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冯看着他，有些无奈的说了句：“祁越，开学第一天你就迟到。”
祁越：“不好意思老师我以后不会了。”
“行了你回去坐着吧。”
祁越又将油条重新叼回嘴里，朝后排走去。
他拉开椅子，看了眼江叙，挑了挑眉，在他身旁坐下了。
祁越把油条拿下来：“喂，同学。你坐的是我的位置，还打算还给我吗？” 他把书包放到桌面上，挡住讲台的方向，小声问道。
江叙沉默两秒，看向他，开了口：“那换回来吧。”
祁越被他逗乐了，笑得肩膀止不住颤抖：“我逗你的，你还真换啊？”
江叙：“......” 他好想揍死这个嘴欠的。
前排的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身子往后靠了靠，倚在后桌上，问道：“咋了祁哥，笑成这样。”
江叙无语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祁越静下来，看着这个前桌，板起脸严肃的说了句：“好奇心害死猫。”
前桌：“......” 他没说话，把头转回去了，甚至还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祁越手里的油条凉透了，他才两三口吃完，用手肘了肘同桌：“同桌，有纸没？”
江叙不耐烦的从桌洞里掏出包纸丢在他桌上，看都没看他一眼。
“谢谢同桌。”
早读磨蹭完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是个中年女老师，戴着副眼镜，看上去很严厉。
她一手拿着教辅资料，一手端着水杯，走上讲台。
把东西放下后看着底下的同学说道：“先把暑假作业交上，没写的，交不上的，自觉点站起来。不用找那么多理由。” 她抬手扶了扶眼镜，“课代表查人数，收完下课送到我办公室。”
底下哀怨一片，却也不敢太大声。
祁越戳了戳江叙：“同桌你写了吗？”
江叙一脸“你看我像写了的样子吗”转头看向祁越。
“没。”
“哦哦我写了。” 他一脸嘚瑟。
江叙：“......”
前面的人站了一大片，课代表抱着作业本收到他们这儿，等着他们交作业。
祁越从桌洞里掏出本皱巴巴的练习册递给课代表，课代表看了眼江叙，刚想说什么，数学老师注意到这边。
“新来的那个，” 她翻了翻教案，“不用交。”
课代表点了点头去收其他人的了。
然后江叙就听到祁越压低嗓子轻笑了声。
他白了眼祁越：“笑屁。”
祁越单手撑着脸，看着前面站了大半的人，嘴角翘着，压低声音说：“这班里没几个人写作业，你敢交，也不怕他们给你使绊子。”
江叙：“......”
结果就是没写作业的被赶到走廊上补作业了。教室里基本上空了，数学老师也没管，继续讲课了。
下课后江叙被老冯叫到办公室了。
老冯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套新的书本，他拉了把椅子让江叙坐下。
“这些书都是这学期要用到的，进度赶的和你之前的学校差不了多少，因为是重点班，进度会快一点。”
“嗯。”
“你的成绩进老一中是没有问题的，为什么会来四中？” 老冯问了一句。
江叙沉默了两秒 。他总不能说是爸妈离婚了，母亲被调走了，外婆在这边，为了顾着外婆才留下的。家里这样安排的，他也没办法。解释太长，他也懒得说。
“家里有点事。” 最后说出口的就这五个字。
老冯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知道学生不想说的时候问也问不出来。
“行吧，” 他把那摞新书往江叙那边推了推，“来了就好好学，这个班的学习氛围还是不错的。你保持好你的状态就行，别被其他事影响，但也别惹事。”
江叙接过书：“知道了。”
他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还没上课，补作业的已经回了教室。
江叙从教室后门进去，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祁越正趴在桌上补觉，听到动静他起身看了眼江叙。
“老冯去给你开小灶了？”
江叙没听明白他说的：“什么？”
祁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桌子上的那摞新书。
“......”
