拉长,但又被猝不及防被拉了回来,让她的思绪迅速回笼。“如今多事之秋,回去好想想吧。”"是女儿告退."出门时,秋风迎面袭来,让她舒坦了些.回到浣溪沙后,不一会儿就有侍女来报:“夫人来了。”刚说完便有人推门而入。正打算行礼“免了.”"你才回来,他就说教你.平日里想你想的是个那德行,今天他心心念念的人回来了却是话也没说两句,就把你给撵回来了.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你爹想你想的啊!刀子嘴就不会说些豆腐话让人听着顺当。”"娘~女儿知道,父亲所作所为是为了女儿好,不然也不会回来前脚进门儿,后脚就去大厅挨骂呀!""切,这话说的,到像我这个当娘对你就不好了?""哪有啊,女儿是看自己这么邋遢,不好意思去见您?想着自己好好梳洗打扮一番再去找您?""这小嘴儿~,就跟抹了蜜一样甜."那位妇人边说边拿手刮了一下顾阑安的鼻子。随后两人相会一笑."唉,得,我得去说说你阿爹,怎么你才回来就这么对待我的小宝贝儿."说完,便离开了."看来大人有苦果子吃喽"春兰进来调侃的着,"这样看来,姑娘不用想法子了,好好休息就行了.夫人一定会给小姐主持公道的.""我知道了,先出去吧。”"是."侍女出门恭敬的站在院外。
书房里"老爷,您为什么对咱们安安如此苛刻啊?""我曾问过她,她说她不喜欢高墙,所以我才让放任她在游荡,让她闯荡出来一片天空。可她从小展露的才学,以及家族给她带来的名望,就使她有两条路可选。她的情况你也知道,与旁边人不同,她不能…唉。""可她对眼前局势又一点儿都不了解?那她该如何是好啊?""她,一点不了解?夫人把咱们阑儿低看了.她所经营的听风楼,咱们知道的加起来可能都没她知道的多."顾瑞寒略微思量会儿,还是没把竹馆说出来"听风楼居然是阑安开的!那平日里一定辛苦坏了.诗会你先照看着,我去让厨房多做几个好菜,对了,这几日你先辛苦一下,宿在书房。"说完便离开了.房内独留顾瑞寒一人晕圈.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走了.只有一声沉重的"唉."
夜色渐渐的浓了,街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位少年在府门前站着,用手掌拍大门,边拍边喊:“开门啊,快开门啊!”苏墨疏百无聊赖的等着府内小厮的开门.门开了一半,谁料迎开门接他的是,一声带着怒意的斥责:"不叫你回来就不回来了?回个家还不情不愿的,不想回来就别回来.""哎呀,爹,儿子还在外面呢~,咱们有话好好说。家丑不可外扬,好歹先让儿子进去,咱俩闲话夜谈也不迟呀!"话说完,门全部打开.一位身着弹花暗玉竹袍,腰系瓷白玉,头带黄木簪子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四个仆人,左右各两个,都提着灯笼,头埋的很低。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来,进来,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苏墨疏迈着大步子跳进来,嬉皮笑脸的说“我就知道...."话没说完,就被那名男子揪着耳朵,一路拖到书房,不理会苏墨疏叫嚷着:"嘶~痛啊,轻点揪啊,儿子可以自己走的啊嘶~"边说边拿手捂着自己的耳朵。
等到进了书房,门一关,二人都改变了在外的样子.那名中年男子开口:"事办的怎样了?""那人行踪太飘忽不定了,也是这几日才有的线索。"语气中带深深的内疚,边说边做了一个抱拳的动作."唉,这本就是勉强.”“爹,你下次能不比轻点拽啊!儿子好歹在江湖上也是叱咤一方的人物,再说了,你手劲大的很。”说着眉眼带些得意之色."听叱一方?咦~区区一个阁主,就给你找不到北了,这可算不得什么.""儿子好歹是天下第二,我那个阁可是最神秘,最厉害的一个.在短短几年内,发展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嘁,和你同行的谢姑娘,人家的那个比你的差?人家虽中奇毒,但轻功,医术,暗器,样样都数一数二.人家都不怎么炫耀你有什么可豪横的?"“也就是你跟她打过交道,其他人又不知道这些。再说人家不炫耀怎么就跟我比上了?”“杠,来,继续杠。”这话一说,他无言以对.只能讪讪的:"儿子一路奔波,不辞辛苦,还没休息就…""去吧,去吧,辛苦您了~."边说边摆了摆手.
月亮高挂夜空,四下一片孤寂。本是众人酣睡之时,唯有一人辗转难眠,心头翻涌,久久无法安定。苏墨疏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心里想的话嘴却不自觉说了出来:"为什么中了这个的毒人都这么厉害呢?一个自幼才华横溢,名望,地位一骑绝尘,无人能比肩,同辈中的佼佼者.另一个,算了,神出鬼没的,人比人,真是气死人。我就这么差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