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回忆

这些人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林屿跟祁越一个架着李鹤,一个架着刘岩,旁边的小叶子想帮忙他俩没让。

“我没醉!嘟嘟嘟嘟......”李鹤说着说着突然唱了起来。

“知音啊,唱的真好。啦啦啦啦......”刘岩对接成功,接着唱了起来。

“你妹的,难听死了。闭嘴!”林屿一脸生无可恋,他感觉他听完可以去死了。

“先给他们弄车上去吧。”祁越也没好到哪去。

“上车?好啊。我们去唱歌吧。走,小叶子。”李鹤说完就要挣开林屿架着他的手,“我没醉呢,让我自己走。”

林屿又给他拽了回来,他看向小叶子:“小叶子你帮我扶着点儿,我去开车。”

小叶子连忙上前接住了李鹤:“好的。”

林屿松开手之后嫌弃地拍了拍身上,染了一股酒味。

车开过来,几个人把喝得神志不清的两人弄上了车。

刚把李鹤放到后座上,他突然呕了一声,给林屿吓了一跳。

“我靠,你可千万别吐啊。这是你的车,吐车上你自己收拾。”

李鹤没理他,咂了咂嘴歪着身子跟刘岩靠一块儿睡着了。

林屿叹了口气把车门关上了。

回去的路上没有那俩神人唱的魔性歌,清净了不少。

“他俩反正睡得香,这么晚了先把小叶子送回去吧。”林屿开着车说了句。

祁越坐在副驾上,靠着车窗低头看着手机,酒劲儿上来了有点犯困,但意识还算清醒。他今天晚上也喝了点,但没像刘岩和李鹤那样喝得酩酊大醉,一行人里就小叶子跟林屿没喝酒。

他没什么意见:“可以。”

“小叶子你家在哪儿?”几人还都不知道小叶子住哪儿,林屿问了一句。

小叶子说了个地址,林屿把导航打开了。

离得不远,小叶子家就在老城区内。里面车不让进,只能停在巷口。

“走吧,我送你回去。”林屿停好车后,把安全带解开。

“祁祁你就在车上等着,我送完小叶子一会儿就回来。”

祁越没说话,就点了点头。

这片巷子有点儿偏,又没有路灯。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清,林屿拿出手机把手电打开了。

“走走走,带路带路小叶子。”

“好。”小叶子点了点头走在前面。

在巷子里直走又拐了个弯儿就是小叶子家了,林屿给他照着灯,小叶子掏出钥匙开门。

车里睡着的两个人已经开始打呼噜了,但林屿还没回来。祁越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小叶子家离得这么远吗?

他拿了瓶水喝了一口,却听到车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夹着骂人的声音。祁越清楚地听到一句“不要脸”。

他没犹豫,立刻打开车门下了车。

顺着声音的来源,祁越到了拐角,昏暗的环境里看得不是很真切,但能看到小叶子被一个中年男人拉扯着。

巷子里有一股浓烈的酒气味,混着那个男人刚抽完烟的味道,特别难闻。

“我他妈是叶星辰他老子,你他妈算个什么玩意儿?”男人将叶星辰拽的更紧了,手指着林屿骂了出来。

“你把嘴给我放干净点儿!我再说一遍,松手!”林屿就站在小叶子旁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气,冲那个男人吼道。

小叶子被拽着的衣服勒得难受,他挣扎了一下没挣开,那个男人的力气很大。

“你松手啊!别拽我!”小叶子再也受不了了,冲那个男人喊了出来。

男人被激怒了,扬起巴掌就朝小叶子的脸上打去:“你个不要脸的□□崽子,有你这么跟你老子说话的吗?”

小叶子被拽着躲不开,闭上眼睛等着这一巴掌落在脸上。

林屿抬手接住了男人落下来的巴掌,紧紧地握着,不让他再动:“你疯了?!”

但男人力气太大,眼见他就要挣开林屿的手了,就在这时,林屿感受到身边吹来一阵风,是有人跑过去带来的。

紧接着就听到了男人的叫骂声。

是祁越,他刚冲过来猛踹了一下这个男人,这一下给男人踹得后退了几步,手却还拽着小叶子没松开,拉得小叶子也踉跄了一下。

“还他妈不松手。”祁越骂道,抬手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男人的脸上。

男人被打的偏过头去,手终于松开了。

“祁越!”林屿没看清跑过去的人是谁,听到祁越的声音松了口气,但立刻又紧张起来,“回来!别打架!”