最后一节下课铃响起，祁越把校服外套甩在肩上径直从教室后门出去了。
江叙收拾完就回了家属院。
祁越拐进老城区的一条巷子，最后停在一家台球厅门口。
招牌上写的是“老地方台球厅”，红底白字，灯箱没亮，字也褪了一半。门口摆着两张塑料凳子。
这家店开在新城和老城的交界处。往左看，马路宽，车流不停，是新开的奶茶店和连锁便利店；往右看，是老城区的窄巷，日头晒在灰墙上，连个乘凉的人都没有。台球厅就卡在这个缝里，像被谁随手扔在这儿的。
祁越到的时候刘岩正倚着门框抽烟，他看到祁越拿了烟问了句 :
“来了？还没吃饭吧，先进去，外面热。”
祁越应了声，进去了。刘岩把烟掐了后脚跟着进去。
台球厅挺大，靠墙一排摆了七八张台子，顶上的灯光明亮，台呢平整干净。角落里摆着几组沙发和茶几，饮水机旁还放着几箱矿泉水。
李鹤正坐在收银台后面打游戏，听到声音他抬头看了一眼。
“饭在桌上，你先吃。”
祁越绕到收银台后，动作熟练地把外套挂在墙上挂钩上，拉过椅子挨着李鹤坐下，扒了两口饭。
刘岩走过来撑着台面看着他俩说道：“妈的，今天上午来的人多，一直忙到现在。”
祁越头也没抬：“这不来给你帮忙了。”
“还是祁祁最好了。”
刘岩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一阵推门声。
脚步很杂，不止一个人。
几个染了毛的从外面走进来，嘴里叼着烟。祁越抬头看了眼，打头的那个黄毛，整个胳膊上都纹着一片图案。很眼熟，他想了想，是那天晚上在巷子里跟他打架的那个黄毛。
刘岩回头，看着他们朝吧台这边走来。
黄毛叼着烟，声音含糊：“三号台子，两个小时。”
刘岩点了点头：“三十八。”
黄毛掏出手机扫码，余光扫过吧台后坐着吃饭的祁越，动作顿了顿。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眯了眯眼，刚认出这人是谁。
祁越没抬头，一边吃饭一边划拉着手机，像是没听到这边的动静。
空气安静了两秒。
刘岩敲了敲桌子，李鹤正忙着打游戏，看都没看说了句：“我靠，祁祁先帮我给他们开下台子，等我打完这把。”
祁越放下筷子，走到三号台。球已经摆好了，他把灯打开。
那几个人跟着过来，黄毛顺手抽了根旁边架子上立着的球杆，拿了球桌上的巧克在杆头上蹭了两下。
黄毛擦完杆头，随手往把巧克扔到台面上，巧克滚了一圈，最后“啪”地掉在地上。
他看都没看，拿着球杆趴在桌上比划着怎么开球。
祁越看了眼掉在地上的巧克，没说话，准备回吧台。黄毛却停下打球的动作，杵着杆开了口 :
“喂，那个你别走啊。东西掉了你捡起来啊。”
祁越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李鹤游戏也不打了，就盯着这块儿。刘岩停下擦桌子的动作，刚准备往这边走，李鹤把他叫住了，冲他摇了摇头。
黄毛一脸拽样，手里夹着支刚点燃的烟，撑着桌子，冲祁越抬了抬下巴。旁边几个已经笑了，等着看祁越下一步动作。
祁越没说话，直直对上黄毛的视线，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后走过去，捡起了巧克。
黄毛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祁越已经走到台边，将那块巧克放回了台面桌角。
“捡起来了，” 祁越把手重新插回兜里，“还有事吗？”
黄毛的笑僵在脸上。
台球厅里安静下来，他盯着巧克看了几秒，又看向祁越，顶了顶腮帮 : “没事了。”
祁越转身回了吧台，身后转来一声“啪”的开球声，在台球厅里格外响。
那帮人在台球厅里打了一个多小时，中途摔了两次杆，没人管。
走的时候，黄毛盯着祁越看了两秒，嗤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刘岩走过来，敲了敲桌子，看着门口的方向，问祁越 : “......这些人你认识？”
祁越站起来，没接他的话，从挂钩上拿了外套，把桌上的手机揣回兜里。
“到点了，我去上课了。”
“哎你这，也不解释解释就走啊？” 刘岩在身后喊道。
祁越走出去的时候，外面太阳正毒。他抬手挡了下刺眼的阳光，朝学校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