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袁直喜不自胜,连忙道:“过几日便是万寿节,到时候满城灯火,热闹非常,不如……不如我带你转转?”
乌玦点头应允。
大约是为了更好地养伤,接下来几日,乌玦都维持蛇形。
夜里盘在袁直卧室的房梁上,白天又化作一条小蛇,绕在袁直腕上,与他一同上值。
直到万寿节当日,乌玦才化作人形,与袁直一前一后在盏盏灯火间穿行。
【105】
前方人群熙攘,得知是酒楼在举行猜灯谜活动,袁直心动了一下,回头看向始终落后自己几步的乌玦,犹豫着作罢。
“好!”人群中传来喝彩声。
循声望去,猜灯谜的魁首已定。
高台上,年轻俊朗的男子接过做工精美的兔子花灯,笑意吟吟地走向台下,递给满面欣喜的漂亮少年。
袁直微怔,遇到熟人了。
人家两个正如胶似漆,袁直不打算上前煞风景。
正欲和乌玦到别处去,谁知李翙此时也看见他了,与身旁少年耳语了几句,两人一同朝他走来。
“振羽兄。”袁直只好招呼道。
走到近前,李翙温文一笑道:“子正兄看起来精神多了,之前一直想向子正兄道谢,但见你心事重重,便不好开口。不知子正兄近日可有空,我做东邀你与纪公子酒楼一聚。”
说罢,又看向他身后的乌玦。
“这位公子也可一同前来。”
袁直面色微红,讷讷摆手道:“子正兄哪里的话,我从未施恩,谈何道谢?”
“书呆子,你就别客气了。”李翙身旁的少年白茕脆声道,“那纪宣都跟我们说了,之前李翙出事时,是你拜托他帮忙,他才去太后那儿说情的。李翙跟我都感谢你哩!”
面对这个李翙名义的义弟事实的爱侣的示好,袁直更觉羞惭。
但在对方热情相邀下,还是盛情难却。
分别时,白茕目光在袁直和乌玦间转了转,天真道:“书呆子,这是你相好?你们看起来很般配。”
袁直的脸更热了。
【106】
“人都走远了,还看。”
乌玦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袁直霎时回过神来,尴尬地摸了摸耳朵。
“我们去那边放河灯吧。”
“看得那么出神,你在看谁?”乌玦不知怎么较真起来,手指戳了戳他,“那个男人,还是那只兔子?”
袁直觉得有些怪异,但很快被后半句吸引了注意,“兔子?”
“嗯,那是只兔妖。”乌玦嘀咕道,“看来你喜欢的是那个男人,跟我说同性相斥,怎么不见你斥别人……”
后面的嘀咕越来越小声,袁直没听到。
他还沉浸在白茕是兔妖的震惊中,追问道:“当真?你如何知道的?”
“他那兜帽底下,兔耳朵都快遮不住了。”乌玦轻嗤一声,看向牵手远去的两人背影,神情逐渐落寞。
同样是妖,看看人家。
袁直也再次望过去,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亲亲热热地挨着,分外和谐地融入人群中,一同走向灯火阑珊处。
什么阴阳正道,什么人妖殊途。
他们似乎从不为这些俗事忧心,就那么理所当然地执手并肩,热烈相爱,坦荡相守。
袁直深深吸了口气,蓦然上前拉住乌玦的手,认真道:“这段时日庸人自扰了许久,想来人生苦短,我想成全自己。”
“乌玦,我心悦你。”
“你要看的人间,我与你同往,可否?”
乌玦怔了好半天。
要不是紧紧回握的手,袁直都有些担心他拒绝自己。
最终,乌玦伸手拥住他。
“我本就为你而来。”
【107】
乌玦本是一条盘桓在道观里的小蛇,老观主有慈悲心,嘱咐弟子们不得伤它,且不时喂养逗弄。
小蛇盘在房梁上听道士们做功课,挂在树上看道士们做法事,常年耳濡目染,不知不觉间便开了灵智。
后来,老观主得道成仙,离开前对它道:“你天生灵窍,在观里反倒耽搁了,且去去寻你的造化吧。”
小蛇懵懂地歪头:去哪儿?
老观主脚底生风,飘然而去,声音远远传回来——
“去人间。”
小蛇没敢往热闹的城里凑,只在村舍间出没,它牢记老观主的教诲,悄无声息地观察,从不伤人。
直到能化形后,乌玦才偶尔现身人前。
有时候不慎露出妖形,被人人喊打,有时候也与人相处融洽,收获了不少善意。
但都不过是三五句的交情,淡得不留任何痕迹。
他至今不知道老观主所言何意,这人间虽好,却与他无关。
他是妖,是过客。
袁直是第一个与他接触较多,且知道他妖身的人,他们之间做过最亲密的事,他甚至从袁直那里得到了名字。
乌玦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心情。
总之,他对这个人,有些眷恋。
他想见袁直。
袁直在人间。
乌玦想:不如,再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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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为你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