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标记

“我早就说过,我的信息素控制不住也不需要你来帮我,”靳唯几乎是用气音说话,软倒在了秦之烬的怀里指责:“遇到你之前,我的信息素从来没有不受控过

就是你的手笔,如今却还要冠冕堂皇地说一句是为了帮我压制信息素。”

秦之烬一直都是这样,道貌岸然,标记他不过是为了等到他发热期的时候提炼出更优质的信息素,如今却颇为好心地说是为了他好。

靳唯后颈处越来越疼,血液顺着脖颈蜿蜒而下,直到流到了下巴处,秦之烬赶忙拿纸巾擦了擦,他知道靳唯的凝血功能不好,便把靳唯拉进怀里,吻着那处腺体。

靳唯此刻完全就像是个提线木偶一般,任由秦之烬摆弄,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个世界了,麻木的只剩下一句空荡荡的躯壳。

他的腺体破了,信息素不住地往外溢出,身上越来越疼,靳唯半垂着眼睑,房间里布满了自己的血腥味和苦橙叶香味还有松岩冷香,似是在厮杀交缠,谁也不让谁。

“秦之烬,靳家可有得罪过你?”

靳唯问着。

“没有。”

“我爸爸参与你的实验却失败,是否与我家有关?”

“没有。”

“那为何是我家为你的失败买单?”

秦之烬沉默不语。

“最高属原来这么肮脏吗?这么坑害自己的子民?”

秦之烬把信息素顺着牙尖注入靳唯的身体里,等到血液彻底止住了,才开口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没有坑害,我喜欢你。”

靳唯第一次从秦之烬嘴里听到喜欢的时候是茫然,再然后就是心颤,时间长了,便也没了感觉。

本来听到喜欢这两字他的心里已经掀不起任何波澜了,但是如今却带起了他丝丝缕缕的厌恶。

“别再说喜欢了,它出自你口就是你对它的玷污。”

靳唯眼底的清明不再,怔怔地看着秦之烬,“秦之烬,你想要的,一辈子都得不到。”

靳唯意识变得昏沉,浑身的疼痛都像是被隔远了一样,呼吸越来越轻,眼尾生理性的泪水还未流下就晕了过去。

怀中人昏迷了,秦之烬毫无波澜的眼里缓缓流出了怜惜和心疼,他把靳唯扣进了自己怀里,看着他那已经发红开始有变化的腺体,释放了轻柔的信息素。

靳唯面上血色尽数褪去,整张脸憔悴得厉害。

秦之烬低声轻喃了一句:“我对你的冒犯,总是如履薄冰般艰难。”

靳唯昏睡了好久好久,久到他都要忘记自己是谁了。

眼前的朦胧雾感散去,入目的就是洁白的天花板,窗帘半拉着,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他转了转眼珠,想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在哪。

应该还是在秦之烬的家里,只是给他换了一个房间。

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绷带全部都被解开了,伤口已经结痂了,他试着转动了头颅,后颈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看来标记已经融合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打量着这件房,洗漱池,沙发,阳台,床边有备好的新鞋,他穿上缓步走到阳台,外面阳光惹得人晃眼,他轻抬起手掌遮了一下,却还是透过指缝刺进漆黑的瞳仁里。

他转身去了洗漱间,镜中人脸色蜡黄,像是尘土的颜色,嘴唇雪白,衣领处抽出一段细长白皙的脖颈,镜中人自嘲地冷笑一声,然后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

昏睡了几日,浑身肌肉都僵住了,靳唯在洗漱间呆得格外久。

秦之烬端着饭菜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哗哗”的流水声,把饭菜放到了桌子上后就把靳唯的被子叠了。

靳唯现在气力跟不上,几日未曾吃饭,有再多的信息素帮扶都没有用,靳唯感觉到秦之烬在外面,所以在洗漱间磨蹭了好久才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秦之烬在阳台上舀着汤,目光一瞬间变得晦暗无比,他不想看到他那张脸,正准备回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被子被叠上了。

“过来吃饭,没有营养你的伤什么时候才会好?你若是不想见我我可以出去。”

靳唯思索两秒,上前走到阳台,阳光照到那张蜡黄的脸上,一瞬间只剩下透明,秦之烬看了两秒就收回了目光,把鱼汤推给了他。

靳唯什么都没有说,坐到了沙发上,开始舀这汤喝,乳白色的鱼汤确实鲜美,但是靳唯心里的防备之心不曾放下,随口问了一句:“下了什么药剂?”

