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一边听他说话,一边随手拿起案上点心往嘴里塞,两颊鼓鼓囊囊,像只偷食的小松鼠,吐字都带着几分含糊不清:“就你?这话可不应该从你嘴里说出来!”
她嚼得认真,语气却格外笃定:“好男儿志在四方,又岂是一味躲在府中享福之人?帝王家本就身不由己,何必理会那些闲言碎语。真心相交者,不会因外物疏远;那些动了腌臜心思的,不妨将计就计,叫他们长长记性。若整日多愁善感、瞻前顾后,又如何纵马驰骋、看遍万里山河?”
男子听得眸底笑意渐深,轻嗤一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学富五车本王愧不敢当,可这点尔虞我诈的伎俩,尚能应付两三招。方才不过是提点你罢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还鼓着的腮边,语气松快了不少,带着几分纵容:“既然外头已有闲话,你下次不必再翻窗——只管光明正大从大门进来。”
“话又说回来了,你吃饱喝足,可歇了好一阵功夫.如此,便不算胜之不武喽。"话音刚落,他忽然身形一动,掌心带着几分戏谑的力道,朝红衣少女猝然袭出一掌。原是玩笑般的偷袭,不料少女反应极快,竟被她一眼抓包。
只见红衣翩然一旋,她单手利落撑住桌沿,腰身轻盈一拧,以一个极漂亮的侧翻堪堪避开。六皇子眸中笑意更盛,非但没有收手,反倒步步紧逼,招式轻捷却不依不饶。
少女无奈,只得收了点心,摆出防御姿态,足尖点地,身形如蝶般连转数圈,左避右闪,堪堪躲过他步步紧追的攻势,衣袂翻飞间,竟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灵动。
退到了书案前,一个后空翻,拿起桌上正中央的奏折,就朝他扔去,只听他急切的喊道:"那个不行,那是我撰写的策论。”无奈,霍珞华只好讪讪的放下,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刚拿起旁边摞好书卷,还没朝他扔去,他又说:"那个也不能动,那是好容易才寻到的兵书,还没看过,本来就是残卷,还未完全修复好.不敢动啊,不敢动。"
霍珞华大吼一声:"够了!给你好脸色不是让你开染坊的。"话虽然那么说,但还是放下了那卷书,拿起桌子上的砚台,朝他砸去。六皇子本来还想开口,但被她一瞪,失去了最佳时机,住旁边一闪才堪堪躲开。余光一瞟,看见那砚台有了几道裂纹。心想:早知道就不拿出来了,闲的没事儿自己造的孽,该。心里是这样吐槽,但是面上丝毫不敢显。
"我看咱们二人还是出去吧,殿下屋里的宝贝,一个比一个稀罕,若是因我有磕着碰着的,怕是弥补不上。”霍珞华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开口说。六皇子讪讪地开口:"道也不必如此."“那继续在这屋里打斗?这些……”说着她有意无意的往书架那边看,还未等她说完,六皇子赶忙讨好:“还是出去吧,可以更好的施展拳脚。”她没好气的给他一个白眼,“若有需要,可以随意使用兵器。”
霍珞华随手把围在腰上的长鞭解下来,在地上甩了一下,抬脚向外走.六皇子也抬脚向外走去,心想:这次一定要防着她用暗器,不能再中招了。还有他养暗卫,一定要好好看看,争取学个一招半式的。
他左脚刚迈出门槛,骤然一道长鞭挟着凌厉鞭风迎面抽来!他心头一紧,忙不迭退回门内,堪堪避过。趁着霍珞华再度挥鞭的间隙,他快步掠出门外,侧身疾退数步。可鞭影如影随形,又紧随而至。
他灵机一动,在长鞭即将及身的刹那猛地原地起跳——只是跃起高度不足,依旧被那猝不及防的一鞭扫中,吃了一记。吃痛之下,他再不犹豫,决意化被动为主动。只见他反手解下腰间软剑,手腕一振,剑光轻闪,径直向霍珞华刺去。
她却半步不退,扬鞭再挥。“啪”的一声,长鞭精准缠住软剑剑身。两人同时发力猛拽,剑与鞭绷得笔直,彼此僵持,谁也不肯相让半分。
霍珞华当机立断,向后轻撤一步,骤然松开了缠在剑身上的长鞭。不待六皇子回过神,她腕间发力,又是一鞭凌厉甩出!六皇子情急之下伸手去拽,指尖刚一碰到鞭身,便触电般猛地松开,指腹已被细刺扎得发麻。他又惊又气:“你的鞭子上怎么还带刺?”霍珞华神色冷然,只淡淡吐出二字:“厌蠢。”“哎——不带你这么玩的!”他忍不住低呼。女子眸色一沉,语气冷冽:“这不是游戏。”
话音落,她鞭法陡然一变,大开大合,招招带风,凌厉逼人。六皇子沉下心神,凭借数次交手的经验,目光紧紧锁定鞭影,终于寻到一丝破绽。待到长鞭再度横扫而来,他看准角度,手腕轻旋,软剑如灵蛇般精准缠上鞭身,随即借力猛地向后一拽!
