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阿索鸦 001

一个人不会知道出生时什么感觉。

不管是天才、庸才、傻子还是赞达尔,都还只是视网膜和脑组织没有发育好,连傻笑都不会的小孩而已。

当然,穿越者不这么想。

不纯正的小孩不纳入考虑范围内。

阿索鸦就是这样,一个不太纯正的小孩,一个穿越而来的小孩。

她的自我意识时隐时现,迷惑自身的处境,茫然本我的真名。

却又可以如此清晰的“看”到,器官在发育,肢体在成长。

那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

阿索鸦并没有被问过这个问题也没有清晰想过,那段蜷缩在母体的成长过程让自我意识没有任何连续的可能,哪怕在大脑发育完成后不经意间回想,灵光一闪而过,仅有白茫茫空荡荡的静谧。

或许也并不只有如此。

还有母亲。

只有母亲。

那些偶尔出现的呢喃,即使隔着身体和器官也能传递的情绪。

阿索鸦搞不清楚那是什么,恰如上所说,她现在的大脑还没有发育好,无法处理也无力处理这样斑驳的情绪。

但考过试的孩子都知道,一旦选择题里出现了绝对二字,基本可以作为错误答案排除。

或许是本能又或许是无意,那只还带着粘液、勉强可以看清楚是四肢中的手在轻轻抓握,无力又空洞的去回应母亲。

我在。

我在这里。

别害怕。

出生是什么感觉呢?

拥挤,吵闹,动荡。

就像是神话传说里盘古开天辟地,世界不再混沌如鸡子,空茫的白色世界被注入了更加耀眼的光。

刚出生的婴儿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嘹亮的哭嚎声在白茫茫的世界回荡。

世界划分清浊,天地有序展开,她并不算友好,却终究宽宏大度的容纳了这个发育不错的生命。

来不及去感受世界,阿索鸦只觉得自己被包裹住,就连身上的羊水和血水都来不及擦拭,她回到了熟悉气息的怀抱里。

她蜷缩,她安心,她认出来了,她要怎么才能认不出来呢?

那是整整保护她、孕育她、爱她、让她愿意降生在这个世界的人,她的母亲,妈妈。

她似乎在哭,风声哭嚎,身体颤抖,混合着辨不清,齐齐落在幼嫩的脸颊上。

冰冷的哀恸无法占据新生的喜悦,眼泪被同样没有温度的手擦掉,那具并不宽厚的身体没有停下,只留下风。

舞动的风,欢快的风,不休的风。

幼小的孩子咿呀,自我的灵魂呜咽。

为什么目不可视,为什么一无所知,尽管她明白,哪怕看见听见也没有任何作用,毕竟,她还太小了。

柔软的,弱小的,无力的,咿咿呀呀的。

她的手被抓住,贴在已然陌生的脸颊上,但是没关系,阿索鸦已经记住了这是母亲。

在看不见的角落,她骄傲的挺起挺不起来的胸膛,我很棒,比一般的小孩棒多了,妈妈妈妈,别难过呀。

没有人可以听懂阿索鸦在咿呀哇的说些什么,就像婴儿也听不懂他们说话一样,很公平。

世界又安静了下来,阿索鸦也是,她缩的小小的,尽可能不要给母亲添麻烦,呼吸缓缓放松,惬意但不舒服。柔软的脸颊被不那么柔软的布料蒙住,一个不怎么密闭也不怎么保暖的空间形成。

阿索鸦好像回到了被孕育的那段时间,听不清、看不见、她缓缓的、缓缓的呼吸。

也是有不一样的。

至少她还可以呼吸。

又是一阵叽里呱啦,风声呼啸,天地再开。

红色火焰在世界降临,还带着薄膜的眼睛无意识看着和周围格格不入的火焰,一眨不眨。

四周的人似乎又开始说话,叽叽喳喳的,阿索鸦不满的咿呀,隔了段时间后才吵赢了第一架,随之而来的更加庞大的喧哗,就连光都被挡住。

原本随意抱着她的怀抱僵硬,而后有慢吞吞放松,像是意识到阿索鸦是赢家那样,多赢家给予更多的尊重和服从。

至少抱起来很柔软。

就像是被子一样。

“早安,阿索鸦。”

“早安,荧,派蒙。”

阿索鸦的恍惚只存在梦里,太阳升起,天光大亮,她的惶恐、茫然也和黑夜一起,被光遮挡。

阿索鸦两天前来到璃月,她并非游山玩水,而是去找璃月的凯瑟琳收集数据。

最近几个月的冒险家任务数据和金额流动数据。

这原本是一个很迅速的过程,只可惜多年未曾检修,凯瑟琳似乎出现了bug,数据迟迟无法导出不说,就连日常活动都受到影响,冒险家们大排长龙,不管是领取任务还是交付任务,都一样被堵在这里,不得办法。