“没有药。”

秦之烬说什么,靳唯都是半信半疑,没有毒最好,要是有毒,那就让秦之烬和他一起死好了。

终身标记可以在极端情况下让人感受到对方的状况,若是个人的心理和身体素质够强,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心情,他要是死了,秦之烬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他最多也就是腺体疼痛,没有达到一方出了生命意外,另一方也活不了的情况。

所以有时候靳唯也觉得秦之烬像一个疯子,就为了他那点信息素,把自己半条命搭进去。

靳唯拿着汤勺,有一搭没一搭地抿着鱼汤,心思却早就飞远了,现在的生活就像是又回到了上一世秦之烬囚禁他的时候,好像不管他做什么努力,所有的变数都会回归正轨。

“你死了吗?”靳唯问。

秦之烬怔愣两秒,旋即明白了他的话,“嗯,你也算是报仇了,死了之后和你一样重生了。”

靳唯冷笑,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秦之烬果然惯会伪装,都是重生回来的偏偏要装自己没有记忆。

“你重生回来装作没有记忆,是不是还想再骗我一次?”

秦之烬眼里包裹着靳唯看不懂的情绪,最后缓声回答:“不会了,抽空了我们就去领结婚证,你现在是我的alpha,我不会对自己的伴侣做这样的事了,以后我们就当作正常夫妻即可。”

靳唯笑了。

“你对哪一张破纸有什么执念吗?要那一个莫须有的名分是你要做给外人看的吗?”

秦之烬嗓音淡淡的:“没有这个名分,旁人会怎么说你?”

靳唯放下了手中的勺子,玻璃相撞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下很是清脆,“那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你虚伪得够了秦之烬。”

靳唯冷笑着,剩了半碗的鲜美鱼汤却怎么都喝不下去。

他听见秦之烬说:“是我,所以我才给你找了一个退路。”

“你是不是还想让我谢谢你?”靳唯说:“说是退路,不过就是给了外人一个你囚禁他人的理由,有些话你骗骗自己得了。”

“不会,”秦之烬反驳了他的话,“我不会像上一世一样囚禁你了,也不会再伤害你,所以你可以保护好自己的腺体,可以做你想要做的事,结局也不会如上一世一样。”

靳唯抬眼看着秦之烬,这个男人的心思他从来没有摸透过。

阳光很暖和,风却是凉的。

“我想要的,只是我爸爸能够活下来而已。”靳唯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直接点出问题所在。

“我去拦了资料,结果却导致轨迹提前偏移,转折点在我爸身上,他死了,我们的结局一定不会改变,你也一样,你注定会死在我的手里。”

秦之烬沉默了好久,半晌后才说:“你活着不就是为了报仇么?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会死是吗?”

靳唯:“…………”

“那我好好活着,你也好好活着行吗?”

靳唯走了,只留秦之烬一个人在阳台,他说他要去看看他哥哥,秦之烬没拦着,他昏睡了太久,该出去走走的。

秦之烬说不上来自己是个什么感觉,只是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又沉又闷,上辈子他看到靳唯浑身是血地躺在雨幕里,那个场景在他埋葬了靳唯之后也依然常常出现在梦里。

他时常假设猜想,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最后他也没有找到错误的那一步。

所以这一次,他依旧会继续实验。

靳唯身上的信息素很特殊,他要对靳唯的血液和信息素展开研究,最后还要制出一针高浓度的,强效的维息抑制剂。

实验中心对这种抑制剂几乎是束手无措,五年时间根本就不够,上辈子最后这场研究以靳唯的死而告终。

既然重来了,那实验就要再次开启,接着之前的实验研究。

——

靳唯自己开车到了靳肆住的地方,靳肆被秦之烬安排在城西的一家小楼里,这套房子是秦之烬的私人财产,几乎没有怎么拿出来过。

路灯开着,还有些持枪的监控军在巡视,看到靳唯来了却没有阻拦,大概是秦之烬交代过。

靳唯寻着青石小路摸索到了大门口,心里挣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手反复抬起又放下,不多时,房门被打开了,靳唯看着满面胡茬,疲惫至极的靳肆,心一抽一抽的疼,下一瞬,他就被靳肆紧紧抱进了怀里。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秦之烬为难你了吗?”

靳唯的情绪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但也维持住了体面,只是身形颤抖着。

靳肆赶紧拍拍他的背:“怎么哭了?是不是秦之烬……”

“没有,”靳唯摇摇头,“没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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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Enigma强取豪夺后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