祁越没听林屿的话,跟那个男人扭打在一起。他拽住男人挥来的拳头,把男人往前拉了一下,抬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林屿把一旁愣着的小叶子拉过来,护在身后:“小叶子,报警。”

说完跑过去拉架了。

警局。

“这是我的家务事!家事!”男人坐在椅子上,拍着桌子,很是激动。

“安静安静,再吵给你拷起来醒酒!”警察被吵得不行。

派出所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

隔壁审讯室里还能听到男人吼着“我是他爸”,一股子无赖劲儿。

祁越坐在走廊长椅上,手里被塞了杯温水。右手手心一阵刺痛,他低头看了一眼,又出红了。

才过去几天啊,又崩开了。

“怎么回事?”林屿看到了,凑了过来。

祁越想把手收回去,但被林屿拽住了。

这个纱布他们好几天之前就看到了,谁也没问,因为知道他的性子,祁越不肯说,都以为是受了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的那种。

“刚打架打的。”祁越被拽住手之后也没动了,随林屿去了。

“你扯淡呢?”林屿皱起眉头,难得的见他这么严肃。

“没什么事啊,就小伤。刚打架崩了。”

“你......”林屿想骂他。

话还没说出口,审讯室里的警察出来了,手里还拿着笔录本。

他看了眼审讯室里男人,又对着他们说道:“可以了。虽然是他先动的手且涉嫌家暴,你们这属于正当防卫和紧急避险。但毕竟动了手,”警察的语气顿了顿,又说道:“算了,看在你们这是救人的份上,这次以批评教育为主。”

“至于里面那个,涉嫌虐待和寻衅滋事,先拘几天。”

警察又把目光落在了小叶子身上,小叶子在一旁局促地坐着,眼眶红红的:“叶星辰是吧?”

小叶子被叫到名字,连忙抬起头:“啊,是我。”

“别害怕小弟弟,他出去之后如果再发生这之类的事,第一时间报警。”说完警察拍了拍他的肩膀,应该是安抚他受惊的情绪。

小叶子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警察叔叔。”

“没什么事了,你们把字签了就回去吧。”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们仨是走着回去的,路上林屿一直在安慰小叶子,祁越也跟着劝了几句,小叶子静静听着,一路无言。

他们把小叶子安全地送回家,李鹤和刘岩这俩还睡着没醒。

祁越拉开车门要上车时,被林屿拽到了一边。

“处理完了,说说你吧。”林屿兜里还有盒烟,他摸出一根点上了。

昏暗的街道上安静的只能听到风吹过的声音,空旷。

“不是戒烟么?”祁越问了一句。

“你别跟我扯别的。”林屿吐出一口烟雾,“怎么弄的?”

祁越还打算瞒着,想扯两句谎圆过去。

“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但祁越却沉默了,没开口。

“他们不管你,那是他们的事。”在安静了几分钟之后,林屿把烟头扔在地上,“但你有我们呢?你今天就算把我,还有李鹤跟刘岩都糊弄过去了,那明天沈哥就回这边了,你怎么办?怎么跟他交代?”

祁越听到林屿说到“他们”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记忆被拉回,他想起他是怎么跟沈哥认识的。

祁越的家庭并不和睦,从小就是在父母的争吵之下长大的。他的出生是个意外,那时的祁母没有能力,只能被迫跟祁父结婚,把他生了下来。

祁母被祁家威逼利诱,后来生下了祁思晴。

因为这层原因,所以祁母是讨厌他的吧。

父母离婚之前家里没人管过他,也可能因为他是个男孩子,所以他就必须自立自强。六岁之前是王阿姨带大的,父亲只管他的吃穿用度,母亲从未过问。

他以为这样的家庭关系是正常的,以为每家都这样。可直到祁思晴的出生,母亲的脸上多了笑容,父亲还是经常不回家。

他以为是自己不够优秀,爸爸妈妈才不喜欢他。所以他开始学着做家人和老师口中的好孩子,但似乎并没用。

那年他拿着从幼儿园得的奖状欣喜地跑回家给妈妈看,妈妈却当着他的面扔进了垃圾桶,说:“你原本就是坏孩子,做什么都是错的。”

有些话太重了,会让人记一辈子的。

从那之后小祁越就像换了个人。打架,骂人,逃课。一样也没落,成了一个“标准”的坏孩子。

既然母亲都说他是坏孩子了,干嘛还要做无谓的挣扎。

六岁那年家庭矛盾彻底爆发,父母离婚,母亲头也不回的带走了妹妹。

妹妹哭得撕心裂肺,吵着闹着要哥哥。祁越舍不得妹妹,他哭着抬头看着爸爸,近乎哀求地问着能不能不要让妹妹走。

他只记得那年冬天很冷,父亲的声音也很冷。“舍不得妹妹就跟着你妈妈一块去,别在这碍眼。”

妈妈不要他,爸爸也不要了。

隔天他就被送到了爷爷家。爷爷是个嘴硬心软的小老头,刚来那会儿爷爷嘴上嫌弃他,但会把最好的都留给他。

祁越那时的性子很犟,以为爷爷是讨厌他的。

从小摸爬滚打惯了,上了初中也经常打架,没一天安生的。初二那年被几个初三的堵在巷子里揍,硬生生的给初三的人都打得鼻青脸肿,自己身上也全是伤。

是从那个时候认识沈哥的,从巷子里出来时满脸是血,浑身是伤。

给沈哥吓得不轻,他以为这小孩儿要死了,赶紧送了医院。

检查出来除了瘀血肿胀和皮外伤,没什么大问题。那些看着很吓人的血不是他的。

沈哥算是真的佩服祁越了,后来带着他一块儿混,认识了李鹤他们几个。

后来沈哥总说祁越太狠,让他收敛一下性子。

那年他十四,沈哥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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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以南
连载中●匿名 /著