霍珞华瞬间判明双方力道悬殊,心知再僵持下去必落下风。她先是假意发力,与他纠缠拉扯,实则暗中蓄力,旋即骤然松手。六皇子本是全力后拽,骤失抗力,重心一失,踉跄着向后连退两三步。
不等他站稳,霍珞华已从袖套中抽出两把匕首,双手各执一柄,寒光一闪,直逼而来。事出猝不及防,他仓促间只能狼狈左躲右闪,步步后退,一时竟落入全然劣势。
在快退至墙面时,一个侧闪身,终于弄下了缠在剑上的鞭子,也躲过朝他面门袭来的攻击。抬手,手中的软剑替他挡了两枚暗钉。
霍珞华左手仍握匕首,指间已悄无声息扣住两枚寒芒闪烁的暗器,指尖一弹,径直朝他激射而去。
趁他闪避之际,她右手匕首利落收回袖中,身形一矮,顺势一个利落翻滚,将方才脱手掉落在地的长鞭重新握回掌心。
她丝毫未给对方留下喘息思考的余地,腕间一振,长鞭带着锐风再度狠狠挥出!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沓,飒爽之气扑面而来。
六皇子因刚才的两枚暗钉,右手手臂有点小麻,只能一味的避其锋芒。六皇子猛地将右手软剑向上一抛,旋即左手稳稳接住,眨眼间便换成了左手使剑。他顺势向前疾挥一剑,剑身与长鞭轰然相撞,竟在坚韧的鞭身上,斩出一道浅浅却清晰的痕迹。
原本打得渐入酣境、杀红了眼的二人,在瞥见院中青竹无风自动的刹那,神色同时一凛,当即默契十足地背对背紧紧靠拢,周身气息瞬间从嬉闹转为戒备。
靠拢之际,霍珞华指尖已悄无声息扣出三枚寒芒银针,手腕轻抖,银针呈品字形朝着异动的树影疾射而出!而预想中的撞击声并未响起,连一片落叶都未曾飘落。四下骤然死寂,连风都似凝固了一般。
六皇子眸色沉冷,扬声朝着树影处朗声道:“我二人并非凶神恶煞之辈,阁下既然慕名而来,又何苦藏头露尾、暗中窥探?这般隐匿功夫,倒是精妙得很。若非我二人细心,怕是难以察觉。阁下若还有真本事,不妨现身一见,与我们光明正大地切磋一番!”
话音未落,地面忽然滚来一枚漆黑烟丸,落地便“嗤”地一声炸开。青灰色毒雾瞬间弥漫开来,刺鼻气息扑面而来,二人当即屏息凝神,不敢吸入半分。
半空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你们,有点碍眼了。”浓雾之中,视线难辨,两人却凭着默契,在原地完成了一轮极快的眼神交流。
六皇子狠狠瞪了霍珞华一眼,眼底明晃晃写着:你看看,每次一碰到你,准没好事,次次都要摊上血光之灾!霍珞华迎上他的目光,眉梢微挑,只淡淡回了一记眼神,半点不慌:慌什么,有我在。
紧接着,←_←霍珞华皱了下眉,对他翻白眼:我还说没你的,我出任务被发现都小没事,一碰上你就遇上这么难搞的(??◣ω◢)??.接着,叹了气,没准咋俩天生不合呢!(°Д°)
六皇子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白雾中突然出现的六个黑影打断了,六个人直直的向他二人袭来,两人眼神会意,一人打三,不知是对面有意还是无意,在打斗过程两人走散了.
而霍珞华不能说是运气差,只能说出门没看黄历。没费什么功夫,一会儿就打赢了:“他们身体真差,怎么就在这儿睡了~”成就感还没来,又遇到了一个黑衣人,长相油腻,但脸颊侧面的色差还是透露出一个消息:人皮面具,还很劣质。
一开口便是令人不适的低沉气泡音:“你怎么会……”霍珞华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恶心,终究没忍住,“呕”的一声,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不等她缓过劲挥鞭,男人已阴恻恻地开口,依旧是那道该死的气泡音:“还从没有人敢这般嫌弃本座。你是第一个,好,好极了。”
他一边说,一边故作姿态地摆出自以为帅气、实则令人反胃的动作。霍珞华看得眼皮直跳,手腕一扬,长鞭直接劈头盖脸抽了过去,口中还半点不饶人:
“我何曾嫌弃你?我只是单纯觉得你恶心罢了。孔夫子曾言,吾日三省吾身。今日我便让你认清自己的不足,这岂非好事?”
这话一出,那男人竟被噎得一时无言。霍珞华略一思忖,又慢悠悠开口,语气纯良,字字诛心:“我观你这般不自知,便好心劝你一句——容貌皮囊本是天生,由不得自己选。可你今日既已认清自己的不足,便应安分收敛。答应我,往后莫再出来招摇过市、祸害旁人,也能落个清静美名。”
那人气得浑身发颤,指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你简直胆大包天,颠倒黑白!死丫头,本座今日便动真格了!”话音一落,他猛地仰头,吹了一声尖锐口哨。哨声刚落,院墙之外立刻传来阵阵衣袂破空之声,显然还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