不得已,阿索鸦只能临时顶上,拿出在至冬上班的微笑去接待这些冒险家。

好在本次过来就是为了处理近些时间冒险任务完成异常的情况,对于这些事情还算的上是熟悉,除了猛然接触过多人群让阿索鸦心绪疲惫,倒也没有其他的乱子。

忙碌状态下时间过的很快,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位冒险家,一扭头,就看一金一白连个人站在旁边,歪着头看过来。

像是在看什么稀罕东西。

阿索鸦有些不明觉厉,她哪里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只是难得看见凯瑟琳不在这里,我和荧都有些好奇罢了。”白色的飞行物摆手解释,说完才发觉不对劲。

“不对不对!你都没有张口说话,我怎么知道你的问题。”

阿索鸦笑笑,这张脸看上去比较年幼,笑起来实在是乖巧,让人提不起什么防备心。

「吓到你了吗?真是抱歉,今天说的话太多了,我实在是没有力气,就偷了点懒。」

阿索鸦指一指腰间的小玩意,解释道。

「这是我的上司给我的玩具,可以把我想说的话播放出来。」

“哇!”白色飞行物眼睛亮晶晶的,崇拜的目光溢出,像是隔空投给了阿索鸦的那位不知名上司一样。

「你们呢?该怎么称呼?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帮到你们吗?」

“嗯嗯,我叫派蒙,她是旅行者,你也可以叫她荧。我们是过来提交任务的,之前在凯瑟琳手里接的,只是,我们是在须弥地区接的任务,在这里提交可以吗?”

说来也怪,派蒙对好说话的人一直都喜欢顺杆子往上爬,可在看到这位临时顶岗的小姐,哪怕她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样子,派蒙还是不由自主的老实了很多。

「可以,没关系。」阿索鸦歪歪头,对于派蒙的反应不明觉厉,只继续说。「就像你们平时给凯瑟琳任务那样提交即可。」

一边听旅行者的报告,一边检查凭证,身边用以辅助的机器也在一直工作,直到生成完整的任务报告。

「明白,恭喜大冒险家荧完美完成任务,在这里签字即可。」

“这也是你的上司给的吗?”旅行者突然问。

“不——不过,也能这么说吧。”阿索鸦改口,显然不想继续话题。

收好所有的工具,这位被迫营业的少女连笑容都真诚了许多。

「感谢您的支持,愿您日后一切顺风,向着星辰与深渊。」

下一刻,在旅行者和派蒙惊愕的眼神里,冒险家协会的窗口挂上纱帘,上面还有一块木板,写着:窗口故障,谢绝咨询。

“我们,是不是拖延她的下班时间了?”

后知后觉的,派蒙问。

“很显然,是这样的。”

“尽管命运的相遇奇妙又令人着迷,但有时间,我还是感到了一些被捉弄的无奈。”

在白驹逆旅,阿索鸦和旅行者再次相遇,为了只剩下最后一间的旅馆。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旅行者早就定下的房间。”

初次接手业务的老板对于这种事情慌乱异常,一间房间卖给两个人,传出来后对于重视保密和契约的璃月商人来讲,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我不在乎是为什么发生这种事情,我只需要一个解决方案,老板。”阿索鸦还是笑着,说出的话却不怎么通人情。

“因为你的原因,我现在连住的地方都着落,原本还可以坐车去望舒客栈,可现在这个时间,哪里都去不了,我,还有这位小姐,难道要为你的错误买单,在这深夜去街上凑合一晚吗?”

“这,这个,那个——”

老板支支吾吾,整个人越来越焦急,看上去好不可怜。

“不必,这间房间你住就好了。”

旅行者主动说。

“哦?”

“我有住的地方,不必——”

“不行,这位小姐。”阿索鸦摁住荧,不容置疑。“还请谅解,但至冬的工作人员在璃月受到的限制本就颇大,若是你因为我的原因离开此地另择住所而出现问题,怕是又要被那位玉衡或是天权大人拿来问责了。”

阿索鸦一想到这种可能,整个人丧气许多。

“若是传到上司那边,定是要他来处理后续。我还不想因为这样荒谬的理由而被上司找到借口摁下加班。”

派蒙靠近旅行者,小声嘀咕:“这个人,真的好在意加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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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多托雷捡回去后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