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如果一个月前问袁直,有没有可能同意与一个男人……呃,男妖欢好,他必然恼羞成怒,而后斩钉截铁地否定。
袁家家风算不得多清正,父亲叔伯都妻妾成群,流连美色,而袁直模样性情都肖似母亲,又得名师教导,读了满腹圣贤书,自幼便不太赞同长辈们的作风,决心不做“那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下梁。
他向来规行矩步,对公子哥儿们常去的秦楼楚馆敬而远之,便是日常在路上见着女子,也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避开。
便有纨绔认定他是个断袖,领了个小倌来捉弄他。
袁直不知真相,只觉那男子眉清目秀、谈吐不凡,令人如沐春风,与之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几乎引为知己时,对方开始宽衣解带,一只手探进他的衣衫内……
每每忆起那事,袁直都羞愤难当。
从此对断袖极度厌恶。
这样的他,怎么可能接受做那等龌龊事?
【44】
他是袁直,宁折不弯。
【45】
可他不能真折在这儿。
【46】
袁直怕死。
在被死亡的阴影笼罩之前,袁直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如此怕死。
出京这一趟,他吃了不少苦,却也让他从书卷堆里抬起头来,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作,社稷民生。
他想,回京后一定要做点什么。
也或许,先在母亲的膝头哭一场。
总之,不是在无人知晓之处变成白骨。
【47】
怎么说到白骨?
哦,那是袁直在洞穴里看到的。
倒不是人骨,大约是什么野兽的骨头。
但袁直要不从了那蛇妖,下场恐怕也与这些野兽没区别。
【48】
比起袁直对妖的刻板印象,这蛇妖倒没可怖到那份上,甚至勉强算得上讲道理。
可这只是正常状态的蛇妖。
若是在发情期得不到纾解,发了狂的蛇妖是不会再讲道理的。
袁直当然也想远离发情期的蛇妖,但为了避开天敌,蛇妖不会轻易在特殊时期离开自己的洞穴。
而袁直——
袁直当然想离开,刚尝试站起来,便痛呼一声跌到。
不知何时他小腿腿骨折了,之前在心神俱震下忽略了下肢剧痛,这一动才发觉这般严重。
且不说洞里有个逐渐目露凶光的蛇妖,单是他自己这情况,若无人帮助,怕只能活活饿死在昏暗的洞穴里。
【49】
“你助我度过发情期,我为你觅食,给你疗伤,送你上去。”蛇妖尽力收敛目光,正儿八经道,“这是合作,互惠互利。”
袁直闭了闭眼,满脸心如死灰。
却是认命了。
【50】
本以为不过咬牙挨上一遭,忍忍便也过去了。
谁知这一挨便是大半月。
满面尘土地踏入京都城门时,袁直恍惚地望着来往的人群,忽地俯身剧烈呕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